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之弄舞》Q果儿

7、伤离别 第二天，春

　　第二天，春桃面对着我眼窝处明显的两团黑影束手无策。“小姐，你昨晚又没有睡好，连胭脂都掩不住。”我对她淡淡一笑，“恩。”
　　“小姐，府上好象来了贵宾，到处都装饰一新的样子。”我不以为然，这些和我们俩无关。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转身，原来是园里的珠儿。“小姐，任管家来了，在前厅等您。”我朝她点点头，“我随后就到。”
　　这几日不曾有人来找我，今天必是有什么事，我思忖着。
　　任管事依然十分的严谨，恭声向前，向我施礼。“任管事，前来有何事？”“小姐，我家主人请您前去为贵宾献艺。”他说得虽委婉却一派命令的口吻。
　　我一片了然，淡淡道：“那就请管事再稍等片刻，容我稍做准备。”
　　镜中打扮一新的自己，眼神清明如月，唇不点自红，如最娇嫩的玫瑰，艳丽四射。我接过小桃递来的琵琶，袅袅地步入厅内。“任管家，有劳您带路。”只一瞬，他脸上出现惊艳的神色，很快恢复，引我前行。

　　屋内觥筹交错，酣歌热舞。
　　我缓步前行，丝罗的襦裙变幻作了细碎的波浪，惊起一片啧啧之声。
　　“奴家拜见各位老爷。”“不必多礼，那就有劳燕姬了。”主位堂上的南宫齐摒退其他，独留我助兴。我抬首，惊觉南风齐旁边竟坐着昨夜的那个陌生人，一双狭目，炯炯有神，闪着灼灼的乌光。
　　我强自镇定，落座，学习古人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悠悠唱出邓丽君的在水一方。“蒹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清丽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惊叹不已。
　　曲毕，一片如痴如醉。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只见那人离座，端着酒杯，缓步向我走来。直端到我的唇边，待要为喂我。我一阵惊慌，允自退了数步。
　　全场一片哗然。
　　“这可是袁珏大将军，敬你酒，可是你的福气。”南风齐语带威胁，是在警告我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我不由得冷冷一笑。
　　“哈哈，素闻京安第一名妓舞技超群，勾魂摄魄，且一脱成名，在座各位是否有幸欣赏啊？”他也不恼，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低头间含笑看着我脸色发白，转身离座，独留我似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音乐响起，不由得我不从，跳舞是难不倒我，但是脱衣却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我把现代的肚皮舞，一一呈现，尽情地舞动腰肢，轻露香肩，缓缓地褪下罗衫，霎时一室的春光迤逦。那人的眼神却更加冷冽如冰，难道这样还不够彻底？手一松，外衫随之滑落，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冰凉。
　　突然，一件挟带着淡淡药草味的外衫温暖地裹住我只著肚兜的身子。我怔住，转身，满眼净是他眼中的温柔。怎么会是他？几日不见，他已不复清爽外貌，缓缓开口，“清莲，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心一阵狂跳。
　　“父亲大人，我要带她离开。”弦紧紧拉着我的手，走到南风齐面前，眼神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决绝。这一刻，一句话从我心底涌起，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是这样，该有多好。
　　“弦儿，你……”南风齐难掩失望之色。
　　“我的女人你也敢抢？”袁珏慵懒之极的声音，透着阴狠，让人微颤。
　　我紧张地握紧了弦的手，眼迎向他。袁珏的表情无波无痕，眼冷冰冰地看着我和弦，定格在我们相握的手上，一股煞气。
　　“她不属于任何人，她有选择的权力。”为这一句话，我的心，连呼吸都忘记，眼一热，竟淌下泪来。
　　弦伸手，款款抹拭去我的泪水，捋起我乱的发于耳后，一如初见时的温柔。我笑了，笑得灿烂如花。
　　我们无畏。然南风齐竟冲到袁珏的面前跪下，深深叩首：“小儿无知，都是在下教导无方，还请将军海量。请给老夫一些时候，必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万万料想不到，仅仅是袁珏一句话就将在座的人吓得面如土灰，他是何等的权势，我的心一片死寂。
　　幽幽地望向弦，他依然□□，眉梢微颤，见到他父亲这样委曲求全，他一定是痛苦难当的吧。
　　如果，注定是无果，就放了他，还他一条生路。

　　我猛地挣开他的手去。他惊愕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我早已经是将军的人了。他给我的你永远都给不了。”我笑了，决定把一切了断。我甚至比他们更了解现实，为了现实的一切我忍心绝弃他。虽然我整个人撕心裂肺一样的痛。
　　空荡荡的大厅里，笑声凄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渐渐地脸色变苍白，苍白得透明，仿佛瞬间消失。
　　我和他对峙着，一语不发，我已经无力动弹，笑僵在唇边。
　　“哈哈哈，燕姬，你可真调皮，我一不注意，就给人家钻了空子。”袁珏的手环上我的腰，看也不看南风弦，强制地引我走向他的座位。我蹒跚跟进。
　　“清莲……”轻轻柔柔的呼唤，自身后传来，恍如天籁。一下引出我的泪来，我狠狠地想将泪压下去，却由不得我，汩汩淌出，心一阵一阵地疼痛。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哭。”袁珏猛地将我抱入怀中，那么紧，喘不过气来。我只能埋首在他怀里，无力地颤抖。
　　忽地一阵晕眩，袁珏将我横抱，昂首阔步地越过南风齐，越过南风弦，不顾其他。
　　泪眼朦胧时，弦已远得屹立在我心深处，触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