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与帝师》一滴露水

2、左村变故 既然拿了信

　　江南城外有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山峰高处直入云霄，因着大周朝老百姓生活还算富裕，在山上讨生活的人没有几个，况且，这处群山从百年前就有人说看见一些奇怪的景象，代代相传，以讹传讹，这处群山虽然景色不错，但在老百姓心里却是处恐怖的地方，早已无人问津。
　　江南城人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这处恐怖的群山中会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因着前日刚下过雪，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村里村外都覆着一层洁白色，夜晚柔和的星光与点点灯光交相呼应，透露出一股安宁祥和的气息。
　　哒哒的马蹄声自远方而来，一声尖锐的鸟叫声，从村子门口两棵挺拔的松树中传出，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子。
　　鸡犬鸣叫，被声音惊动的村民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拿起火把，迅速集结到了村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村民在村口相互询问，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都安静一下！”村口最前端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也是最早到达村口的人，“不要聚集这么多人在门口，留些年轻人在这就行了，妇孺和老人都跟着阿义去后面祠堂避一避。”
　　村长在村里很有威信，虽然很多人都是满腹疑问，但还是安静下来，默默的按照村长所说的去做。
　　等阿义带着人走远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从人后来到村长面前，他的脸上一直都是面无表情，说话调子也是毫无起伏，但态度却是十分恭敬：“村长，这些人不请自来，恐生事端，是否需要启动阵法把他们驱逐出去。”
　　村长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他两手杵着拐杖，目不转睛的盯着村子通向外面的唯一一条路，没有回答那个壮硕青年的问题。
　　青年也不恼火，保持半弯着身体的姿势站在村长的下首。
　　村口一时没有人再说话，只能听见夜风吹动松树带来的‘沙沙’落雪声。
　　“村长，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
　　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把留在村口本来就心神不宁的几个年轻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颤。
　　“嗯，我知道了。”村长转头看向说话的阿义，顺便瞥了一眼刚才被自己人吓到的几个年轻人。
　　几个年轻人被村长那一眼看的更冷了，他们心里委屈极了，想想在村庄里无忧无虑渡过十几年，平日里遇到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这种大冬天的夜晚不在家里睡觉跑到村口等待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外村人，这绝对是要发生大事啊，最为一个从来没见过外面人的村里人，他们害怕是正常反应啊！
　　村长也不理那几个变得委屈的年轻人，生为左氏子孙遇事畏手畏脚，警告一眼已经算是宽容了。
　　“算算时辰，从夜啼鸟预警到现在，估计他们还有一刻钟就会抵达山口的阵门处，若是他们没有信物强行闯入，阿勇你再去开启阵法，若是山门无事那我们只要在此恭候贵客便是。”
　　阿勇听到村长的回答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些光泽，他把头低了下来，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想法。
　　一刻钟后，夜啼鸟又发出几声愉快的叫声，听到声音的众人皆松了一口气，阿义不用村长多吩咐，直接跑去祠堂让躲起来的那些人都回各自家休息。
　　祠堂里不懂事的小孩子正聚在一起，缠着长老们给他们讲祖上的传奇故事，听到阿义说可以回家休息了，顿时四散开来去找自家娘亲，毕竟故事再好听也比不上冬天躲被窝里睡大觉舒服。
　　“阿义哥，我爹他们还在村口吗？”
　　说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细若柳枝的腰身，她用雪白干净的手指轻轻拍走衣服上沾着的灰尘，一头乌黑秀发只用支素色玉簪作为固定，秀气的柳叶眉下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朱唇轻启，连声音都是比旁人清脆温柔一些。
