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勰记案》湘西老怪

1、30根金条 财欲迷人

　　我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感觉全身乏力，背部异常疼痛，口干舌燥，只是医院的一切都是白色，可能睡得太久，竟觉得这光线如此刺眼，这一刻我终于确定自己还活着，我看到陈丁在病床前忧虑的脸面终于浮现了一丝喜悦的神情，我便知道他因为我没有死去而高兴的……
　　4月8日，凌晨，朝阳别墅内，房子外面沙沙地下着小雨，虽然夜深了但我并没有入睡，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绝佳的时机，于是我戴上薄膜手套，打开保险柜准备取出里面的30根金条，谁知道被陶宇发现了，我惊恐万分，顺手拿了一把放在桌子上用来展观的武士刀砍向他，他背部被砍两刀，胸部也被砍两刀，我最后从他胸腔捅了一刀，如此，我就知道他必死无疑了！事后，我把金条迅速拿出来放在大厅的一个大鱼缸下面的沙子下面，我再用武士刀在自己的胸前砍了两刀，再把刀固定在两个柜子中间，再打开冰箱把里面的冰块取出来撒在地上，接着我把薄膜手套丢进马桶冲走，最后我便用背部去撞那把武士刀，让刀从我背部插入……
　　“陶宇怎么样了？”我吃力的问道，我知道他其实已经死了，在我作案的时候我就预计好了，只是我要把这一切掩饰的天衣无缝罢了。案发现场我确定已经很干净了，纵使警方怀疑我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证据，首先，凶器上找不到我的指纹，况且，我也受了重伤！我之所以伤得这么重是因为在刀插入我的背部之后，我的身体失去平衡而踩在冰块上滑倒，结果导致刀深深地插入了我的背部，刺入我的肺叶！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其次，他们也找不到我杀人的动机！我看到陈丁的神情又悲伤了起来，接着沉重的说道：“陶宇已经遇害了！”果然都在我的意料之中，9号以前也就是清明节，陈丁回老家祭祖去了，所以那天晚上别墅里就只有我和陶宇两个人，我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时机盗取金条，然后贼喊抓贼……其实我选择在地面撒上冰块是因为冰块融化以后地上全部是水，那么就能很轻易的掩盖掉作案时在地上留下的线索，同时，冰块也会影响死者的肝温，那么警方对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没办法准确的判断！
　　“宏哥，你不必伤心了，警察会把凶手绳之于法的”陈丁很难过的安慰我道，可见他并没有看穿我的假面目，也正是说话间走进来两位穿着便装但面容十分严肃的陌生人，我便知道他们就是调查该案的警察了，看到我已经基本清醒过来了，一位年长的，穿着夹克，大约40来岁，面容有几分沧桑，双眼炯炯发亮的警长平和的说道“袁宏先生，我是负责该案的高级警长郑阳，这是法证部高级法医朱伟”说着他指向身边那位身材精悍的小伙，“我们现在要为你录一份口供，同时法医还会为你做活体采样，请见谅！”
　　我知道案发后72小时是破案的黄金时间，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内现场的痕迹都还保存着，之后可能由于种种原因，下雨或者有闲杂人等来到现场破坏了现场的痕迹等等……所以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尽量把案件弄得朴素迷离，拖延时间，让警方出现错误的判断。 “当然了，警长先生，我希望你们能早点破案。”我冷静地说道。“嗯，请问案发当时是什么时间？你在做什么？”“大约凌晨1点吧，我当时在睡觉，听到客厅有打斗声，我就迷迷糊糊的起床来看看，谁知道刚出房门看到陶宇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了，我十分紧张，吓懵了，凶手看到我了迅速从我胸前砍了一刀，我这才反应过来，还准备和他搏斗，可是他很健壮，刀法也很了得，又在我胸前砍了一刀，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准备反身从窗户跳下楼去，谁知他便用刀刺入我的背部……”“那你看到凶手的模样了吗？”警长平静地问道，其实我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渐渐消除了我的紧张情绪，对于凶手，我也是按照我的模样刻画出来的，我以前专门学习过刀法，所以对刀运用自如。“哦，他戴着面纱，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不过他身高和我差不多。就是比我强健不少！”我觉得我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线索指引着警方向错误的方向发展下去了——第三者入室盗窃！只要他们第一步调察失误，那对于我来说是很有利的，只要我的伤一好，我就会拿走金条，逃之夭夭。接着法医认真的在我身上进行了检查，并带走了我在现场的衣服……
