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出的光芒 日出与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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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点半，太阳还没有出来，朱煌的录音闹钟就响了。
“爱起不起，不起就算了，反正我叫过你了。”
闹铃录的是标准的朱煌风格。
虽然只播了这一遍，而且是极其小声的一遍，朱煌就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清明的，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很早就起来了。
“今天又要去上学了。”直接在睡衣外套好早就买了的制服，朱煌进了房间里自带的盥洗室。把洗手池漏水口关上，朱煌才开了水龙头。
“你起得还真早。”几乎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朱煌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也一样。”动作没有任何停滞，朱煌以极快的速度刷好牙，把脸浸入水中再用毛巾擦几下。
“而且做事速度奇快。你要去干什么？才五点半。”玉之魂有些不解。
“你知道现在的记时法啊。”
“那当然，我在玉里的时候天天看到时间。”
“还有蚊香和电灯泡。怪不得昨天我提到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惊奇。”把头发也浸入水中，朱煌道。
“别拿我和蚊香啊电灯泡啊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比。你还没回答我呢！”玉之魂似乎不耐烦了。
“我要去看日出。虽然城市日出不如海上日出和郊外日出好看，但也是值得一看的。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了。”理好自己的发，朱煌却也一丝不隐瞒。
第一次看到日出，是在朱煌五、六岁的时候了。
那时的他本应天真烂漫，纯洁无邪，只知道世界的光明一面。
他本应像同龄孩子一般，大喊着“看招”“哪里跑”，看着向上的动画片长大，心间满是对社会和世界的憧憬。
可是他不是。
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惊叹，“这孩子太早熟了”“真懂事”……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孩子已经能看穿一切，早就不是个孩子。
他冷笑着看着人们心里的丑恶与肮脏，但是他毫不外露。
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人心。
与其说他的孤独与冷漠是与生俱来，不如说是后天造成。
他上过幼儿园。
他在孩子的心里能看到纯真，但是也看到人类的本性。毫不掩饰的害怕与厌恶，在孩子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朱煌相比之下反而更喜欢孩子的心——至少他们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情，比虚伪要好得多。
他才上幼儿园，就拥有比大人还要深邃的眼眸。
但是因为他经常躲在角落，不想去玩，不想做游戏，内向至极，小孩子们都以为他好欺负。甚至到了开始用刀向他勒索钱的地步。
在那一瞬间，朱煌就了解了他们的将来。
开始他只是纵容，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对钱不感兴趣。而且也不伤及什么性命，这就够了。
可是当朱煌看见他们去烧幼儿园门前那只老看门狗的尾巴时，他受不了了。他冷漠但并非毫无良知，也再无法忍受那些孩子的行为。
那些孩子不听他的话，却是让他滚开，甚至又用刀威胁他。
当然，这一次那几个孩子被从小训练防身术的他三两下打倒了。
后来他被那几个孩子告给了园长。他气愤不过，跟园长陈情，园长却谁也没批评。
但他那时也看到了园长的内心，知道世界上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他失望了，并从此几乎没有了感情的存在。
只是那以后没有孩子再敢对他或对什么动物下手。
他冷静，冷酷，冷漠。几乎所有与“冷”这个字有关联的词都和他相符。他的心就像——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的一座巨大冰山。
直到看见日出。
不知道是哪一天，小小的他不想像平常一样缩在床上，一直呆到天亮。
午夜的时候，他偷偷打开家里那道高级防盗门溜了出去。虽然还很小，但凭他的能力也不是件难事。
他躺在小区的花园里的草地上看星星。
他被神秘莫测的夜空吸引住了。午夜的天空不同于其他时候的夜空，没有过多的星星。天气不怎么晴朗，朱煌只觉得那时的天空忧郁而又苍凉。很符合他那时的心态。
云漫漫，风萧萧，月昏昏，星寥寥……
星星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了。
月亮也渐渐黯淡下去。
逐渐天上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朦胧的云与漆黑。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
小朱煌却依旧漫无目的地看着夜空，似乎黑暗对他一点也没有影响。
东方慢慢现出了白光，仿佛黑纸一角不小心被染上的白色涂改液——也许不太形象，但当时小朱煌就是这样想的。
城市的日出并不像书里描写刻画的那样，拥有几乎占满整个地平线般的巨大。太阳反而像个没熟的蛋黄，与胭脂色的朝霞一起照亮天边。光到来了，夜谢幕了。淡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朱煌知道，那会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惊呆了。他从没见过日出，但是朝阳的光芒却让他不由得惊叹了。就在日出的那一刹那，整个大地都寂静无声，仿佛也在一同惊叹于这一刻的伟大与壮美。
那种在最黑暗的时刻降临的光明，令朱煌折服。阳光似乎照到了他的心，照到了心灵之海的那块冰山。
他觉得那冰山融化了一点，很温暖。心灵之海由冰冷变得有些温度。光的确有那么一刹那照到了他的心底，让心充满光。
但也只是一刹那。
那一刹那以后，心归于冰寒之地。
朱煌苦笑。
果然如此。就算是日出的温暖也无法融化满心的冰雪，就算是万丈的光芒也洗涤不了无边的黑暗。
心里的冰山实在太大了。黑暗也太多了。
大到充满，多到无边。
但温暖的记忆却留在心里。
以后，他虽然无法每天来看夜空，但至少有办法看日出。
不愿意错过一次。他每天都希望那天是晴天——至少能看日出。
冰山虽融化不了，但是总比一次都没有融化过，一次都没有感受到过好。
坐在花园，玉之魂陪着朱煌一起看日出。
“不愧你如此的执念。壮丽！真个壮丽！”玉之魂看到光辉映满大地的瞬间也是一滞，后不禁真心抚掌赞叹。不可否认，日出的华美瞬间确是震撼人心。
“当然。”微微笑了笑，朱煌道。看玉之魂刚才的神色，想必也是震于心中吧。他可能与自己有一样的遭遇呢。一定。
因为朱煌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
“走吧。去上学了。”
“好。我也很好奇这里呢！但是学校可能还没开门吧。”
“转学生又不是一定要最后一个到达学校，最后一个进入班级。走吧。”
黑白相间的校服胸前的火红色六芒星坠子映着朝阳闪闪发光，正是那玉的化身。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出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