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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世生,两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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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些意识,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酸疼,嗓子烧得厉害,缓缓的睁开双眼,只感觉身边的人仿佛炸开了锅一样,喧闹起来。只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老爷,夫人,小姐醒了,小姐醒了。”还没等我弄清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被一个打扮得雍容的女人给抱住哭了起来。
觉得自己被压得透不过气来,为什么,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呢?这是哪?我不是在壶口吗?这些人,又是谁?
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的古装女人,和一群有辫子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在做梦吗?闭上眼,再睁开,丝毫没有改变。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夫人,绛雪醒了就好。先让大夫们瞧瞧,可还有什么毛病。”说着,一个“辫子”拉开了自己身上的女人。一群“辫子”上来围着我转来转去。我实在受不了这群人的折腾了,想推开身前的大夫,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却因要推人忽然伸出双臂,发现自己,自己竟然居然换了身衣服!而且,总觉得有哪不一样了!终于,我大吼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这是哪?你们在干什么?”
“绛雪,你说什么?这孩子怎么了?你不认识额娘了?”绛雪?谁是绛雪?“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说着说着,我好像有了些印象。跟大伙一块在壶口玩,对,我掉进黄河里了!可好像感觉自己被人救了啊,大伙去哪了?
“大夫,快给她看看,是不是还发着烧呢!好好的,怎么连爹娘都不认识了呢!”最先说话的“辫子”喊到,话音刚落,不待我有什么反抗,那群大夫便又是翻眼睛又是号脉的。我实在没有力气,挣脱不过,只好任他们摆布。反正也是医生,总不可能把人治死吧。只听他们对说话的“辫子”说,“小姐像是溺水伤了脑子,可能造成了失忆。”失忆?我没有失忆啊?这群人在说什么?我都记得啊!那边刚抱着自己哭的妇人又开始哭起来了。辫子?辫子!这是清朝吗?还是在拍戏?可看这些人好像真的很伤心的样子。自己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的呆着了,必须搞清楚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清朝还是在拍戏啊?要是拍戏就说一声,我的朋友呢?能不能帮我联系下他们?我是学生,等回学校了我会给你们医疗费的。”满屋子的人好像被我的话吓了一跳,那个“辫子”看了看我,“这,这孩子,是烧糊涂了吧!这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说罢,接连叹气。妇人哭的更厉害了。还是刚给我检查的一个大夫出面解了围,“老爷、夫人,小姐失忆了,又烧的很厉害,所以才会胡言乱语。要不,我先去熬点安神的药,让小姐先服下去,好好睡会。这个烧必须得退下去,至于失忆嘛,就得慢慢治了,要看造化了啊。”“唉,也罢,夫人,我们让绛雪先休息下吧。”说着,扶着妇人走出了屋子。
过了一会,药、饭都端了上来。伺候吃药的,忙着喂饭的,把我弄得不知所措。是在做梦吗?可是感觉太清晰了。难道是同学在耍我?可也弄不起这么大的排场啊?屋子里的人渐渐出去了,我看了看屋子,发现最先知道我醒了的女孩子留着没走,要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问她了。见她正对着自己抹眼泪,我便招了招手,让她坐在床边。
“你叫什么啊?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我的话刚说完,那边哭得更厉害了。“小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慧儿啊,跟您一起长大的慧儿啊。我打小就被夫人派给了小姐,小姐怎么不认识慧儿了呢?”慧儿?我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名字里带慧的人多了,但没有一个叫慧儿的。便问,“今天几号?不是愚人节吧?你认识圣母、小白吧?他们在哪?跟他们说,我投降了,别闹了,我请他们吃饭!”听了我的话,慧儿哭得更厉害了。“小姐,今儿是康熙四十一年九月十五啊!都怪慧儿不好,没有看好小姐,害小姐变成这样!小姐说的东西,慧儿不认识也没听过,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去把大夫请过来吧!”康熙四十一年?难道真的不是玩笑?我到了清朝?为什么?我不过掉进了黄河?怎么就穿越历史了?我使劲地眨了眨眼,希望睁开眼一切能恢复正常,可是依旧如故,还是慧儿红肿的双眼,和不知道自己今夕何夕的苍白。
显然,他们都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难道是灵魂附体?瞥见屋子里有个梳妆台,我一把推开慧儿,冲了过去。白得似雪的肌肤,是我一直拼命面膜努力的方向;两道弯弯的眉毛,与眼睛恰到好处的组合,竟显出无尽的灵动来;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嘴,竟也是一个俏丽的小佳人。这张脸,这双手,这个身体,都不是我--上官雪儿的身体!虽然小说和电视里有这些描写,可那不过是作者的杜撰啊!怎么会是真的呢?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脸,我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不知哭了多久,觉得好累好累,忽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无助。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体,我该怎么办?
