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货》清风逐明月

7、第六章

　　白清然醒过来状态还算不错，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楚天赐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干脆就闭了嘴
　　“他呢”
　　白清然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在忙吧，昨晚上的事闹的挺大的，媒体那边要安排人压下去，你别担心”
　　楚天赐可算是等到了白清然主动开口，忍不住松了口气
　　“有什么可压的”
　　白清然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语气淡的让楚天赐有些心疼
　　“你别乱想，玉子他也有他的难处”
　　楚天赐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为玉铭浩说话
　　“楚少爷，你忙你的去吧，我没事”
　　白清然抬起头，朝楚天赐淡淡一笑
　　“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情和我说”
　　楚天赐听出他要赶人的意思，只好勉强安慰了两句离开了病房
　　刚出电梯楚天赐就看见玉铭浩，玉铭浩一看见他脸色变的异常古怪，楚天赐以为他在担心白清然，也没放在心上，随口安慰了他几句，折腾了一夜他确实有点累了，想回去稍微眯一会，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话，准备离开
　　不想玉铭浩却一把把他拽住了，拉着他朝安全梯那边去
　　“干什么你”
　　楚天赐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折腾了一晚上，这会楚天赐的心情谈不上好
　　“三儿，你跟哥说实话，你和江源到底怎么回事”
　　玉铭浩死死抓着楚天赐，好像怕他突然跑掉一样
　　“江源？我跟他能怎么回事，还不就那么回事”楚天赐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我说你有功夫关心我还不如去看看清然，他已经醒了”
　　楚天赐甩了甩手，想挣脱玉铭浩，结果几下都没甩掉
　　“我跟你说件事，不过你要保证听完不许做傻事”
　　玉铭浩咬咬牙说道
　　“我能做什么傻事，赶紧说，我都困死了”
　　楚天赐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自己看吧”
　　玉铭浩拿出手机递给楚天赐
　　楚天赐不明所以，还是接过来，点开后，是照片，玉铭浩的手机自然是高级货，像素也高，即使是离的远，还是把人拍的一清二楚
　　江源身穿西装，胸前别着一朵花，笑容满面的迎来送往，身边站着一个穿婚纱的女人，同样也是笑颜如花
　　噩梦成真了吗
　　玉铭浩在他耳边急促的说这些什么，应该是劝他不要生气，不要做傻事之类的，他能生什么气，能做什么傻事，难道真的去大闹婚礼吗，还是去演一场抢新郎的戏码，还不够丢人吗，名声还不够臭吗
　　最后一张照片是江源侧过身歪着头，好像是亲了身边新娘一口，楚天赐睁大了眼睛，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或许那个只是和江源相似的人，江源这个时候应该在国外替爷爷办事，昨天夜里他们还通了电话，那边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江源沉稳的呼吸声，怎么今天就穿着西装站在别的女人身边呢
　　“三儿，你听我的，去陈诚那边住几天，我现在分不出精神顾你”
　　玉铭浩收回了手机
　　“啊”
　　楚天赐茫然的应了一声
　　“他迟早都是要结婚的，你跟他耗了这么些年该放手了，听话，现在我就让人送你走”
　　玉铭浩突然压低了声音
　　“当年的事没弄干净，这里现在不安全，去老陈那，山高水远他们手伸不了那么长”
　　“爷爷，我爷爷呢，江源呢”
　　刺客楚天赐只能想起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眼神茫然的看着玉铭浩
　　“你爷爷还不知道这些，听我的，三儿，去找老陈”
　　玉铭浩不由分说让他往外推
　　楚天赐茫然的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没弄干净，是什么事，曾经恐怖的画面一片一片的闪过，当年爷爷可谓是斩草除根，连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当时他只觉得出了心中的恶气，现在想想，爷爷下手未免太狠，也太仓促，就好像是为谁遮掩什么一样，不管青红皂白，不问幕后主使，连他当时的家庭教师都被打发的远远的，这不是为他出气，好像是为了遮掩真正的凶手，会是为谁呢，楚天赐不愿意继续想下去，更不敢想下去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出了医院，身体僵硬的不听话，只能机械的重复走动的动作，期间撞到了别人，他也只是茫然无措的看着别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玉铭浩到底不放心，打电话给楚天赐的保镖让他们看着，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准备送楚天赐走，又联系陈诚把事情说了一遍，陈诚沉默了一会，承诺会看好楚天赐，对于白清然的事只字不提，昨晚的事玉铭浩找人压了来下来，陈诚离的又远估计是还没听到信，玉铭浩不愿意让对方担心，也就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平时楚天赐看着心大，其实他心思细的很，当年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那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在江源身边，他才能寻到些安全感，这也是他和陈诚最害怕的事，陈诚临走的时候曾说过，让他小心看着三儿，提防着点江源，江源的心不在楚天赐身上，他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楚天赐，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陈诚眼睛最毒，看人准，玉铭浩也希望是陈诚看走了眼，江源有一天能被楚天赐给打动，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送走楚天赐不让他看见听见，说不定会好点，玉铭浩不愿意看到楚天赐有一天和白清然一样，绝望到自杀，他更不愿意当年的事重演，再来一次，不用等江源逼他，楚天赐自己就会逼死自己
