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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长歌的故事 “正是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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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家母,家父是乐礼。”无央答道。
若谷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中又多了三分亲近,三分喜爱。加之之前的好感,疏离消失殆尽。眼中再也不是令人看不清的样子,透露出些许琉璃色眼眸流光溢彩婉转间,亮了许多。
“原是容儿和子典的女儿。”若谷了然中带了些许欣慰。
叹了口气又继续向他的小屋走去。
长歌和小僧人不解的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继续走。
长歌用眼神暗示无央,无央也回她一个不解的目光,还是笑着。
心里也有些不确定,这个就算自己脑洞再大,估计也没法猜到是为什么吧,不过定是与娘亲有关啊,而又熟悉爹爹熟悉到称字看来是好友啊,这人究竟是···
无央虽有疑惑却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来为长歌过生辰。
行至竹屋旁,有一处方案,正适合放琴,得到了该案主人——若谷的点头许可,无央便在案前坐下,白芷将琴置好。
若谷老神在在的坐在另一处席子上,身边焚香的白雾将他氤氲的像是要成仙。
长歌在无央身旁坐下,期待地说:“往年总是在屋外弹琴,我便知道是你。今年可是终于见到了,这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无央还是笑:“我猜无论我送什么,你大概都不会收。”
可是送了旋律,就是会无端端的就穿进了耳里,随后空灵绝响,却又绕梁三日久久不能忘怀。长歌认真的听着,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古筝泠泠作响音色配合着这首平和而温暖的曲子,令人有种说不清的心旷神怡。
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
最后一音落下,收指。
长歌回过神来时已是泪流满面,若谷禅师和他身边的僧人已不知何处,无央还静静坐在身边,还是平和的眉眼,眼眸中洒满细碎的温柔。
“无央!”长歌伏在无央肩头哭了出来,无央轻轻摸摸她的头。
无央总算知道,为什么爹爹、翊涵,甚至是承影哥都会摸摸她的头,不仅仅是因为宠爱,因为他们也会想要给她力量,小小的身板仿佛承载了很多很多,看起来就像快要承受不住的她,他们也想给她一点力量。
现在无央也是这样。
以己度人,即使是穿越过来的自己,对着哥哥翊涵也是带着孺慕之情的,若是翊涵这般对她,她也定会难过委屈许久。难过得久了便不难过了,但是委屈还是委屈,这份不明所以的委屈会一直在。而长歌,那时候是个真正的孩子。
但现在这个孩子,不恨不怼,只是委屈,又有什么不能发泄的呢?
约是泪流的停了,长歌抬起头,从无央手中接过绢帕,收拾好自己,她便又是乐长歌了,生性乐观坚强,而现在更是百折不挠,如这满林青青翠竹一般的乐长歌。
“可是好了。”温柔的远山如画。
“自然是好了。”灵动的光华流转。
“长歌,也许不该,但我总是想问的,当初是为何···?”无央思索了片刻开了口。
长歌确是不在意的样子,但语气间还是带了些别的意味,三分不解,三分失望。
“无央,我一直不知如何说起,也无人可说。当初我还很小,那时候姐姐很好,她陪着我玩儿,就像太阳一样。我一直以姐姐为自豪。可自从那场病后,姐姐就变了。····我就是感觉的出来,每日会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的姐姐变了!即使因为救我····然后我很难过,便去找了父亲,我说姐姐一场大病以后变得很怪。可是,无央啊,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呀,我只是真的真的很难过,娘亲一心扑在病愈的姐姐身上,无人可诉苦之下我才找父亲倾诉的。但是父亲却以为姐姐身上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最后道士却说是我,我是家里的灾星才会这样的。”长歌说这段回忆,说到激动时,站了起来。
“母亲哭着说不信,父亲却要把我发到庄子里,他说我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而那时我求救的看向姐姐,她温柔的笑着,弧度与往日无两,可眼神却是一片冷意。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爹爹妹妹还那么小,不要把她送到庄子里。就送她去容安寺吧,就当是为家里祈福。容安寺香火旺盛,佛门重地,六根清净,总能去了妹妹身上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我就来了这里。”
长歌说完,看相无央:“若不是叔叔婶婶从中斡旋,我恐怕还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可是,无央,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无央叹息。
长歌却是看着无央说:“你瞧,我都忘了,你同我一样,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我的好姐姐也不过十二岁。可你向来聪慧,你一定知道,她究竟要什么?她还是我的姐姐吗!”
无央拉着长歌的手坐下,替她擦干因为激动而渗出的汗水。
“长歌,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姐姐变了?”
长歌一开始只是笃定的说长安变了,却没说为什么,哪怕是孩子的敏感的直觉,也是一个理由。长歌不会骗无央,但她还是隐瞒了什么。
长歌一下子被戳中,陷入一种惶恐中。
“我····”
无央仍然是那副不动摇的平和模样,平和温柔却又坚定。
“长歌,是我。我是无央,不是长安。那些关于长安的岁月已经过去了,即使在你心里还没过去。但那些岁月,终究是离去了。那样的事情,那样的日子,未来也不会再来。”无央极有耐心的说。
长歌似是被这样的话所鼓励,点点头,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说:“那时,我晚上睡着了,似是做梦,却是觉得明明有人在耳边低沉地说‘长歌,我还要谢谢你。好孩子,姐姐提前让你谢幕,走到你的结局,如何?’”
仇恨就像恶毒的种子,种在腐烂不堪的内心里,蔓延而出的毒液,竟是连至亲也会被波及。
无央心下了然,果真如此,这就是自己所有猜测的最大依据,就是长歌的话,不,或者说是长安自己的话。
“长歌,怕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想来是委屈,怕吗···怕够了,就不会再怕了。”长歌心里的大秘密说了出来,一块大石落地,眼神越发坚定。
“那以后便不怕了?”
“不,还是怕,因为我知道活着还是件很宝贵的事。尤其是,有人可以陪我活着。”
“以后还会委屈吗?”
“再也不会了。委屈得够多了,怕还是可以怕,委屈却不能再受了,再也不能有委屈可给我受了。”
然后,回到女孩儿脸上的笑容,灿若骄阳。
无央想,她们姐妹到底是像的。这才是那个真正的太阳吧,也许长安曾经就是如此明媚而无暇,但是她太软弱,才让那些世间最不堪的东西遮住了双眼的光,然后再也不能做回明媚无暇的骄阳。
即使仍旧灿烂,却是蒙着阴霾而堕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