　　警察走了之后，我的心情又陷入了十分复杂的境地，我看到陈丁虽然脸面平静可是也不能掩盖他心中的忧郁，也许是由于价值四百万的金条被盗而伤心罢了。这30根金条是我们3人用十年时间积蓄起来的，本来我们约定好谁也不能擅自拿走金条，一直等到退休为止！想不到十年时间改变了我，我变成一个见利忘义，心狠手辣的人，不过也是由于最近我的公司资金冻结，几乎到了不能周转的地步了，我本想先拿出金条度过这次风波，等到公司稳定了再还回金条，想不到竟然一时冲动还杀了人！可是回头想想，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我只有把这出戏好好演下去……
　　4月11号，早晨7点，我由于心事繁重，昨晚并没有睡好，大清早的郑阳就带着几个制服警察来到医院，看到我醒着，便平静地说道：“袁宏先生，我们已经问过医生了，你已经适宜外出了，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去现场采集证据，你是否愿意？”我顿时微微有种不祥的感觉，可是我必须要镇定！“嗯”我也平静地答道。说完，一位警员为我推来了轮椅，我坐上轮椅就随着警长们去了朝阳别墅！来到别墅里，看到这种场景我的心难免有点紧张，想不到室内除了看不到陶宇的尸体以外，一切还保存如初，只是地上的冰块化了，还残留的有不少水分。室内的工作人员包括警长都戴上手套，穿上了法医的工作服装……
　　“袁宏，金条是你盗走的，人也是你杀死的对吧？!”警长突然严厉的说道。“怎么可能？”我由于紧张，脱口而出。“怎么会是宏哥呢？他自己都受了重伤，都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陈丁紧张的说道。“是的，武士刀从背后插入了他的肺部，导致严重失血，险些致命，可是这依然是他故意造成的，只是在其中出了一点意外罢了！”警长深沉的说道。“一派胡言，你们警察太没用了，找不到凶手就把我拿来替罪！”我故作镇定地大声骂道。“可是长官，刀是从袁宏的背部插入的，他是怎么办到的？况且，那些金条本来就是袁宏的，他为什么还要去偷甚至杀人呢？就算他有嫌疑，至少，他没有必要把刀插入那么深，险些丢掉了性命的地步吧！”陈丁一脸不解的问道。我瞟了一眼陈丁，看到他的脸面非常平静，想不到在这种环境下他还能头头是道的分析，真的很难得。
　　“警长，你说人是我杀的，那好，证据呢？”我大声说道，“是的，警长先生，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陈丁附和道。
　　“首先有几点疑问，大家都知道袁宏和死者的身上都被砍了数刀，可是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死者陶宇身上的刀伤均是由上而下砍的，但是，袁宏自己身上的刀伤却是由左至右斜着砍伤的！这能说明两点：要么是有两个凶徒入室抢劫，要么是袁宏干的，因为只有这样砍在别人身上的刀伤自然是由上而下，但是砍在自己身上的刀伤却只能斜着或横着！袁宏当日在医院的证词是只有一个凶手入室盗窃，这不矛盾吗？其次，要说这刀伤为何这么重，那是因为你把刀固定在两个柜子中间，然后用背部撞上刀口，剧烈的疼痛加上地上有冰块所以导致你滑倒由此你背部着地，武士刀便深深插入你的背部！最后，袁宏先生，我们查过你的经济状况，你的公司最近资金冻结，几乎无法周转了，你自然需要大笔的钱来维持公司的运转。这就是你盗取金条的动机！”警长看着我厉声说道。接着，法医拿出了死者身上刀伤的照片，以便于大家作个对比。
　　“这些都只是你的臆测罢了，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一样确凿的证据你就断定是我干的，这未免太武断了吧？”我看着警长说道，
　　“是的，这是有点武断了，如果你能足够诚实的话，我想我们会在法官面前向你求情的！难道你要我们把证据全拿出来你才肯认罪吗？”警长冷冷的说道。
　　“真是天大的笑话，连证据都没有就想抓我了么？有的话就拿出来，要不我得回医院了，我还受伤着呢。”说罢我拼命转着轮椅准备走出房间。
　　“等等，袁宏先生，其实证据我们已经有了，那就是这缸鱼！你是知道的，黄金就在鱼缸下面的泥沙之中。”警长看着我平静地说道。
　　我的心骤然一缩，顿时震惊了，想到他们竟然能找到金条，看来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再也无法挽回了，我便把头扭向警长冷冷冷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衣服告诉了我。”警长依然很淡定地说道，“你的睡衣袖口上沾有少许青苔，别告诉我你穿着睡衣在室外沾到了青苔？！这分明是你把黄金埋入鱼缸泥沙中时无意间沾到鱼缸底部的水藻造成的……”
