《聚闲楼》秦久

8、歇一下

　　“天色已经黑了，你们还是赶快把那个东西给我的好，锁魂阵现在已破，离了阵法的限制，那东西的力量会很快恢复，到时候怕是谁也拦不住。”
　　“你到底为什么对这样东西如此执着？”曦玄拿出瓶子仔细端详，那绿绮的魂魄既然不在，里面那荧荧光华应该就是被困在阵里的亡灵，这个亡灵的身份无从记载，也不知道当年是为了什么才会被锁在里面。
　　“因为一些个人之事而已，不过可以保证的是，我不会放他出来为祸世间，只是请他帮我个忙罢了。你把瓶子给我，我既可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令这桃林的地气恢复原状，又能够把绿绮的魂魄还回来，何乐不为呢？”梁骁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间满是能够拿到东西的笃定。
　　“我凭什么要去相信你的保证，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条件。”曦玄挑眉，凉凉开口。
　　一旁的苏北骍也是不解，目前看来这梁骁手里几乎没有可以要挟到曦玄的砝码，哪怕手里有个绿绮的魂魄，可是对于曦玄而言，那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相较而言似乎手中的玉瓶更为重要。除非，“梁骁” 还有什么没有拿出来的筹码，而且这个筹码重到可以令人妥协。
　　“哈哈，老板可是忘了那枚铜币？当年大漠孤城的惨状开封应该不会想要再来一次吧？再者说了，你们是不是忘了梁骁的身份？近三分之二的开封人的食粮都是从我梁家流出去的，如果一个不小心粮食出了点什么问题，你们说，这全城近百万平民会怎样？”梁骁把自己手里的筹码摆了出来，果然是重到令人不得不妥协。
　　听了梁骁的话，曦玄苏北骍二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谁也没有料到这梁骁竟会如此卑鄙，全城百姓的生命都被他拿来当作筹码，如果不把玉瓶给他，粮食出了问题便是大事。可如果给了他，那瓶内的亡灵被放出来，这人间说不定也要大乱。

　　曦玄低头沉思许久，那“梁骁”也不催促，只是安然在一边看着，洋洋得意的表情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撕下来。
　　许久之后，曦玄长出一口气，“好，我把瓶子给你，但你要发誓不能再做出对城中百姓有威胁的事情，此外，你还要保证你不会去把瓶内的东西放出来为祸世间。”
　　苏北骍惊诧地看向曦玄，此事难道已经没有两全之策了吗？最终竟是要去妥协才能解决吗？
　　对着满脸讶异之色的苏北骍，曦玄递了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过会儿给你说。
　　听了曦玄的要求，梁骁一下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最后在曦玄的要求下，他发下了咒誓，若有违背，当以身抵之，这种誓言是记录于天地的，如果违背的话真的会有很大的后果。那人同意发出这样的誓言，可见真的是很想要这阵里的家伙。曦玄将玉瓶放在了身旁一棵桃树之下，和苏北骍起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又回头问道
　　“你为这事其实谋划了很久了吧？那么当初原主和绿绮的纠葛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绿绮的巫女血统是你所必要的吧。”
　　梁骁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回了一句是。
　　曦玄笑了笑“你个人渣，还真是没有骂错你，人在做事天在看，你好自为之吧。”

