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宿虎丘寺》stuBBorn绿

2、第二章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便也勿念。
　　前世姻，来生缘。今生，两茫茫。
　　翌日，晌午。
　　“公子，苏公子让您到他的阁房一趟。”竹宣的语气不似平时，透着一丝紧张，“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最近苏公子总是找公子您啊？”苏公子是“丹青阁”管事的。没惹事或是惹了事藏得紧的自然是不会见到的。
　　“你下去吧。”欧漩依然面无表情，既看不破也猜不透。许少人能看得懂他，他就像不被乱世所扰的世外桃源。永远笼罩着一种神秘，一丝清雅一份清明与傲气。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隔之甚远，明明身处凡尘没落世俗却又出淤泥而不染……
　　欧漩刚进阁房，便听到苏喻隔着帘子说：“唯隐要为你回去，那肮脏阴暗的地方。”
　　“我知道了。”欧漩像似早就知道答案一般，没有起伏，那般淡定。
　　“他这辈子就是栽在你手里的。”沉默了许久，苏喻继续说着：“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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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苏喻没再找过他。唯隐也许久不见。生活一如平常，间或阁中小倌上门嘲讽一番，间或竹宣斗嘴主子漠不关心一番，间或听竹宣乱扯八卦依旧冷淡一番。
　　不知过了数日。
　　唯隐突然站在欧阳漩泽面前，强劲又不容拒绝地说着：
　　“你等我。”
　　随后，像是过去了几个春秋，悄然无息，沉寂，阒然。
　　“好。”
　　“欧漩我没在开玩笑。”
　　“那便是我在开玩笑”
　　唯隐突然兴奋的双手紧搂着欧阳漩泽，像个小孩子般笑了起来，很爽朗很祸人。与往时判若两人。“你这是许了诺给我的，可不许耍赖。”说着，挑起欧漩的下巴，“啧，这张小嘴可真是够薄情的。”

　　期月后。
　　“听说唯公子出去后自己买了栋宅子，可大了！还有几个小院子。管家仆人婢女丫鬟一个都不缺。”
　　期年后。
　　“唯公子要娶亲了。新娘子听说是一名朝廷官爷的闺女，相貌那是倾城倾国，贤惠端庄娇媚动人的。上门提亲的人不下百个，没想到让他给讨着了便宜。不知我们家公子何时才有这等子的福气唷”
　　“欸，公子，刚听做膳的小厨子说，唯公子前不久娶亲的小娘子闹脾气，闹回娘家去了！还哭着喊着要上吊呢!不知是何事扰得如此轰动。”
　　“那官爷的闺女就是个□□！几天前还嚷嚷着上吊，今天竟然跑去和别的男人私会。还口口声声说爱的是唯公子，我呸！信她才有鬼。”
　　有竹宣陪着，欧璇的耳根子就没些许清净。或许习惯，又或许没精力，欧璇大多时候一脸漠然。有时听到些字眼会微微的皱皱眉头，旁人却很难能察觉到。但竹宣知道，自从唯公子消失之后，公子的脸上就很少有表情。
　　他觉得公子和唯公子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却也不知所以 。
　　深秋入冬。
　　欧璇染上了风寒，每日每夜的咳嗽。苏公子连连请了几次大夫，每位大夫开了药竟都是唉叹摇头的离去。阁中的小倌们其实都想不明白苏公子的用意，平时也总有些碎言碎语，竹宣听到也不免一肚子的气。但不管如何，苏公子愿意为公子请大夫，竹宣还是挺欣慰的。
　　亥时，欧漩正要就寝，刚闭上眼，就感到有一个黑影在自己的床边。然后便跌入了一个怀抱。
　　他听到那人真实有力的心跳声。
　　他听到那人轻轻的说：“我来带你走了”
　　他听到那人嫌弃的说：“瘦了，磕得慌”
　　欧漩不以为然，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便说，”我要睡了。”
　　“好”唯隐重新把他揽在怀里，”你想我吗。”
　　欧漩任由那人抱着，缩了缩鼻子，”不想。”
　　“呵几年不见了，这小嘴还是没变。那让我告诉你。”唯隐把鼻子凑到他的脖子下，用力的嗅着这人独特好闻的味道。“我好想你，白天想，晚上想，每天都在想你。”
　　“嗯，知道了。”说完，欧漩试图的挣脱出怀抱，却怎么挣扎也没用，便说：”我倦了。”
　　“刚听苏喻说你染了风寒，今晚我要抱着你睡，帮你取暖。”随后放开欧漩，用被子把他盖严实了，唯隐便自顾自的钻被窝，霸道的用手把欧漩揽入自己的怀中。