哭累了睡,睡累了哭。我不知道除了这些,自己还能做什么。这家的老爷和夫人每天都来,每天看着我哭也是一个跟着流泪一个叹气。一天,我又坐在床上抱着被子默默流泪,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安全些。慧儿站在一边,拿着药,“小姐,您好歹吃点药吧,这是夫人亲自熬的。您自从醒过来到现在不吃药也不吃饭的,别说老爷夫人伤心,就是我们这些下人看着也难过啊!失忆就失忆了,您忘了,慧儿给您提着。慧儿跟您一起长大,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慧儿,可是,别这么折腾自己啊。本来身子就弱,再这样下去,是要命的啊!”是啊,哭能解决什么呢?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更无法养活自己。又占着人家女儿的身体,有什么权力这样糟蹋呢?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也说是失忆了,自己循规蹈矩的,慢慢寻找回去的机会。既然能来,就也应该能回去才对。想明白了个中厉害,我擦了擦泪,回手拉了慧儿坐下, “好慧儿,我真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谁?我父母是谁??”慧儿见我不哭了,便尽量详细的向我描述这个身体的主人--绛雪的身世。原来,绛雪姓钮祜禄,是四品典仪官凌柱的女儿,今年十一了,三天前随家人游黄河,一时失足,落水,昏迷了三天。上面还有一个嫡母的哥哥,十五岁,名叫清宇,是十三阿哥的伴读,因近日十三阿哥身体不好,一直留在身边解闷,此次没有一起出游。又说这绛雪平日极受家人宠爱,此次落水,老爷夫人担心得不得了。慧儿边哭边说,等我搞明白这家的情况,也已经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精神刚好了些,又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说了会话,便有些难受。慧儿见我累了,便说:“小姐,今儿天晚了,先睡吧。赶明儿小姐身子大好了,慧儿再慢慢给您说。”连着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睡觉,我也确实累了,合上双眼,竟也很快就睡了过去。夜半朦胧中,感觉一双手替自己盖好被,还有压抑的哭声,却无奈眼睛像是被胶水黏住,无论怎样都睁不开,只是觉得那双手的味道好熟悉,也好温暖。
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天已大亮,没有手表,没有手机,实在无法判断是什么时间。见慧儿正靠着床打盹,便把里面的小薄被给她披上,自己睁着眼发呆。又一天了,梦也该醒了,可是自己还在这个大清朝晃荡,只是自己的灵魂,没有躯体,不知道现代的自己是死了还是活了。或者从前的种种都是绛雪这个养在深闺一时无聊的小姐杜撰出来的?可是,曾经二十年的生活那么清楚的在自己的脑海里徘徊。从小时父母的疼爱与严厉,到后来“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的黑色七月,从大学里自己叱诧风云般的生活,到最后,那个想起就心痛的名字,真的是场梦吗?为何却又如此真切?苦笑,我只是要放下一段情,老天爷却让我放掉现代的一生,我还真是欠了你呢,躲你,竟然要躲到三百年前,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木木,脚好些了吗?我若就此消失,你可会记得我?还是三百年后的我,此刻在所有人的心中,竟都是从来不曾存在的?
“小姐,你醒了?怎么刚醒又哭了呢?”慧儿原就睡得不实,醒了见我哭着,忙劝着,自己也禁不住落下泪来,又道:“小姐也别急,大夫们说了,慢慢养着说不定就想起来了。昨晚上夫人来时也说,等回了京城,让少爷求着十三阿哥,请位御医来看看。再说,咱们老爷、夫人和少爷那么疼小姐,小姐不用害怕的。少爷在京城听了话,急得当时就要过来,还是老爷怕少爷路上出事,也怕十三阿哥那缺人,才给劝住了。”一时还沉浸在对木木的思念中,听见慧儿说夫人来过,想起那个显然也是因为担心几夜难眠的妇人。不禁叹了口气,若被她知道现今躺在这的人,已不再具有曾经的灵魂,不知又是怎样光景。难过间,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今后他们该怎么办,那个空间的上官雪儿,又留下了怎样的一个烂摊子,想着想着,更加难受,对家的思念一霎间冲入心扉。
然而,任凭如何难过,也是回不去了,现在的自己,只能继续顶着这个钮祜禄﹒绛雪的名字活在记忆以前的三百年里。每天,绛雪的阿玛和额娘都会来陪自己,也闲着讲些绛雪小时的事。慢慢的,陈氏哭的次数少了,我也渐渐开始学着适应这个陌生的身体,陌生的时代,慢慢练习称呼这两个虽然陌生却给予自己无限关怀的人为阿玛、额娘。面对他们,我总有种鸠占鹊巢的负罪感,自己担心着三百年后的父母,然而既占着绛雪的身体,为她尽孝,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凌柱夫妻,真的给了我很多很多。时间久了,也渐渐知道,那个每天在睡梦里为自己盖被的人正是绛雪的额娘,而那熟悉的感觉,是母亲对自己女儿的关心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