　　“天呢，想不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瞬间崩溃了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悲伤大声地叹息道。
　　“可是，你并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让陶宇致死的却另有其人！”警长对着我温和的说道。“啊！”整个房子的人都惊呆了，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接着，警长伸手进水缸翻开泥沙，果然，里面的金条已经不翼而飞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丁平静地问道，
　　“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袁宏先生，其实当晚你砍在陶宇身上的刀伤并不是直接致命的，真正让他死亡的原因是他后脑被硬物重击而导致的！要知道，人的后脑乃是人体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部位，那么现在请你认真看看这件房子了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袭击人的后脑，现在却不在现场了呢？”警长极其严肃的问道，“比如说，这几块石头有没有缺少一块！”警长指着我桌案上的石头轻声的问道。
　　我迅速把目光看向我的桌案，那上面本来应该有八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的，现在却少了一块，我便对警长说道：“是的，警长先生，是少了一块。”
　　“你为何这么确定？！”警长问道。“因为这是我在以前的公司上班时认识一个来自日本的女孩叫里中静子，她知道我很喜欢北海道的风景，于是回国后每到我生日时就会寄来一块北海道的小石头让我留作纪念，那时我23岁，现如今八年了，上面应该是八块石头，可是你看，现在桌面上却只有七块！”我对着警长深沉的说道。“那是不是这块？”警长从皮箱中拿出一块用薄膜裹着的石头放在我的面前。“这个我就不确定了，因为石头上并没有特殊的标记，况且日本的石头与中国的石头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如今既然找到凶器了，那么上面必然有凶手的指纹，如此，警方在警局的指纹库里找对比，看看该人是否有过犯罪前科而保留着指纹不就能确定凶手了么？”我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真的十分不幸，由于案发当晚下起了雨，而石头是我们在后院发现的，那上面的指纹已经被清洗得一干二净了，我叫你过来的原因就是想确认这块石头就是凶器，经过我们的对比，石头上面的纹络与死者陶宇后脑的伤痕是完全吻合。”警长看着我深沉地说道。
　　“是不是呀？陈丁先生。”警长突然看向陈丁诡异的说。
　　也不知道陈丁是怎么回事，刚才一直在保持沉默，警长这么一问，他仿佛如梦初醒，脸面有几分紧张的神色！
　　“可是警长先生，你是怎么找到这块石头的，后院不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石头吗？”陈丁低声问道但并没有看向警长。
　　“是的，那里是有很多石头，但是石头是在后院的草地上的，想来应该是凶手作案后从屋子里扔出去的，如果一块石头长久地放在后院草地上，被它压过的地面就不会有小草生长的，可是我们在后院发现这块石头的时候，它的下面却长着小草，这说明这块石头是近几天才出现在这里的！”警长洋洋自得地回答道。
　　想不到这老天下雨还帮了凶手一个大忙，我在心里暗暗的念叨着，“可惜现在线索还是中断了。”我沮丧的说道。
　　“啊，袁宏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虽然凶器上没有了指纹，可是赃物上必然会有指纹的！”警长说道。
　　“你这不是在搞笑么？现在凶手不知道拿着金条逃到哪里去了，难道他还会把金条拿到警局来交给你不成？”我嘲讽道。
　　“它绝对不会逃走的，你想想为什么陶宇死了而你没有呢？凶手为什么会这么仁慈呢？它为什么不把你一起杀了呢？这说明这个人对你是有感情的！”说话间我看到警长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几乎早就洞察了整个案件的经过一般！
