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
-
渡劫渡劫~东方朔这老狐狸也不一次说个明白，只是神神秘秘的叫我先找到那王白，听意思似乎与那劫数有些干系。他嘱咐了几句，我也懒得多问，不过是早日做完赶紧收工。
抬头见百越还在空定着，我叫他将它放了，他笑笑，口中称‘喏’，半空中百越一个翻身滚到地上，摇头摆尾，头还有些昏昏模样。我怕他一时激动又来扑我，先自躲到东方朔身后。
东方朔道：“公主不必心焦，刚才我们言语他俱都听见了，想必不至鲁莽。”
我再探出头去看，百越已经化了人形，坐在地上闷闷不知想些什么。素白的衣角沾了些尘土，显得有些狼狈，看得我心中不大舒服。
“百越，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小心翼翼，“当初也是没办法，我并不是存心想要骗你，况且怎么说我也是青羽的转世，勉强算是同一个人了。你~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百越眼风也不吹过来一星半点，只是不肯说话。
我无奈向东方朔，“东方兄，这……”
东方朔□□一笑，摸摸我的脸，“妹妹不必担心，他不睬你，哥哥随你上路便是。”
话音未落，就听背后风声作响，东方朔灵敏的将身一闪，百越已经扑过来伸臂将我拉在他的身边。“你这猴儿仙，休占我公主便宜！”
东方朔眯起俊目，“你刚才又不认她。”
百越结舌，半晌辩道：“她虽不是公主，却还占着公主的玉体，岂容你这种小人随便染指？”
东方朔但笑不语，手指一勾召来一朵浮云，拱手就要。我忙叫住他，“东方兄慢走，我还有一事不明。”
他回头看我，“公主可是要问那水府龙宫之事？”
我点点头，“正是，”顿了顿忽然悟到，“若是没遇见东方兄，我不曾想到，这事……可与你说的劫数也有关系？”
“公主天资聪慧，福根深种，日后自然省得。”说完径直去了。
我琢磨一会才理解出来，这就是‘天机不可泻露’的委婉版。
☆ ☆ ☆
简短节说，我与百越继续上路，却不是以前那般走法。
东方朔走前与我一个小小铜牌，可以召唤各地土地山神。他教我每到一地便召他们出来，用那缩地法一程程接力似的送我。其实我是想向他要个云头坐坐，可惜他走得太快。这般走法就好像有飞机不坐坐地铁，虽然是快多了，仍稍嫌麻烦。
于是出了山岭一路送到燕京，进了城我才知道，原来那水下的日子也不与凡间相同，我不过在龙宫呆了一日，人间已是月余。
百越一路也不肯说话，只是黑着张脸，几日下来，实在看得人心情不好。我想自己一个人也搞得定，实在不行还可以召唤东方朔那个不正经的神仙，并不想见他一张臭脸在身边晃着，整日相看两厌。好言劝他走，他也不走，恶语相向，他权当没听见。只得随他。
入城随便找了家登样的客栈投了，东方朔曾说那王白已经到了燕京，放眼望去，四处人言喧闹，处处繁华，酒肆茶坊不记其数，往来锦衣花帽之人，纷纷济济，各有服色。偌大一个州城，教我哪里寻去？在京中闲晃了几日，不过是闲眼观花，四处混混，拣那好吃的好玩的去处逛逛，想着人多热闹处，说不准就碰上了那主仆二人也不一定。
就这样逍遥了几日，某天我梳洗完毕悠悠下楼，见门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于是拱手向小二问讯：“敢问小二哥，今日有何集市？”
小二乐呵呵的把一个盘托出五六个粽子，一束五彩丝线来，道：“客官吃个粽子？系个五彩丝绦好避邪啊！今日端午，又赶上留守猛安萧裕萧大人与新近来的领行台尚书省事完颜大人要办一场大大的法事，请了周边的和尚、道士，加上完颜大人从黄龙府里带来的几个撒满，都在那头呼呼泱泱的唱着哩！这京里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我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只听说过盂兰盆节放焰口、摆道场、祭祀祖先，难不成在古代端午也是做谯打斋的好日子？又一转念，大概是自己的历史知识不足，于是赶紧虚心下问：“我家乡偏远，风俗不与此同。敢问小二哥哥，这道场可有什么说法？”
“嗨，有什么说法啊！往年也没有这事儿，还不是那新来的完颜大人，说是路上死了个第几房的小妾，非要趁这节大弄一场，寄托哀思。大家一是图他热闹，二是……”小二说到这里，眼珠转了转，低声与我说：“二是听说这完颜大人是个有名的风流人物，在女人上那是不挑的。那些未嫁的守寡的大姑娘小寡妇，连带着青楼里那些个表子倌人，都趁这机会妖妖娆娆的打扮了去，盼着入了大人法眼，补了这个缺呢！”
