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DaisyW

2、第 2 章 我不知道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她发来的短信我也从没回过。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不理我呢？”

　　“喂，我刚去兜风了，很爽！”

　　“你在干什么呢？”

　　“我快无聊死了！切~”

　　“生病中……勿扰。”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韩琦慧，你死了你？”

　　要不是她叫出我名字，我真怀疑她是不是把发给别人的消息误发给我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呢？我要钱没钱、要色没色的，她图什么呢？

　　就这样，她的短消息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我先是烦、后来差点崩溃了、再后来干脆不理她，权当是垃圾短信了。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换号。因为这个号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总会有发烦的一天。果然，有一天短信没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可奇怪的是，有时做梦竟然还会梦见她。梦到她被蛇追，她在跑在呼救，我只能旁观，什么也做不了。

　　哼！可笑。

　　我怎么会梦见她呢？

　　昨天突然胃又不舒服了，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就像下雨前老寒腿必定发作一样准，果然那天又遇上她了。她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吃着手里的草莓甜筒。刚开始差点没认出来，她把头发剪短了，一改往日的罗丽塔装扮，画起了烟熏妆，给人感觉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也颓废了许多。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她背上冒出几道炫目的白光，渐渐拉长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对翅膀。这又让我想起那天在舞池中的她，真的像个暗夜精灵！

　　“干吗一直盯着我看？爱上我了？”她走到我面前瞪着一双大眼瞅我。

　　我赶忙低下头回避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太清澈了，简直是直指人心、把人看穿的那种。我不喜欢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怎么？不好意思了？连初吻都给我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啊！”

　　“初吻？”哼。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初吻早在20岁生日那天就献出去了。可结果又怎么样呢？和轩长达5年的马拉松恋情还不是一样终结了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信任的呢？所以，除了自己最好谁也不要相信。只要不交出真心就不会再受伤害了吧。

　　“喂。你没事吧？”她见我半天没说话，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我直直地站在那，心脏开始漏拍，呼吸变得困难。

　　“喂。你怎么了？”她伸过手要拍我。

　　“别碰我！”我低声呵斥，她下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不前也不退。

　　头好痛，感觉要裂开了，目眩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终于，倒下去了，如一滩烂泥般倒下去了。

　　“喂。你别吓我啊！喂……”声音渐渐远去，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抱住，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小惠，别乱跑，小心车子。”

　　“惠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我……”

　　是妈妈在叫我吗？是妈妈、真的是她！妈妈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韩琦惠，我们还是分手吧。”

　　是轩！轩，你别走、别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开我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拉拉就一直守在病床边，看着我紧皱的眉心和滚滚的汗珠，猜想我一定是又做噩梦了。她握住我的手，希望能传递一些温暖给我。可是她不知道，我的心可能再也暖不回来了。
　　“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是的，我是。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难道不知道她怀孕了么？”医生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

　　“什么！怀孕？”

　　“你竟然不知道，太不小心了。都快三个月了。”

　　怎么会这样！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看来是躲也躲不过的。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拉拉送医生出去，等回来发现我已经醒了。拉拉不知道我是否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但她明显是心虚了。

　　“我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你多休息。”她拿起个苹果帮我削皮。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地颤抖，皮削得很厚。

　　“你怎么了？有心事？”她以为我观察不出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吗。

　　“真的没事。”她吞吞吐吐。

　　“你骗人。”我说。

　　沉默、还是沉默。整个病房似乎不再是病房了，更像是一座坚牢，沉默得令人窒息。

　　“医生是不是说我怀孕了。”还是我先打破了僵局，“告诉我又有什关系呢？”

　　拉拉手一抖，刀刃划出了一道细红的口子。

　　“怎么？削到手了？”我奇怪，是我怀孕又不是她，怎么反应比我还强烈。

　　“对不起，我马上就回来。”她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我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又扬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拉拉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哭，还是歇斯底里的那种。

　　哭了很久才停下来，她掏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起来，她真的想忘记，但是她发现忘记是很难的，尤其是在你越想把一件事忘记的时候，它反而越清晰。

　　我一直隐藏了一个秘密。它一直压在我心底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来气了。

　　你一定不知道吧？她开始痛苦的回忆：

　　还记得我第一次送你回家那次么？其实那天你并没有喝醉，而是我在你酒里下了药。谁叫你把我打得那么惨呢，我当然要报复你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是记仇的。

　　但我真的没想到，那天却出事了。

　　当我从舞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只是叫他们教训你一下而已，可是他们太过火了，他们把你给……

　　我当时就傻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朋友要报警，我说咱们私了吧。毕竟当时的你什么也不知道啊，以你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寻死吧。你朋友怕你出事就答应了，她们临走时狠狠扇了我两巴掌。我当时真想哭，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活该！

　　我说我会负责的。

　　“你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我收拾好东西正打算走，“你哭了？”

　　拉拉看着我，什么也不说。

　　“放心吧，我很好啊。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吧。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我走到她面前接着说，“我虽然和我男朋友分手两个多月了，但是他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回心转意的。”我越说越开心。

　　哗——有流水声

　　不，那不是流水声

　　那是心在滴血的声音

　　是谁的心，碎了？

　　黑夜中，暗夜精灵们在对话。复仇的火焰终于烧到自己了。

　　傻瓜，原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拉拉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惆怅，早晚会有知道的那一天吧。好吧，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让我来照顾你吧。”拉拉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