　　“村长还带着人在门口等候，他说不惊动阵法进来的一定是贵客，既然是贵客，多等候片刻才不失了规矩。”阿义看到问话的女子，脸上立刻爬满了红云，幸好夜晚灯光昏暗，他又生的黑些，叫旁人看不出来异常，否则早就跑开了，哪能这么镇定自如的回话。“阿……阿欣妹妹要是想去的话还是多添件衣服的好，刚才起风了，你穿的淡薄怕是会着凉。”
　　“嗯，我知道了，谢谢阿义哥。”女子已经将衣服整理干净了，听了阿义的直白的关心话，扬起一张俏丽的笑颜。
　　“那……那你赶紧去吧，祠堂这里我来收拾。”阿义招架不住左欣的笑脸，慌忙扶起倒在地上的凳子，催促左欣快点离开。阿义也到了知人事的年龄，听着心里仰慕的女子温柔的声音，看到她的笑脸，感觉鼻血都快要涌上来了，年轻人火气总是这么旺盛。
　　左欣看到阿义不知所措的样子，笑得更温柔了，村里人都很朴实，喜欢与讨厌都明明白白的表现在脸上，让自己很是羡慕，不像自己，从小就被父亲教育，喜怒不形于色。
　　等左欣回家穿上厚袄子，再给父亲找了一件衣服的时候，贵客已经到了村口。
　　她在众人后面远远地看着，见到两个年轻的男子正将一样东西递给父亲，峨眉皱了起来，脑中闪过前几日父亲说的话。
　　“但愿是我想多了。”左欣默默的对自己说声，她捏紧手中的衣服，再抬起头时，脸上是常见的微笑模样。“爹，今夜风比较大，您身子骨一直不好，还是多披件衣服才是。”
　　“这位是老朽的闺女，单名一个‘欣’字。”村长对于女儿给他披衣服的举动，只是弯下身子表示同意，看到两个外村人对于女儿的出现有些不解，出声解释了一下，“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没有那么多规矩，这里村民都是熟识的，女孩子也就没教她们避着年轻男子了。”
　　“是我们唐突了左姑娘才是。”温文尔雅的那位男子听到村长的解释，明白刚才他们下意识的举动，惹恼了村长，连忙接口道歉。“不知道刚才拜托的那左老件事，您看？”
　　“既然拿了信物过来，左氏一族皆是重守承诺之人，必然会按照约定行事，公子请放心。”村长也知道他们事情紧急，也就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事情重大，容老朽和几位长老再商量些许日子，看看派谁去比较合适可好。”
　　“这是自然，村长能答应林某感激不尽，至于人选，左氏一族历代能人辈出，不管是谁都是好的。”
　　那两个外村人正是林慕辰和他的随从，他们此行是为了‘帝师’之事，能够请到左氏中人出山帮助，十五岁的小太子坐稳皇位的几率大大增强了许多。
　　因着村子里的规矩，不便收留外人，林慕辰在村长答应之后，主动要求离开，两人来去匆匆，统共在村口逗留不到半个时辰。
　　他们走后，村长不等天亮就召集了村里长老以及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几位长辈，一起去祠堂讨论如何处理这次事情。
　　临近正午，关闭了几个时辰的祠堂大门才缓缓打开，他们的表情比讨论前还要沉重几分。
　　其中一人走快两步，叫住了村长“我房下有两个小辈，无论是论策还是军理都是族里数一数二的，你，再考虑考虑吧！”说完也不等村长答话，径直走开了。
　　村长笑着叹了一口气，往家中走去。
　　一进门，果然看见左欣正坐在桌子边等他回来。
　　左欣看到父亲回来了，眼睛一亮，抬口就要说话：“爹，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讨论的结果是我亲自出去了了这桩恩情。”村长猜到了女儿的心思，直接告诉她想问的事情。
　　“可是您的身体这般不好，出门不比在家，遇到突发情况，我也不定能护住您。您何必亲自去，虽是‘帝师’，统不过是教些处事之道，护身之法，再来也是看中了我们祖传的一些秘法罢了，这些学问族里的几位兄长也都不差，为何不让他们去。”
　　“休要胡言，‘帝师’担的是教导天下君主的责任，若有丝毫差错，受难的就是天下苍生，阿勇他们虽然学问不低，但到底年轻，遇事不够冷静，不妥，不妥。”村长看到女儿还想争辩一番，又开口道，“况，我也不准备带任何人出村，滚滚红尘一旦沾上了就再也逃不掉，这次去的又是天底下最繁华和肮脏的地方，你……更是绝对不能去！”
　　村长说完直接去了灶上吃饭，空着肚子说了几个时辰的话，他早就饿了。
　　左欣被父亲的话弄的又气又急，她昨晚回来也一直没睡，坐在椅子上想着父亲前几日说的事情。
　　五天前，正是圣上立太子的那晚，左欣半夜突然惊醒，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起来去院子里处理些吃食，打开门帘，便看到坐在院中正观天象的父亲，隐约能听到“帝星陨落……两颗新帝星……”这些词句，左欣向来不信天命之说，她坚持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当时不想与父亲起争执，就悄悄离开了。
　　如今再问父亲，他既不想我沾上这件事，恐怕不会再告知我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事情，况且，父亲坚持自己一人出村，说明那晚的天象一定有所异常。
　　仔细分析了目前情况的左欣，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面上不显。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吃饱喝足已经在补眠的父亲，咬了下朱唇，转身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