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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九章 卧龙 下 成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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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舍为半月前带着女儿和八位大弟子以及两百个门人浩浩荡荡的往西南去了,前日已穿过大坛州进入亘州境内。
古雨楼有消息说,成舍为安排了四位高徒先行。那四人昨天到达黄羊镇包下了镇上唯一的客栈,又挨家挨户的租下三座院落,再买空了集市上的油盐米面,直唬得镇上百姓瞠目结舌人心惶惶。
时萱皱着眉抱怨道:“怎么不让我们在大坛遇上!如今成贤山就他三个大徒弟留守,凌施八成也跟着去了,这是追还是不追?!”
楚玉稍有些出神,默然不语。
楚琴坐在一边好像没有说话的打算,看看楚玉又看看知音。
知音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想了想问道:“那个黄羊镇是什么地方?”
时萱看了看楚玉,解释道:“那是无影山附近唯一的镇子。西三州大坛、亘州、庾州一个比一个荒凉,黄羊镇在亘州中部偏西,再往西就只有几个零散的村子,方圆几百里连个宗族大户都不见……成舍为到那种地方去,能找的只有无影山上的隐逸派。”
知音不觉愣了愣,心里却是明白了。
楚玉和胡霄都向她解释过,梨花剑六册剑谱而今下落明确的只有三:知音两位师父手上传自无念游侠路靖桐的“括囊”,南方云容山庄萧栖桐的“履霜”,还有无影山隐逸派杨泓梧的“含章”。
知音把自己知道的这些对时萱与楚琴大致说了说,说完又思索道:“只是,如果成烟月已经得到梨花剑,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我听胡霄说二十年前萧栖桐就公告江湖谁有梨花剑他便会奉上剑谱。”
楚玉这时好像回过神来,打开折扇笑了笑:“成舍为如果想让女儿修习了剑法再公告世人也没什么不妥,毕竟,他知道萧栖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是,杨泓梧也不简单啊!”
时萱道:“楚公子,成舍为带了八大弟子两百个门人,我看他是要去抢呢!”
知音跟着点点头:“这架势怎么都有威逼的意思。隐逸派有多少人?”
知音对隐逸派了解有限,只知道那是个避世修道的门派,除了杨泓梧她还听说过的便是那位金公子金约龄。
时萱听她这么问又去看楚玉,犹豫道:“楼主不让我们管隐逸派的事,我只听过些零碎的消息……隐逸派,应该没多少人……”
知音听她这么说也去看楚玉,想的是楚玉认识金约龄总会知道些情况。
楚琴这时笑了笑,却仍旧不说话,略微偏过头同样看向楚玉,眼中很有几分说不清明的玩味。
楚玉却是谁都不看,合起折扇摇了摇头,微垂眼帘笑得很是勉强:“隐逸派只有师徒四人……不过无影山绝非浪得虚名,整片山脉实是杨泓梧布下的阵法,即便有奇人能破也少不得耽上一年半载。”
“这么厉害的阵法!”时萱吐吐舌,神色间很有几分兴奋。
知音惊讶的却是别一件事:“只有四个人?”成舍为如此兴师动众只为了四个人,而看楚玉的意思好像还认为他不足以成功。
“这四个是什么人?”楚琴好像也对此颇感兴趣,问得比知音还快。
楚玉又将折扇打开,悠然扇了扇,却是明显不愿多说:“自是四个修道之人。”停了停又建议道,“成舍为定会无功而返,亘州也绝不是个好去处,我们不如在此等他些时日吧?”
知音正拿不定主意,听他这么说没多想便点了头,点了头却又不放心,再看楚玉竟又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觉更添一重担忧。
已是六月末,卧龙城晴朗干燥,阳光照在身上已经很有些热了。
花舍里的花半是开得烂漫半是含苞未放,却都卖得顺畅,每每午前午后便歇了生意:孟老板定的规矩,每天只出花二十盆。
知音在嘉客妙友楼里闲坐,看着越娘子又笑眯眯的将那 “客满”的牌子竖上,忍不住向时萱嘀咕:“燕无咎生意做的不错嘛,沛州就不说了,这里弄这么个古怪的花舍居然也有这样的人气!”
时萱自然是得意,却着意不屑道:“楼主才不管生意,楼主只管用人,这里就全是孟掌柜弄的。”
知音转头看了看柜台后面坐着的孟掌柜,再回过头来笑道:“不过怎么叫做花舍,那个什么二十二园听着倒还有些意思。”
“别把这和二十二园扯一起,二十二园可是楼主歇脚的地方,除了盘龙城就是溟国白虎城还有一座。”时萱说的颇郑重,停了停却又笑道,“当然,外人看都是卖花的——不过花也不同,二十二园只有兰花。胡令是不是喜欢兰花?”