　　“你去见苏喻了。”欧漩不容否认的说着，皱了皱眉头。
　　唯隐嘴角上扬，邪魅的笑了起来:“吃醋了？”
　　“没有。”说完欧漩便闭上眼睛，不去理睬他。
　　欧漩被搂热乎乎的，加上身子染上风寒，整个脸红扑扑的。唯隐情不自禁地就咬了一口，然后又舔了一下。
　　“你在乱动就滚出去。”欧漩语气不带起伏地说着。
　　“好好好。”唯隐凑到欧漩的耳边，密密麻麻的气息呼到欧漩的耳朵敏感处，”不动你，睡吧。”
　　欧漩撇开眼睛不去看唯隐。
　　酣然入梦。
　　那天醒来，被窝已经凉了，身旁也没有余温。欧璇也已习以为常。
　　随后，好些人进来，着实把欧璇吓了一跳。吃过早饭，欧璇就被他们八抬大轿从一个妓院带到了一个府中。
　　下了轿子，他看到府上的牌匾写着大大的“黎亲王府。”
　　从始至终，没有再见过唯隐。
　　不小心的听到府中小厮说唯隐去办公事了而且还得秘密行动。欧璇却以为，连小厮都知道他去办公事了哪里还有秘密可言。
　　他被安置进了南苑，至于唯隐住在哪里，没听人提起，他也懒得过问。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再出现。
　　欧璇身边没有了竹宣，闲得慌，便也就到处走走。
　　府中很大，欧璇觉得和她并没有碰面的机会。但现在撞见了，欧璇就想着无视的绕开。
　　听管家说过，她就是所谓朝廷重臣的女儿，许川川。
　　“欧公子，真是巧。”她似乎也是有意刁难，有条不紊的走到欧璇面前。
　　欧璇并不想与她多说，随意的应付了几句就转身离去。
　　“哼我话可先说在前面。”从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尖酸刻薄，“这个宅子的女主人可是我。这谁高谁低的身份你可得分清楚。”
　　似乎是用吼的，但在欧璇的眼里对她却只有可怜与可悲。
　　欧璇嘴巴很刁，不喜欢吃的菜碰也不碰一下。在以往唯隐每次都盯着欧璇让他把菜吃光，还必须得看着他把熬好的汤给喝尽。现在唯隐不在，欧璇饭菜只拣自己喜欢的，管家却只能干着急。
　　“小主子欸，你就再多吃一点吧。”管家语重心长地说着。
　　“饱了。“欧璇放下手中的筷条。
　　“小主子你这不是为难老奴嘛。”
　　“唯隐问起，你就说我吃完了。“起身准备要走。
　　“这......这。“管家左右为难，”您至少把这汤给喝了吧。这汤可补了。”
　　欧璇思索了一般，管家却捏了一把汗，生怕欧璇就这么走了，自己一把骨头也不知道怎么和唯隐交代。
　　“好吧，但我只想喝一半。”欧璇淡淡地说。
　　“欸好好好，谢谢小主子您了。”管家老泪纵横。
　　一日夜半。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在深夜中显得特别刺耳。
　　守门的小厮从梦中惊醒，”谁啊？”
　　没听到有人回应，他打了个冷颤，小心的再询问了一遍。依然没人回应。
　　“他妈的活见鬼了。”小厮轻声的喃喃道。
　　“砰砰砰。”
　　他壮胆的大喊，“我草，活人死人都他妈的给我应一声啊！。”随后畏畏缩缩地开了个门缝。
　　“哎哟，这.....这不是王爷吗？”小厮连忙小跑过去搀扶着唯隐，“王爷？王爷？”
　　“我要欧璇，我要欧璇。”唯隐混混呼呼的说着。
　　“王爷，你喝醉了?”
　　“欧璇呢？”
　　“王爷，欧璇在南苑呢，您要见他我这就扶您过去。”
　　“欧璇欧璇欧璇欧璇……”
　　小厮小心的搀扶着唯隐到南苑，把主子交给欧璇就知趣的退下。
　　“欧璇，欧璇。”唯隐熊趴式的全身力气都趴在欧璇身上，嘴里还吐着酒气。
　　欧璇不经皱起眉头。
　　“璇儿，他们说要抓你走，我才不会放手呢。你本来就是我的。”唯隐似乎觉得很舒服，安心的趴着。
　　欧璇想把他扯开，他实在觉得唯隐太重了。
　　“璇儿，你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
　　欧璇听到沉默了许久，就连扯开唯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不觉得他们会有永远，永远真的太遥远，没有形状，看不见摸不着。就连身份都有着天壤之别，你让我如何作答。
　　“走吧。带你去洗漱。”欧璇避而不谈刚刚的话题，便想起身去准备热水和毛巾。
　　唯隐把他扯向了自己，“你知道你在‘丹青阁’的那几年我去了哪里吗。”唯隐似乎有一丝清醒，“你知道我那几年发生了什么吗！”
　　欧璇依然沉默。
　　唯隐却被他气恼了，“哼我是看你也根本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