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缭乱》陌小言

30、她选择的离开 所以要还就

　　肖廷逸开始为了躲避记者在家放大假，正好陪着姚珞待产，两个人在家中能够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和看书，除了三少大婚那天忙了一点，难得的过了两个月的安静日子直到姚珞被送进医院。

　　“您再坚持一下，用力，就快出来了。”护士不断地安慰着姚珞让她再使点劲，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所有的人都站在门外等候，特别是肖廷逸，不安的站在那里，肖廷智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还真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以后你老婆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再镇定的人也没用。”三少一笑摇摇头“男人一生中一个重要的时刻就是现在，理解理解！”

　　很快的里头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护士对着已经精疲力竭的姚珞笑着“五少奶奶，您看是个小少爷。”她把洗好的孩子抱低让姚珞看一眼，姚珞无力的睁着双眼，看着护士怀中的孩子皱皱的丑丑的笑了。

　　护士看着姚珞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才先把孩子抱出去，让剩下的人帮着处理后面的事，护士一出门肖廷逸立刻上前看着怀中还在哭的孩子就问“我妻子好吗？”护士说“她很好，就是累了一会就会推出来，恭喜五少喜得贵子。”

　　肖廷逸原本焦急的表情慢慢放松，看到孩子的眼神变得柔软，肖老爷子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来，就让三少过来帮忙，刘叔看到母子平安，立刻赶回去报告。

　　姚珞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早上，她一睁开眼就问“我的孩子呢？”肖廷逸一直都守在她的身旁，看她醒来立马站起来“孩子很好，你看。”他指了指姚珞身旁的小床，她这才看见还安静睡着的婴儿，果然是皱皱的丑丑的，才又笑了。

　　“这孩子像你。”她开口说，肖廷逸点头“当然啦，他是我的孩子。”姚珞又笑了“因为丑。”这才让肖廷逸一愣。

　　“谁说的，长大一定风流倜傥，像他父亲一样。”

　　没说一会吴妈就从外头走进来，看着小两口还有那一点点大的孩子“少奶奶终于醒了，我给你带了一点糖煮的鸡蛋，这个适合你现在吃。”姚珞一听糖煮的鸡蛋，那个真的能吃吗？马上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肖廷逸，肖廷逸却只当没看见继续坐下看报纸。

　　姚珞看求救无门只好乖乖的把那鸡蛋给吃了，那味道估计一生也不会忘记，鸡蛋的腥糖的甜，有够古怪的。

　　没过多久医生就同意姚珞出院了，除了吴妈肖老爷子还给请了一位奶娘专门照顾肖家的小小少爷，可姚珞也不是很放心总要每天自己看着才觉得安心，她回家后就开始坐月子，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主要还是因为要喂奶。

　　这天肖廷逸从外头回来给她带了一块巧克力蛋糕那可是她的最爱，可就看着吴妈把它拿走还嘱咐肖廷逸以后不能带这种东西给她吃郁闷的她只好怪肖廷逸为什么不悄悄的拿来，她已经清淡的快要疯了。

　　姚珞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终于吴妈宣布她可以出月子了，而且又是要帮小小少爷办满月酒，肖家公馆又开始忙了起来，姚珞也就抱着儿子回去住了几天。

　　张佳艺如今很少从房里出来，姚珞去了她也没见着，她心里总是有着异样，六小姐高兴极了，盯着这个‘小弟弟’不停的看还嘴里说着“你要快快长大，这样子就可以和姐姐一块玩了。”肖老爷子纠正了她几次告诉她这不是弟弟，可小孩子哪来的记性，玩一会又忘了。

　　姚珞还是敲了张佳艺房间的门，里面传来她细弱的声音“进来吧。”姚珞才走进去，房间很暗，窗帘都拉上了，她走进去，看见张佳艺坐在床上看着她，她拉开了所有的窗帘让阳光洒进来。

　　“姨娘，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是一个母亲，可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你出去看看你的女儿，她那么的活泼可爱，你就舍得这样自怨自艾的活下去吗？你给我起来。”说着姚珞不顾刚恢复的身体过去拉她。

　　张佳艺突然哭了“你知道我的奶娘为什么要背叛我吗？”姚珞停了手看着她，张佳艺抬起泪眼说“因为我的父亲不甘心，不甘心他的女儿是个寡妇，认为只要肖廷逸再和我好，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可他们终究是算错了不是吗？”