　　几日后，传言梁家的粮食被查出有问题，陆陆续续被查封了好几家粮仓。之前被梁家打压的几家其他粮仓趁此机会便挖走了不少老客户。
　　聚闲楼楼上，好不容易回来的曦玄二人在靠窗的桌子上坐着，品尝新下的雨前。下午时分，阳光正好。
　　“那锁魂阵里的东西被你放出来没问题吗？”苏北骍倒了一杯茶，澄澈的茶水中茶叶在上下漂浮。
　　“哎哎，话可不能乱说，现在连瓶子都不在我手里，怎么能说是被我放出来的呢！要有事就去找那梁骁，东西都在他那儿。”曦玄饮下一口茶，给自己辩解。
　　“说起来那天你为什么要把瓶子给他？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吗？怎么回事？”苏北骍疑惑道。
　　曦玄撇撇嘴，吊儿郎当地说道“那天我听到梁骁贱人在那儿拿全程百姓威胁我，我一时冒火就想要把那从阵里放出来的恶灵给灭了一了百了。结果当我的灵力探入瓶内看那亡灵的情况时，你知道怎么了，里面那东西居然魂魄不全。费心费力找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个残次货，你说，那梁骁的感受会怎样？”
　　“魂魄不全？此话何解？”
　　“这个我也不很清楚，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三魂七魄俱全，可我查看的时候里面只有两魂三魄，命魂，中枢，灵慧，力与英魄都没有了。谁知道去哪儿了。这么残的魂魄我还真不知道能拿来干嘛？一个大妖怪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
　　“原来如此吗？所以你才会放心把瓶子给他啊。说起来这次到最后只有绿绮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只可惜那姑娘没有看出梁骁这人面兽心的本质，白白丢了性命。”苏北骍听了曦玄的解释，也算是放下心来，只要那瓶内恶灵不会再为祸世间便好。
　　“你也别太替那绿绮鸣不平，能够想到去找恶灵做交易，她也正常不到哪里去。不做不死，她碰上这些事儿也都是命数。对了，别说我了，这两天梁家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别说背后你没有参与。”曦玄转头盯着苏北骍，这人很记仇的，这次被梁骁摆了一道，回去肯定要找梁家的晦气。
　　苏北骍只是淡淡笑了笑“你说那个啊，我只是跟圣上详述了，如果米粮之类牵扯到国计民生的行业全部一家独大，一旦出了问题怕是会有上下不接之患。之后的事，我可就不知道了。”他抿了一口茶，这新茶喝起来当真不错。
　　这事情办得，当真把自己摘的干净。曦玄埋头喝茶，实在是没什么可评价的了。
　　“北骍，你说那梁骁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好好的人居然能分成两个，当真匪夷所思。还有啊，看他那样似乎对于道术也有所了解，能知道这个阵法，恐怕造诣也不会浅到那里去，可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开阵放人？”曦玄的疑问，一串一串地往外冒，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解决的没头没尾的，完全不在情况。
　　“关于梁骁这种病症，我从未听闻，回去问我爷爷，他也没有听说过。而据我猜测，梁骁其实对于阵法道术之类并不了解，或者说，他的了解并没有你所认为的那么深，他也许只是从另外的地方了解到了桃林之中的那个阵法，或许是一本书，或许是一个人。”苏北骍抱着杯子，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
　　“如果他是从某本书里，就像你师父留给你的那本笔记一样知道这事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知道阵里到底是什么，而倘若那又是一本语焉不详的书的话，他很有可能因为无知而贪图里面的力量。但他又没有能力去破解阵法，所以就需要一个人来帮他，不管他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的，最后他找到了你，并设计了这些事来达到开启锁魂阵的目的。虽然放走了他，但是不过是一个半吊子罢了，拿到的还是一个残次品，构不成什么威胁。然而若是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件事的话，那么那个人的目的也不过是放出阵里的东西，只是有一点，这人的身份不详，能力不知怎样，相较而言，我们在明，他在暗，以后若是再出些事情，怕是会不太方便。曦玄，那从阵中放出的魂魄可有修复之法？”苏北骍抬头询问。
　　曦玄略作思考，答道“这个嘛，除非能找到一个集阴之地，以万千厉鬼滋养那个残魂，说不定还能修补下，不然就只能任它残着。不过呢，这种地方，我只听说过一个无间地狱，一般人没路子去的，所以应该没事的。”
　　“如此便好。明日休沐，可要出去踏青？”
　　“好啊，不过今晚咱们先去绣春馆找琦盈让她做花生酥吧，我也算是帮了她的忙，要点儿报酬总是说得过去的。”
　　“……”

　　此时的东山，已是暮色沉沉，最后一缕阳光照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隐隐约约映出了一个身影。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去那里吗？”
　　“也许吧，我总要把自己的使命完成。只希望这次过后我能够过上自己的生活。告诉我，去哪里？”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罢，向西走吧，希望你早日看清自己的心。”
　　暗沉天色下，一个身影向西而去，身后走过的地方，阳光随之一同离去。

作者有话说

　　黑历史，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