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惑》十月斜阳

4、第3章 时间不是问

　　飞机着陆在香港机场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太阳明晃晃的亮眼,照得颜瑜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看了看身边一身休闲打扮,正在拿行李的陆子叙,嘴角笑意更愉快了.对这次的香港之行,她有预感他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但到底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可少不了一个人的帮忙.

　　正低头想着,就远远的听到一个浑厚潦亮的声音传来: “颜瑜,子叙……”

　　顺着声音搜寻,她找到声音的主人,一头微卷的黑发,俊朗高大的身材,桔色夹克衫衬得他越发年轻帅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她推推身边也在抬头四顾的陆子叙,示意他向右前方的方向看,自己则朝那边挥手: “秦亚!”

　　她大步奔过去,投入秦亚早已张开手的怀里,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还好她今天穿的随意,出门的时候就套了双球鞋.她闻着秦亚怀里久违的青草气味,意外的居然没嗅到女人的脂粉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颜瑜坏坏地笑道: “好奇怪啊,有人身上居然百年难得一遇的少了一种香味?”

　　秦亚知她意有所指,随即轻佻地伸手勾住她的下巴: “没你在身边的日子,真让我觉得度日如年,所以都没心情没体力找别的女人.惨了!我好像得了小鱼饥渴症.”说着他又重重地一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她.小鱼饥渴症?什么时候她成了他的小鱼了,亏他还叫的这么顺口兼理所当然.颜瑜一时气闷,再次努力的探出头,谁知又被他紧紧按住.

　　“你们俩够了吧,这么旁若无人的.”陆子叙的声音不识时机的横插进来,从刚才就看到这两人抱来抱去,又勾下巴,又眉来眼去的,走近还听到什么小鱼饥渴症,好朋友也好的太……

　　“哦……有人吃醋了!”秦亚对着闻言皱眉,又一脸无奈的陆子叙挤眉弄眼,手也适时放开身下不停挣扎的女人.

　　自由了的颜瑜忙拍拍胸,连续喘了几口气,她差点做了史上头一个因被人强抱而闷的透不过气来气绝身亡的人.思及此,她狠狠的瞪了一旁仍满脸无所谓的史作俑者一眼,惹得当事人一顿抱怨: “干吗这副表情,很多女人想都想不来这种待遇.看我对你多特别.”看着仍不思悔改的人,颜瑜只能仰天长悔,亏她刚才看到他时还觉得有些想念他: “秦亚,你省省吧,留着这种待遇给为你排长队的那些女人吧!”

　　秦亚听闻,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对着身边看好戏的陆子叙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 “你看,我就说对女人不能太好吧,自作自受了不是!”

　　陆子叙笑笑,看着这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遂道: “好了,别再站在这了,先回去再说.”

　　颜瑜看着发命令的陆子叙已然先行前走,于是对跟在后头仍嬉皮笑脸的秦亚又偷偷地瞪一眼,冷不防被刚好回头正想说什么的陆子叙逮个正着,她尴尬的笑笑,稳住因惯性仍往前滑的行李箱,秦亚则看好戏的瞄她一眼.

　　陆子叙若有所思的顿了顿,转头问秦亚: “我们这几天…”

　　不等他问完,秦亚知道他要讲什么似的,忙跟上一步答道: “住我那吧,老头子在浅水湾那边有套空置的别墅,平时也就我偶尔住住,空着也浪费.”

　　陆子叙点点头.那边离总部也比较近,是挺方便.

　　颜瑜的脑袋则迅速地掠过一个念头,看到前面的秦亚正回头打量她,她扯扯嘴角,对他露出一个甜死人的神秘笑容.秦亚顿觉一股寒意袭来,按照往常的惯例,每当她这么妩媚地朝他笑时,他肯定他又没好果子吃了.他哆嗦了下,朝一旁的陆子叙靠了靠,算寻求一个温暖.

　　光线昏暗的咖啡厅靠窗一角.
　　灯光打在座位上久未开口的男女,投射出两道暗影,为他们的宁静平添一份安谧.

　　“你不会想当电灯泡吧?”秦亚脑海里还反复回想着他们一到别墅,前脚未定,他就被颜瑜借口买日常用品硬拖出来,找了个附近的咖啡厅坐下,再然后他就被她的语出惊人给吓到了.他很想像往常一样没心肝的笑,可一看到她犹自等他答案,认真的表情,他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第一次他发现他在她面前也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有点艰难的开口,试图用比较婉转的字眼: “你知道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吧?”特意的在要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他希望她能明白.

　　颜瑜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我知道,他有个相守六年的患肾病的女朋友,他还对她像宝一样,可那又怎样?”似乎觉得自己太过直白,又想到适才他被她的开门见山震惊到的样子,她放缓声音用尽量柔和的语调接着道: “秦亚,我喜欢他,我想要他.”在秦亚面前,她说话从不需要掩饰,她习惯于两人对话的直接和坦白.

　　“那你就愿意伤害一个缠绵病榻多年善良的女人吗?为了一个认识不过一个月的男人让自己沦为做第三者?”秦亚皱眉,为她的执拗.

　　“时间不是问题,爱情里没有所谓的第三者,只有先来后到,她只不过是比我先认识他而已,又不巧的身患重病,可这不代表我就要放弃我想要的,爱情面前本来就是平等的不是吗?”颜瑜试图用自己的理由来打动眼前的男人,再说沈冰清善良与否,现在就下定论也未免太早.

