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桑榆》相宜XY

7、往事知多少

　　造好了偃甲炉，沈夜和谢衣就要离开朗德寨了。巴叶娘很舍不得，送了他们一包袱的点心，让他们在路上慢慢吃，又一直送他们到了村子口。
　　无巧不成书，沈谢两人正要离开村子的时候，巴叶娘的弟弟，也就是巴叶的小舅舅回来了。他见了沈谢两人，脸上浮现出惊恐与愤怒的表情。最终还是愤怒占了上风，巴叶舅舅恶狠狠地冲两人大嚷：“是你们？！你们来做什么？”
　　沈夜一脸茫然，谢衣脸色微变。巴叶娘看了沈谢二人一眼，责怪自家弟弟：“小弟，你胡说什么？这两位是咱们朗德寨的大恩人！就是谢公子帮咱们造了那么多厉害的工具。你怎么这么失礼。”
　　“哈哈哈。”巴叶舅舅悲极反笑，“姐姐，你是糊涂了吗？这两个人是咱们全村人的仇人啊。当年的妖树就是他们带下来的啊，你怎么反倒把他们当贵客了。”
　　巴叶娘突然面无血色，惊疑不安地打量着沈谢两人。
　　“不不不，小弟你一定是弄错了。谢公子怎么会……”
　　“男子汉敢做敢当，你们承不承认妖树是你们带来的？”巴叶舅舅脸色铁青，“那时候，他们衣服的花纹和你们一模一样！我死也忘不了，你们可别想抵赖！”
　　沈夜一脸茫然皱眉沉思，谢衣沉默不语。
　　巴叶娘不可置信地望着谢衣：“谢公子，我弟弟说的，可是真的？”
　　谢衣一会儿就抬起了头，眸光中坦然无畏。
　　“您弟弟说得没错。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村子里的各位。”谢衣顿了顿，看了一眼沈夜继续说，“只不过我师父如今已经记忆全失。有什么错，该什么罚，谢衣愿一力承担。”
　　巴叶娘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她紧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今日叫你血债血偿！”巴叶舅舅说完抽刀冲向谢衣。
　　“等等！”巴叶娘拦住了自家弟弟。沈夜则挡在了谢衣面前。
　　“姐姐！你拦着我干什么？”巴叶舅舅十分不解地看着自家姐姐。
　　巴叶娘的眼眶都红了。
　　“谢公子是好人。当年的事，我们没办法确认他是不是参与了，但是他为朗德寨做的好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咱们恩怨分明，不能误伤了好人。”
　　谢衣黯然说道：“当年惨事，是我们负各位良多。我只盼能凭借偃术，偿还各位万一。我心里清楚，不管我怎么做，都不是被原谅的理由。今日你们就算伤了我，杀了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好！我要你血债血偿！”巴叶舅舅怒火难遏，挣开自己大姐就要冲上来。
　　“不自量力！”沈夜冷笑。大袖一挥，巴叶舅舅马上倒在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小弟！”巴叶娘抢上去扶。
　　“好好好。”巴叶舅舅嘴角满是鲜血，面目狰狞，“今天我没本事，不能为村里的兄弟姐妹报仇。不过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痴人说梦。”沈夜漫不经心地说，“谢衣，咱们走吧。”
　　谢衣沉默着跟着沈夜。
　　“我沈夜行不更姓，坐不改名。你如果够胆，就来找我。”沈夜经过巴叶舅舅时冷冷地说。巴叶舅舅拳头握得紧紧的，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巴叶娘的眼泪‘扑扑’落在泥土里。
　　“两位，实在对不住。”谢衣向地上的两人行了一礼，面色沉重。
　　沈夜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一路上气氛十分沉重。沈夜突然问：“谢衣，你老实告诉为师，为师是不是一个恶人？”
　　谢衣停下脚步，望着沈夜，突然笑了起来。
　　“我并不知道。师尊你救了很多人，应该是好人吧。可同时也害了许多人，应该也不能算好人吧。师尊做的事我永远做不到，我永远做不到为了救人而去害其他人。我亦不敢苟同。”说到这里，沈夜的脸色变了变，谢衣见了，不慌不忙继续说下去，“不过，不管怎样，师尊您都是我这辈子最敬佩，又亏欠最多的人。”
　　沈夜的脸色缓合了一些。
　　“我为什么要害朗德寨的人？”
　　谢衣沉默片刻，后果断地说：“为了救我们的族人。”
　　沈夜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并没有过于吃惊。他闭上眼，缓缓地说：“那么为师问你，你可是因为这件事与为师决裂？”
　　“是。”谢衣的语气沉重却没有迟疑。
　　“好好。”沈夜怒极反笑，“谢衣，你果然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说完，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谢衣停在原地不动。他的神情有一些痛苦。
　　“师尊。您的所谋谢衣难以苟同。如果师尊接受不了的话，咱们便分道而行吧。”
　　沈夜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阴沉。
　　“你以为你走得了？”
　　谢衣倔强地看着沈夜：“难道师尊要再一次强迫弟子吗？”
　　谢衣这样的神情沈夜觉得似曾相识。这张固执的脸让沈夜心情跌到谷底。沈夜移形到谢衣面前，伸手掐住谢衣的脖子，慢慢收紧。谢衣感到呼吸不畅，却没有挣扎。
　　“你以为我不敢？”
　　谢衣的脸涨红了，可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认输的意思。
　　难道真的让眼前的这个人去死？沈夜望着谢衣执拗的脸，僵硬的身体，手上失去了力气。
　　谢衣拼命地喘息。
　　沈夜看得很心疼。
　　“在我记忆恢复之前，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你也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谢衣淡淡地说：“师尊强迫我做事，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沈夜眉头微皱。
　　“刚才是为师过于冲动了。”
　　谢衣抬起头，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沈夜说完转过身，不去看他。谢衣摇了摇头，说道：“师尊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沈夜不语。
　　“好吧。”谢衣脸上回复了笑容，“那么就依师尊所说，在师尊记忆恢复前，我不会离开。”
　　“如此最好。”沈夜说道，“那么走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谢衣想了想，说道：“咱们去捐毒。在那里咱们还有些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