　　“难道你是说里中静子小姐？”我惊奇的问道，一下子我变的紧张了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她啊！”我激动的说道。
　　警长看到我过于激动便对陈丁说道：“陈丁先生，给他倒一杯水过来吧。”
　　当陈丁正要把水递给我的时候，警长突然说道：“其实不是里中小姐，正真的凶手是陈丁！”
　　霎那间我看到陈丁的脸面有一丝苍白，可是马上又恢复了过来，而警长却迅速夺过来他手中的水杯，把水倒掉，接着把杯子放进了办公塑料袋中。
　　“你在干什么？”陈丁没能控制情绪，突然狂吼起来。
　　“陈丁先生，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只要我们找到金条再把它上面的指纹与刚才水杯上面的指纹进行对比，如果一致的话，那么就能确定你就是凶手了。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刚才手上还戴着手套，而袁宏也还没接过杯子，说明那杯子上面的指纹是完全属于陈丁的”警长严肃的说道。
　　“纵然你怀疑陈丁，那么你如何确定30根金条在哪里呢？”我好奇的问道。
　　“就在陈丁的书房里！”警长大声说道。说罢，我们来到了陈丁的书房，里面的一切都摆放整齐，墙的四周都是书架，上面放满了书，平地窗的前方就能看到别墅外面的海景，窗前的桌子上有一些翻阅的书籍，还摆放着一把武士刀，奇怪的是椅子并不是对着书桌的，而是相反，竟然背着书桌！墙角还放有两幅古代铠甲，每个角落都放着一个大花瓶……总之，室内有一股书香的气息。当我们都还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看到警长缓缓走向墙角一个大花瓶，然后伸手进入花瓶中，接着，他拿出来了一根金条！
　　“天呢。你是怎么知道金条藏在这个花瓶中的？”我大声问道，同时我把目光看向陈丁，他原本就苍白的脸如今竟然变成了死色。
　　就在众人都在惊叹的时候，不知何时陈丁像发疯了一样冲到桌前拿下武士刀，迅速拔下刀鞘，然后用刀指着我的脖子，把我的轮椅推到一个墙角，然后威胁警察不要轻举妄动！
　　“不用做指纹对比了，人是我杀死的，金条也是我盗走的。”陈丁气愤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警长平静地问道。
　　“呵呵，面对400万的诱惑，又有谁不会心动？其实我觊觎这些金条也已经很久了，清明节我压根就没有回老家祭祖！我买了往返程的车票，但是我并没有上车回家，而是躲在周围窥视别墅，等到戒备最松散的时候来盗走金条！”陈丁冷笑着说，“8号凌晨，我觉得别墅戒备很松散，于是就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想入室盗走金条，可是当我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袁宏和陶宇在客厅争执什么，后来还打了起来，我认真的看着，突然袁宏居然拿起刀砍向陶宇，而且毫不留情！之后他把金条埋在鱼缸下面的泥沙里，他打理好了现场后还用自残来制造假象！”
　　“你看到两个重伤的人躺在你面前你也没有一点怜悯之心？！”警长冷冷的说道。
　　“不！我本来准备拿走金条后就弄点声音让周围的人听到后再报警的，可是陶宇突然间苏醒了过来，他痛苦地呻吟着祈求我救他一命，可是当他看到我抱着金条的时候，他竟然还要来和我搏斗，我很害怕，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石头拼命咋像他的后脑，结果一击致命，酿成大错！接着我把石头从窗户扔到后院，由于当晚下着雨，所以我也就没有在意石头上的指纹，想不到警长居然这么聪明！还能找到凶器。”
　　“天网恢恢，你不要再错下去了！”警长叹息道。
　　“只是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金条藏在那个花瓶中的？”
　　“你的椅子告诉我的，在这别墅之内你的座椅不是面对着迷人的海景也不是正对着书桌而是对着一个花瓶。那么这个花瓶就必然会有蹊跷吧：在作案之后你把金条藏在花瓶之中后，你坐在椅子上对着这个花瓶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由于紧张，你在离去的时候忘记把椅子转回原来的位置。这个小小的瑕疵就成了破案的关键了！”
　　“原来如此！”陈丁把头扭向我继续说“宏哥，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我们刚来深圳时你怎么说的么？‘软弱让人恐惧，背叛用血偿还！’还记得吗？如今我杀死了陶宇，我自然该用血来偿还啊”说罢，陈丁一刀划破了自己的喉咙，一阵鲜血扑面而来把我的思绪带入了十年前……

作者有话说

　　这些大学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