　　“好!抛开时间,世俗的观念不谈,就说你和陆子叙,你觉得他能舍弃他爱了六年多的女人,转而爱你吗?”秦亚换了一种能让她死心的方式.

　　“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能,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们单独相处,”话题又绕回她找他来的目的,“秦亚,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想让我受伤害,可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我想要有人关心我,爱我,给我一份持久不变的感情,而陆子叙就是那个人.他既然能爱沈冰清六年,他肯定也可以给我我想要的.”

　　秦亚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她: “你并不爱他.” 他说的是肯定句,不容她辩驳.

　　“难道你爱那些和你交往的女人?”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指出了一个事实.

　　秦亚无语,的确他也不曾爱过那些女人,只是事情到了颜瑜身上就不同了.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人虽然在美国出差,可少了以往总和他形影不离,斗嘴打趣的颜瑜陪在身边,他才发现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不觉的已经习惯那个总一脸生气勃勃,笑语嫣然的女子,所以在机场他说的话是真的,他很想念她在的日子.

　　见他不语,以为他生气了的颜瑜歉然道:“对不起,秦亚,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的确,她从不曾想过刺伤她唯一重视的朋友.

　　“如果说我能给你呢?”秦亚冲口而出道,他还是不能看着她明知不对还继续错下去.见她一脸的不明白,他补充道: “给你你想要的.”

　　颜瑜恍悟过来,忍不住失笑出声: “你说你?”她指着面前难得一本正经的男人,“那试问我要和几个女人共同分享你啊?”想到一帮女人为他吃醋动拳的场面,颜瑜就浑身一个激泠.

　　秦亚苦笑,他在她的心目中就是这样吗?他现在才明白什么是作茧自缚,可仍试图作最后的劝解: “颜瑜,我认识陆子叙那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了解,他除了沈冰清,不会爱上任何人.六年!不是你说变就能变的,他对沈冰清的感情有多深,外人是想象不到的.”

　　“这正是我想爱他,同时让他也爱上我的最大理由.”颜瑜仍执着道.她只是想要一份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感情而已.

　　秦亚沉默着,一向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愁眉深锁.颜瑜看着这样的秦亚,心里也不好受,她知道他和陆子叙是多年的好友,跟沈冰清自然也有交往,如今她让他这样做,确实有些为难他.于是,她坐直身子,略微迟疑地道: “如果让你很为难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说着,还朝他笑了笑.

　　秦亚看着颜瑜白晰带笑的脸,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是指即使他不帮她,她也会自己另想办法让陆子叙爱上她,她一向是说的出做的到的女人.

　　像是经过天人交战似的,秦亚的脸上露出一丝很奇怪的表情,这表情连自觉了解他的颜瑜也读不透,只听他道: “一回,我只帮你这一回,可这不代表我赞同你的行为.”

　　颜瑜听闻,她知道他是同意了留她和陆子叙两人在别墅单独相处,她的目的达成了,可莫名的她有些伤感,觉得有什么她一直以来极为珍视的东西在离她远去,她想抓住,可又有更猛烈的浪头打来浸得她浑身湿透.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谁也没有再说话,似乎都不忍再为这尴尬的气氛雪上加霜.
　　路过7-eleven的时候,他停车下去,他没说原因,她也没有问,只是当她重新看到他从便利店门口出来,手拎着一大袋日用品的时候,她的心流淌过一阵阵温暖,嘴角泛起感动的笑容.

　　车窗外已然霓红闪烁交错相间的灯牌,入夜后的喧嚣热闹在此刻颜瑜的心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回到别墅,两人一进门就看到陆子叙懒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文件,旁边摊着一堆资料,桌几上摆放着几盒披萨和点心,知道他是叫了外卖填肚子.

　　陆子叙见他们回来,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 “你们总算买好东西了.”

　　颜瑜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不相信,又想到自己下午出去的目的,难免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避开话题,打了个哈哈: “想不到香港的超市里也人满为患啊,费了我们好长时间排队,是吧秦亚?”说着,她转而扑向了自从进门就眼馋好久的披萨,下午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才说服了她一直以为思想前卫,会站在她那边的秦亚,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他出乎她意料的不赞同她的想法,可最后他还是退步了.咬着还没凉透的美食,她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还是秦亚对她好呢.

　　此时正被她在心里胡乱赞一通的秦亚恍忽不知所觉,走近放下东西,围坐在桌几旁的波斯羊绒地毯上,也顺手抓了块扔进嘴里: “恩,超市人挺多的.”说着,又露出平时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陆子叙看看他们俩个,虽然两人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他还是感觉出他们之间异样的变化,可既然他们都不想说,他也不好再追问,他一向不是好管闲事的人.然而这种被摒弃在外,心里微微酸涩的感觉又从何而来?

　　很快的,秦亚告别起身,陆子叙有些疑惑: “你要走?”他以为他是住这儿的.
　　秦亚冲他眨眨眼:“你以为我在一个地方待的住吗?”说着,拍拍犹自吃着东西的颜瑜,“走了,下次来看你们.”

　　颜瑜目送他离开,觉得他的背影莫名的泛着孤寂,不禁心情有些黯然.陆子叙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表情的颜瑜,连带的他的心也微微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