知音难得见她这样坦率的说出一串想法来,不禁有些欢喜,回答却又犹豫了:“胡霄……我没问过他,我是不觉得他喜欢……他倒是喜欢画兰花。”
涵风园里从不曾种一株兰,但是胡霄得空独自待着便会画几笔,寥寥几笔总是兰。
如今又要多出一撂兰图了吧。知音淡淡一想,赶紧转了话题笑问:“萱儿生辰近了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在二十二园的时候容姨说过,时萱七月初便满十六岁。
时萱显然有些惊讶,默然少刻却是不耐烦的蹙了眉:“我忘了,韩姐姐何必在意这种事!”说罢竟是面色不豫的起身出门去。
这回轮到知音惊讶了,惊讶却也只是一会儿,一会儿知音便想起时萱原先还说过不记得玲珑是她姐姐。那时她便有过疑惑,时萱可是出过什么事?
“她不肯告诉你,你就这样伤心吗?”楚琴突然坐到知音身边,一手托腮一手取了只茶杯自斟上茶。
知音吓了一跳:“楚琴?你刚才在哪?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楚琴轻轻一笑瞥她一眼:“我刚从楼上下来,听到你们说的最后两句话。我不是有心偷听,只是耳力所至。不过,有什么不能听吗?”
“当然没有!”知音赶紧赔笑,转而自嘲的嗤笑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不敏锐了,你走过来都没发现。”
楚琴转了转桌上刚添的那杯茶,动作小心仔细好像舍不得洒出一滴来,神情却又极淡漠,淡漠了少刻才又是一笑:“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我们在桥边放灯,时萱砸了个东西过来,我发现的时候那个香蜜果已经被你打到对岸去了。”
知音有些拿不准她提起这事的意思,不无忐忑的看着她不答话。
楚琴也抬起眼睛看了看她,继而叹了口气,眸中却是透出笑意来:“方才我只是想说你并非不敏锐,不过现在我对此很是怀疑。”说着又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何的挑了挑眉梢,却是挑起颊上三分红嫣,“还要我说么,我自认不会黑白不辨的吃醋,也不会话里有话含沙射影!”
知音这时放心了,有意逗她道:“原来你这般明智呀,那刚刚是谁说什么‘她不肯……’”
楚琴大概很不想听她复述自己的话,当机立断竖起食指抵上她的唇,笑道:“我忘了。”
知音自是一惊,而后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别过脸去装模作样的喝茶。
楚琴这时也不说话,却是对着茶杯笑,笑得知音颇有些坐不住,直往外边看。
知音好一会儿才想出句话来:“对了楚琴,你是哪天生的?”
楚琴仍是笑,却又眉梢微扬显出些有别于方才的情绪来:“不用急着问,到时候再告诉你。”
知音听这回答不觉笑起来:“这有什么不能说吗?还非得等到那时候?”
楚琴又将茶杯转了转,坦然道:“没什么不能说,只是我觉得眼下还是不说的好。”又含笑瞥了知音一眼,“不过你若是再追问,我恐怕就说了。”
知音抽了抽嘴角,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只得决定相信她的话:“那就算了,还是等你觉得好的时候再说吧。”
楚琴终于笑着喝下那杯被她盘弄许久的凉茶,放下茶杯便道:“我哥说城南有个明镜湖,千年前就被誉为天下第一湖,春秋两季游人极多,这时候却会清静些。今天时候还早,我们去看看吧?”
知音原本对山水名胜没多大兴趣,这时却好像被楚琴感染,对那明镜湖生出些好奇来,即刻应了便去向孟掌柜借来两匹马,兴致勃勃的与楚琴牵着马从后院出去,却是出了门才想起个人来,转头问道:“楚玉在楼上吗?”
楚琴摇摇头:“他在我下楼前出去了,说是要拜访旧友。”
知音不觉轻叹:“他认识的人真多。”
嘉客妙友楼里有个直接通向后院的楼梯,还有个通到花舍外的暗道,楚玉如果想悄悄的出去实在很方便,但若是这样他又何必让楚琴知道呢?
知音这时很有些抑郁的发现,听了楚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这几日她总会对他多留个心,而他原先说过的事情,她更是忍不住的反反复复的想,其中想的最多的,便是关于楚琴的那句明显惹她追问的话。
楚琴怎么会与施丽春扯上关系?楚琴为什么要去岩罄池?楚琴如果认识施丽春为什么前些日子,当她为两个施老太婆犹豫的时候,她却什么也没说?楚玉又为什么告诉她这么个引子?
知音这几日一直想问问楚琴,又想问问楚玉,却是对两个人都不知怎么开口。知音小心的瞥了瞥楚琴的神色,明镜湖畔会不会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