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夜里,薛府大门紧闭,府上挂起了白灯白绫,街对面正站着一女子,盯着薛府的大门出神。
过了许久,有人从薛府翻墙跃出,走到那女子身边,说,“夫人,拿到了。”
那女子似乎没听到,并未应答。
又站了一会,才听她说,“走吧,先回客栈,我有事找阿姐商量。”
“你该往好的方向想,人找不到,便还有活着的可能。”
花掌柜听说地字一号房的客人回来了,急匆匆的就跑了过来。她最不会安慰人了,所以来之前,顺路去酒窖拎上一坛酒,酒就算不能解愁,也能暂时忘愁。
“我本来是来贺寿的,谁知道------咳咳------”地字一号房的客人接过花掌柜递过来的酒,入喉辛辣,呛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
地字一号房的客人,正是薛善岳逃婚离家的女儿,薛清荻。
“我想请阿姐帮忙,在江湖上散布消息,说剑谱被不渡居拿走了。”
花掌柜给自己倒了碗酒,却没有马上喝,而是支着脑袋看向薛清荻,这样损的建议,竟然由薛清荻提出来,这简直令人惊讶,不渡居收钱办事,没必要杀人惹麻烦,凶手肯定另有其人,消息一散布出去,这次生意没做成,背后的主顾认为他们私吞了剑谱是小,坏了多年经营的信誉是大,他们肯定也会派人来查,想知道凶手是谁。同时,她也在试探不渡居对这件事的反应,以便更加确定是否和他们有关,花掌柜说,“小心他们恼羞成怒,连带着也来找你的麻烦。”
薛清荻似乎并不担心这点。
“对了,你对沈臻了解吗?”花掌柜忽然提到沈臻。
薛清荻摇头道,“我虽和他从小定亲,却有近十年没见。听爹娘提起他,都是赞誉之词,不过每逢赞誉之后,就是惋惜,沈臻身子底弱了些,似乎靠药养着。”其实沈臻小时候身子底没有那么差的,他只是不适合习武,其他与常人无异。沈之游却不甘心自己一身所学后继无人,遍寻名医,各种药物最终拖垮了独子的身体。
花掌柜总觉得沈臻身上一股很奇特的味道,药香不像药香,酒香又不像酒香,她似乎在哪里闻过那样的味道,却一时想不起来,不过她向来不纠结于想不通的事,遂不再深究,“我看他倒是不错,你看你一声不响逃婚,他们沈家得有多难堪,沈臻还不计前嫌的来给薛老爷贺寿,出了事也鞍前马后的帮忙。”
“花掌柜,你在我们夫人面前夸别的男人,可不好哦。”阿黎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花掌柜在夸沈臻,立马抗议。
“夸沈臻又如何,你就算摘了铃铛我也不怕你。”花掌柜为人懒散,生平最引以为傲并认真研习的只有轻功这一项,并且自信放眼武林,她的轻功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偏偏阿黎的轻功在她之上,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令花掌柜十分郁闷。
阿黎因为轻功了得,步履极轻,随身佩戴的铃铛并不会因为她的行动而发出声响,若她真摘下铃铛发出声音,则表示有人要丧命。
薛清荻知道花掌柜和阿黎自认识后就不对盘,并未放在心上,问阿黎,“可是平叔那有消息了?”
阿黎回道,“已经找到平叔,他正快马来青安镇,估摸明日午后可以到。”
“平叔养的那条狗最灵敏,肯定能帮上忙。”
花掌柜念头一转,惊讶道,“阿荻,你们说的可是毒手金平?他竟然为你们落音阁所用?”