我有点颇不以为然，“这什么台尚书，是个好大的官？竟至于如此抢手？”
“是领行台尚书省事！客官，看样子您还不知道吧！”小二看看周围不忙，将白手巾身上一搭，将那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开始眼睛发亮，吐沫横飞的向我传播八卦消息。“要说这领行台尚书省事，虽然论起品来，也就是个地方官。但这位完颜大人，那原本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看他谈兴很浓，找个椅子坐下，配合着问：“噢？是何人物？”
“说起完颜大人，那可是今上的义弟，尚书省右丞相、太子太保兼都元帅，您想想，那俗话说得好：文为丞相，武为都帅。那是什么地位？！他不过二三十岁，年纪轻轻，出身皇家，据说人也长的风流潇洒，嘿嘿~~~您说那些个女人，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你刚才说又丞相又元帅又太保的，他那么大一个官，到这里来做什么？”
“客官你可不知道，”小二左右看看，偷偷小声说：“我也是听一个投宿的军士大人说的，那完颜大人不久前得罪了皇上，才被贬官发配到这里的……”
我看他眼睛闪闪又不继续说，知机的排了两三贯铜钱在桌子上。“什么罪？”
小二笑的没眼睛，拢了铜钱，接着道：“还不是因为这几年天下频频出现灾情，今年年初，皇上也不知道听谁出的倒霉主意，说是学汉人，叫翰林学士张大人写个什么‘罪己诏’祭天。谁知道写完承上去一看，里面净说些皇上如何不好的浑话，皇上一生气，当场就在大殿上把那位大人砍了。后来又有人告密，说张大人这么写都是受完颜大人指使，皇上一怒之下就把他贬下来做个小官，以示惩罚。”
“啊~~原来如此。”这皇上也混得很，说明了写的是‘罪己诏’，顾名思义就是要骂自己，叫人家写还要杀人家，没人性。
小二看我一幅不屑的样子，还以为说得不够精彩，又补充道：“您别看完颜大人现在不得意，那皇上可是宠的很。据说他爹乃是皇上的义父，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的交情。大家都说虽然一时被贬，很快又会被召回去！我说客官你也去看看，这等大人物，等闲不能得见哩！”
不过是个古代的钻石王老五，那也没什么新鲜。一想到那位完颜大人，里面刚刚祭奠完死鬼老婆，转头出来就马上活色生香，左拥右抱，感觉实在有点恶心。
但是不想去也要去，不趁这种热闹哪有机会找到人呢？我只好勉强打起精神，上楼上去敲敲百越的房门，那厢悄无声息，只得携了些银两，独自出客栈，照小二的指示向水陆道场而去。
一路上人潮涌涌，也不费多大的力气就找到地方。偌大一个广场，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外围有卖糖人，耍杂技的，捕了雀鸟野兔来卖放生的；往里些围了个大栅栏，门口施粮的，知客登名册的，收发相命签子的；再往里实在看不见，都被人背挡得严严实实，隐约听着敲锣打罄，或唱经念佛，或口呼三清上帝，或者鸡毛鬼叫，根本不知道什么动静，干脆是乱成一片。
我也不往那人多的地方去，只是边边溜着，应个景而已。晃了一小会，也没见到那王白或者阿宝，我本就是来敷衍的，看找不到人，很高兴的准备走了。
忽听得里面一阵喊叫，“出来了出来了！”
只见人群潮水从里向外涌出来，后面有穿盔甲的兵士驱赶着分开站好在道路两边，正中清出一段路，就见栅栏门后走出一队人来。
最前边的是一群撒满，戴着大花脸，手执法器蹦蹦跳跳。人堆里有拍手叫好的，看猴戏一般。兵士喝了几句，马上静下来。接着出来的是一圈道士，手里挥着桃木剑。漫天撒黄符，再后接着出来两队僧人，木鱼敲得山响，阿弥陀佛念个不停。最后面出来的是十来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周身缟素，个个垂眉丧眼，中间一个少年，头裹白布，手捧一个扁平包裹，上面放座乌木描金的灵主牌位。
我一看这少年，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周围人山人海，只是扯了嗓子叫：“阿保！我找的你好苦！”
马上的阿保听我一叫，身子猛的一抖，转过脸来看，我赶紧跳了一跳，高高的招手。阿保眼尖瞅见，小脸顿时变的煞白，摇摇晃晃，竟然一声没出，就从马上摔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