　　姚珞这才知道面前的人原来是从可悲中繁衍出的孤寂“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要带着小六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张佳艺笑的那么可悲“离开了这里我能去哪儿？回娘家？他们早已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我要怎么养活婷婷。”一个女人在这样的年代生存，封建思想的可怕，其实一个人就不能活了吗？一样可以很精彩。

　　“五少奶奶，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吗？其实你和我不同样是可悲的？”姚珞看着她站起来来到她的面前，她的凄楚已经快要把自己逼疯“那又如何，至少我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

　　“那是因为很多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知道你父母为何而被抓吗？你知道她们有多惨，而你却嫁给你这个罪魁祸首还为他生了儿子，我们不过终究是一样的。”姚珞看着她，她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说了那么多的胡话。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为什么你还不死心，我说过我永远会相信我的丈夫。”她狡辩着不去探究她的话，她不相信！

　　“相信？他就是利用了你的相信，有本事你站在他的面前问他，问他是不是他害死了你的父母，你去问他一开始接近你到底为了什么？”姚珞跑出了房间，她不要再听下去了，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们第一次相见，到后来他救她使她活了下来，送她去德国，给她住的地方，为她解决一切，还有往日他对她的爱，怎么可能？绝对不会的，爱一个人是不会有假，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的炽烈，他对着自己说话的声音总是那般的温柔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姚珞尽力的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脚步却已经来到了肖老爷子的房门口，姚珞在房门外想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敲门，肖老爷子正坐在躺椅上喝茶，姚珞走进去，他笑着让她过去坐，姚珞坐在他的身旁。

　　“怎么了？”她看看老人，问“爷爷，我的爹娘真的救过您吗？他们是怎么救您的？”姚珞的问题让面前的肖老爷子顿了一下，才摸摸她的头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只要过好现在的日子就好。”

　　这样含糊的回答姚珞不能接受，她要证明，证明张佳艺说的都是假的“爷爷，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看着她的神情肖老爷子也许是感觉到了异样“孩子，爷爷不是不告诉你，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拿出来说，你现在过的很幸福不是吗？有些东西你不去了解反而会活的开心一些。”

　　姚珞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她看见奶娘抱着小少爷正在找她，她才走过去，就看见儿子哭了“怎么了？”奶娘把孩子放在她的怀中“五少奶奶，小少爷是饿了。”

　　姚珞见着孩子才慢慢放松了表情，抱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喂奶，很多大家族的少奶奶都怕自己喂奶这样会有损身材，可姚珞就是要自己喂才感到孩子是在自己怀中长大的。

　　小家伙吸着吸着就睡着了，姚珞温柔的笑着把他放到自己的小床上，看着他的睡颜前所未有的安静，是不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要去探究呢？他们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他爱着她，她也爱他，又要在计较什么呢？她最后还是选用了一贯的鸵鸟做法。

　　老天很给面子在满月酒那天天气很好，出了大太阳，小宝贝晒着太阳在妈妈怀里笑的十分开心，客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木头枪，笔，小车子等等姚珞当着大家的面把宝宝放在桌子上，让他抓阄。

　　就看见小家伙眼睛转了转，慢慢的向前爬左看看右看看，想了半天，才伸出手，一抓抓了个木头枪，肖老爷子一笑“这孩子，还没长大那就知道要打天下了。”

　　旁人见肖老爷子那么高兴也在一旁笑着附和“对啊对啊，看看小少爷这眉眼，一看以后就是个打天下的苗苗。”姚珞真想笑，那么小就能看出以后打天下了！

　　他们这种赤裸裸的马屁姚珞可不会接受的，只怕他们这马屁也是拍在了马腿上，估计起不了什么作用也走不出一条大道。

　　宴会开始以后也许是因为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原因，姚珞一直盯着楼上的那扇紧闭着的门就怕这扇门里的人会做出现什么把现在已经十分糟糕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想的越多事情就越是可能发生，本来快要结束的宴会在张佳艺的出现以后变得更加的沸腾起来，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甚至几个勇敢的，还直接向姚珞投来疑问的眼光。