也难怪花掌柜吃惊,毒手金平是唐门弃徒,为人孤僻怪异,且行踪飘忽,薛清荻竟然能请动金平。薛清荻淡淡说道,“也不算,就是平叔重情义,阿斐帮过他,他一直记在心上。”
能让毒手金平记在心上的恩情,肯定不是小恩小惠。
“可是为什么找金平来?我今日在薛府没发现有使毒的痕迹。”
其实不算是毒,五年前,就曾有人来薛府盗剑谱,只是事败,此事不曾声张。后来薛善岳便在存放剑谱的匣子上涂了一种奇特的药,人沾上了倒不会有事,但那药的味道沾上后久不易散,所以薛清荻让阿黎潜入薛府拿回装剑谱的匣子。毒手金平有一条号称嗅觉最灵敏的狗,又长期受训,可以很容易的追踪到他们想要追踪的气味。
薛清荻将此事原委说给花掌柜听。
今日之事来得太过突然,她本是来贺寿,昨日连夜赶到青安镇,在客栈暂时住下,当时她还和花掌柜讨论贺礼是否合父亲的意,也担心父亲知道她当年逃婚私奔的对象是落音阁的阁主连斐,会大发雷霆。今早她终究忍不住先跑去薛府,等了许久,却见薛府大门紧闭,寿辰当日如此冷清,她心里已是十分不安。
乍闻噩耗时她一直疑心自己听错了,几乎无法接受。她强压着伤痛安排一切,此时再提起家人,想起从前的事,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青安镇东侧是一片山麓,薛家新坟便落在此处,下葬之后,沈臻就在此守着。
他在等一个人!
而那个人,如意料之中的,出现在他面前。其实十余年不见,他不过是凭着模糊的印象来辨认眼前之人。薛清荻却一点也不奇怪会看到沈臻,如果有心,不难猜出花掌柜与她认识,她叫了声,“沈大哥。”
小时候的薛清荻,最喜欢跟在沈臻的屁股后面,追着跑着喊“沈大哥,沈大哥。”可到底也十余年不见,他们之间已陌生得很,以至于沈臻很多话最后只变成了一句,“节哀顺变。”
“我没想到你和花掌柜如此熟稔。”沈臻后来向薛伯询问了花掌柜这个人,知道花掌柜做的是贩卖消息的营生,可任她情报网再厉害,不是薛清荻自己透露,也不会对薛家如此了解。
她们两人,看着像是完全不一样的性子。
“是因为我们看着一点都不像吗?”薛清荻一语道破,性子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竟然会成为好朋友,其实连她自己也想不通。不过他们的见面可不是为了来纠结对朋友的见解,薛清荻问沈臻,“沈大哥,能否帮我一个忙?”
“你尽管说,但凡我能做得到的。”
“我请毒手金平帮忙寻我爹的下落,这其中细节我日后再与你详说,平叔大概明日午后会到------”
听到毒手金平的名字,沈臻微微一诧,“你怎会认识他?”他只是好奇之下脱口而出,见薛清荻似乎不想提及此事,也不追问。他明白薛清荻想要他帮什么忙,毒手金平仇家无数,尤其是药王谷戚三易,金平若要在青安镇寻人,势必会露面,戚三易尚住在薛府,她不想平添无谓的麻烦。他说,“你放心,我明日寻个由头,和戚谷主离开青安镇半日,不会让他们撞上。”
薛清荻拜祭过家人后下山,沈臻相送。
两人并肩而行,沈臻几次想询问她这两年的情况,却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薛清荻心里却寻思明日之事,两人各自不语,入夜后街上又寂静无声,显得分外尴尬。直到沈臻停下了脚步,薛清荻才发现已经到了客栈,“我到了,谢谢你,沈大哥。”
沈臻点了点头,目送薛清荻进客栈。
客栈的门被轻轻推开,推门的手顿了顿,回头,见沈臻还立在那里,她又说了一次,“谢谢你。”不单是为了今夜的相送,更是谢沈臻为薛家做的一切。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里头听到动静的阿黎跑了出来。
沈臻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一动,待看清楚出来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并非认得阿黎,而是认出了阿黎随身佩戴的铃铛。
落音阁勾魂使者,铃铛落,把命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