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头皮发麻 她尝到了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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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天际，东京近郊被封禁的住宅影影绰绰立在黄昏中，那不亮灯的里面，让人在外面看着就有压抑的感觉，仿佛有一瞬听到有人在那片灰暗中大口喘气。
在街角，二之前清与警官五十岚正在警车里车载收音机的背景音下静坐，两个人望着有“德永”二字的门牌缄默不语。广播信号失灵的嘶声越来越长，音乐却越来越短。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她说。
“坐着别动。我要先去探查下——把警用电话拿在手里。”
——这一切还得从下午他们在警署的会面开始……
五十岚警官靠在桌旁，正在仔细看她带过来的信件。二之前清发现，他不看着她时，她可以比较忘记自己正身处警署之中。
“警官。”
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信看完之后，他若有所思地坐着，手的大拇指抵着下巴。“这东西你怎么看？”
这是一封来自她父亲的信。
“看信的时间，应该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一清说，“他们不肯让我回这里，倒建议我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看这儿。”她抢过信件指着落款的上面一行，五十岚的脑袋凑了过来。“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请不要因为想念家人，贸然地回家；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和你同在’……这算什么？”
父母信中的嘱托其实很好理解。那忧郁却是她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但我已经开始怀疑，他们曾受到胁迫了。”二之前说。
“很不幸。不过想想看，没有什么证据能显示这点。”
“那你们还是要坚持告诉我他们的死是猝死——不是吗？，东京警员的办案能力，我不是很清楚。我觉得我的期望可能要高于现实。”
“但你又不是检察官，对吧？调查局里这件案子也已经告结了。”
“五十岚先生。”
二之前清说着将那团信纸揉成一团。
看到她对面的警官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她重又恢复了一点希望。五十岚极其镇定，令她讨厌。她看出是有内幕情报不该她知道。
“对不起。”五十岚说，“你父母，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你一定要辜负他们吗？”
一副大逆不道的势态。要还是不要？
“我们现在可以谈了吗，五十岚警官？”
…………
一清把靠近她的车窗摇了上去，五十岚进去探查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她的脸上已经透露出明显的焦躁感，嘴唇薄，鼻梁高挺，几乎有些西化，但感觉倒是东洋式的清冷，满脸的阴郁。她从车前的储蓄箱几下找到了手电筒，走下车。
近郊的夜晚与其说是寒冷，还不如说是阴冷。一股薄雾在这间拉着封条的空屋上空悬浮着。她看到二楼玻璃映出的残影，灰灰的；暗暗的，犹如一抹旋转的月光，她感到一丝不安。开始越过封禁条，把稳脚步向几米以外德永家的前门走去。
那扇深色的老式门就在她眼前，在光照射下，猫眼下方有条不显眼的划痕，完全是刻意的鱼形。她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它很像当时拜访川又一家吃闭门羹时她所留的恶作剧。
“吱嘎——”
拉开门，她从玄关走过时，光在本无一丝人气的房屋中亮了起来。二之前首先注意到门口居然摆着三个人的鞋子，在两对女鞋的中间夹着一双男鞋。那是双干净的牛津鞋，上面罩着某品牌图案的印花，鞋里面却垫着与之毫不相称的破垫子——这双鞋倒像是她邮寄给爸爸的礼物中的一件。
“五十岚警官？你在吗？”
一清，好几次眨眨眼，却继续在走着。她想到虚幻这个词，怪就怪警官把笼罩着这房子传说描述的很恐怖。她还好。但也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有人在里面……
她准备好转身就走，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下。一个男人从走廊的后面爬了出来。借着房子里明亮的光线，她看到这人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一只手始终点着楼梯的方向，二之前清无法不注意到，这个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是她去世了的父亲。
“爸爸……？”
她惊愕地在玄关那儿来回地看，她看见“父亲”在想办法将身体朝后移动。他用他那只痉挛的手抓着地面，再设法用膝盖去顶。立刻站了起来。他将身体扶正，括括手指去擦脸颊上沾到的一处污点。
她走了过去。
“爸爸，是你吗？”她的声音紧张不自然。无法抑制。手电筒滑落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从底下照着他的脸，将父亲的五官照扭曲了，可一清还是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没扣全扣子。颧骨高耸，像是经受到持久的折磨那样瘦削，颧骨上面的两只眼在光影里仅仅如两颗豆，放射出异常的神情。
他也看了看她，对此她很是敏感。只要她一靠近父亲，就认出那绝不是驯良的父亲所有的眼神。这个人的眼神里带着破坏的欲望。
“臭女人！”他说。
这男人的身上有一种难闻的气味；叫她厌恶的是，她还注意到，他那件衬衫上袖口还都沾着长长的毛发。那绝对是女人的头发。
她还发现“父亲”脸上的污点只可能是血迹。
“——臭女人！”他朝着一清，一步步地靠近，直到她已经退无可退，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父亲”用力刮抓自己的后颈，啃咬手指。他身上有着二之前清无法理解的愤恨激流。
“别碰我！”
当她弯下身子躲开时，他的手向她的头发够去。她避开“父亲”疯狂的视线，抬起一只手去挡，这时拳头却砸下来，将她的手指砸到了颅骨上；再砸，这次是耳朵后面；一记接一记不停地砸，每一记都用了不可思议的力度，一直到她跌翻在地上。嘴角的血顺着下颚流到脖子上……
“为什么……？”
二之前让自己发出了无法置信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鼻梁被打坏了，因为她听见了软骨断裂的声音。她尝到了腥味，那是她的嘴唇在滴血。
那人稍稍端详了她一会儿，随后即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往楼梯拽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