　　张佳艺就这样在众人的眼光中穿着那件她最爱的红色旗袍走了下来，表面上还是那般的光鲜亮丽，她突然笑了，站在楼梯口对着大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哟，那么多人都在呀，你们是来看我们家小少爷的吧，怎么都没人告诉我，真是的，来让我抱抱。”说着张佳艺就向着奶妈走了过去。

　　肖廷逸立马拦下了她，拉住她的手臂“你想干什么？闹得还不够吗？”他说的很轻但是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愤怒。

　　张佳艺甩开了他的手面向众人“大家看看这一对看似恩爱的夫妻。”她慢慢的走向姚珞然后拉住她，肖廷逸刚想要上前，姚珞用眼神制止了他。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你这是在骗自己还是骗他呢？别和我说你爱他，爱这个字真他妈的就不该存在，就是因为所谓的爱，我才走到了今天。”

　　姚珞对着明显已经疯狂的张佳艺笑了笑“姨娘，我不是在骗自己也没有骗任何人，我只不过是相信我想要相信的而已，即使真的发生过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他已经准备好用他的一生来偿还了，而我也接受这种方式，我不会再走你走过的路。”

　　张佳艺确实是一瞬间明白了，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枪，上膛开枪一气呵成，姚珞甚至来不及拉住她，她就这样倒在了众人的面前，姚珞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下了，在还来不及告诉她，其实错的不是她，只不过是命运从没有怜悯过一个可怜的人而已。

　　她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老爷子立马让人进来处理后事，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老人，事情发生立马就能做出正确的处理，就连平日里冷酷无情的肖廷逸也是愣了一下才护在了姚珞的身侧。

　　一切就在六小姐匆匆下楼的那一刻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看着她，姚珞也清醒了过来，她才那么小怎么可以让她见到如此残酷的事实，刚才的一瞬间她就该想到小六的，她离开冲上去把她抱住“小六我们回房间去，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小六睁着大眼睛看着被抬出去的妈妈，突然之间挣脱了姚珞的怀抱，冲了过去“你们要把妈妈带到哪里去？你们放下我妈妈。”

　　姚珞跑上前拉住她“小六，别这样。”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和这个孩子说这一切，因为这一切实在太突然太残酷了。

　　肖廷逸走过来一把抱起小六，小六看了看远去的妈妈又看了看肖廷逸，一下子哭了“五哥哥，妈妈是不是没了，妈妈是不是不要小六了。”

　　肖廷逸把小六抱在怀中让她尽情的哭，他一向不太会安慰人，看着这一幕的姚珞，心里头早已经知道小六现在只有肖廷逸了，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

　　小六的哭声开始变的断断续续的，肖老爷子也送别了所有的客人，姚珞坐在小六的一边，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不是同情而是替她感到不值，她可以忍受所有的事情，但惟独是一个母亲这样子丢下自己的孩子，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张佳艺解脱了，可这个孩子呢？以后会被人怎样的说？私生子这个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她这一出更是让她以后的生活更加的艰难。

　　“小六，以后姚姐姐陪着你好不好。”其实姚珞知道很多的事情小六她不是不知道她懂的事情很多很多，小孩子最熟悉的方法就是装傻“姚姐姐，妈妈为什么要离开？”

　　姚珞面对她这个问题无言以对她要如何回答，是命运吗？还是现状？“小六长大就会知道了，妈妈是爱你的，妈妈太累了，她真的太累了。”

　　姚珞看着小六她决定了不管她是谁的孩子，只要她是肖家的六小姐以后她就是她姚珞的孩子，她姚珞会像疼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疼她，让她正常的成长。

　　好不容易哄睡了小六，姚珞到奶妈那里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小少爷，然后回到了房间，肖廷逸坐在那里抽起了好久都没有抽过的烟，眼神变得迷茫，那毕竟是他年少时陪伴过他的女孩，就这样在面前倒下那该是一件多么冲击的事情。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为什么还要待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不恨我？”他看着姚珞有不解也有心疼。

　　姚珞在他的身边坐下，像是安慰一样的搂着他在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恨你？然后呢？报复你吗？可我爱你，这就是理由，我相信你是不想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对我那么的好，不是吗？所以要还就用你的一生还我吧，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

　　肖廷逸回搂着她，这个女人是他这一生中遇见的最特别也是最了不起的女人，她的宽容大度，她的睿智勇敢都是别人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