　　抬手遮了遮眼睛，窗外的阳光刺的让他睁不开眼睛，站在病房门外，玉铭浩止步不前，里面躺着的是他最爱的人，差一点他就失去了，那把割开手腕的刀是他亲手递上去的，是他逼着白清然断了所有念想，绝了所有希望，等他看见一地血红后悔的时候，回头看，不知道白清然还愿不愿意等着他，再陪着他，多少次他在白清然面前说江源就是个混蛋，真正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还往死里糟践人，白清然每每听了都只是笑，那不是在笑江源，是在笑他啊，在白清然眼里，他连江源都不如，比起江源，他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楚天赐坐在车里，看着车外人来人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死在当年那场绑架里，明明早就撑不下去了，怎么还好好的活着呢，别人说的对，他楚天赐就是个贱货，情愿痛苦的苟且偷生，也不愿意痛快的解脱
　　不经意间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滴落，滚烫滚烫的
　　看啊，我一点也不寂寞，这世上那么多人，看啊，我一点也不绝望，阳光照样那么明亮，看啊，我一点也不难过，只是，只是有一点点想哭而已
　　怎么这么冷啊，冷的楚天赐浑身发抖，险些拿不住手机，按下快捷键，那边传来机械的女声
　　关机了啊，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不能接吧，爷爷的事一定很棘手，所以让江源没办法接电话，他应该理解的，爷爷说过，过几天江源就会回来了，再等几天好了，爷爷不会骗他的，江源就算恨死了他，也从来没有骗过他，要相信别人，就像当年一样，江源说一定会救他出去，一定要相信江源
　　“少爷，前边堵车了”
　　保镖回头看了一眼楚天赐，等着他的命令
　　楚天赐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一言不发的打开了车门，保镖叫了几声，楚天赐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走过马路，走到酒店门口，站在酒店广告牌下面
　　恭贺将原先生新婚大喜
　　新婚呐，是该恭喜的
　　“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只喜欢女人”
　　“你是楚家少爷，有权有势，我想要保护我保护的人，除了乖乖任你摆布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真让人恶心，外面的人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贱货”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救了你”
　　“真该让你爷爷，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楚天赐，你就是个贱货，自甘堕落的贱货”
　　“如果能选择，我就是死，也不愿意碰你一手指头”
　　原来都是真的啊，原来他一直说的都是真的，以前怎么就非要当成是假的呢，那眼中的厌恶，恶心，都是真的啊
　　原来，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喜欢过我啊
　　“要结婚了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怎么说我也是你老板，我好给你包个大红包啊，真小气，连杯喜酒都不请我喝”
　　江源不错眼的看着楚天赐，看着他笑着，一滴一滴的留着眼泪，心里疼的说不出话来，想伸手替他擦掉眼泪，就像以前总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替他擦眼泪那样，小心翼翼，温柔备至
　　他没有躲开，温顺的闭上眼睛，贪恋最后一点温柔
　　“天赐”
　　江源轻声的开了口，不是楚先生，不是少爷，是天赐，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还是叫楚先生吧，我们签的是十年合约，你的酬劳和解约金我会让人打到你的卡里，就这样，祝你，新婚快乐”
　　看啊，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楚天赐感觉如释重负
　　一瞬间，江源的脸色变的异常难看
　　“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源木木的说了一句
　　“这个，新婚礼物，送给你”
　　说着，楚天赐从手腕上摘下一块带了很多年的手表，递给了江源
　　江源不去接，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楚天赐
　　楚天赐莞尔一笑，松开了手，手表，碎了
　　转身一刹那，江源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却也只是徒劳的抓了空
　　不知道是谁点燃了鞭炮，有一颗在楚天赐的耳边炸开，震耳欲聋
　　楚天赐突然就开始掉眼泪，像书里描写的那样，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止不住的往下落
　　狠狠擦了把脸，楚天赐笑了出来，他把这一辈子能掉的眼泪都掉了，把一辈子的伤心一次都伤了，把一辈子的爱都爱了，还有什么能伤害到他呢
　　江源，再见吧，以后的楚天赐是楚家少爷，纨绔子弟，权贵二代，再不是你手里捏圆搓扁的贱货了，江源，你，自己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