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天长生》墨色独倾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霜华苑的众人就忙乎起来。
　　霜华苑一共五个下人，吴氏年纪大些，早些年伺候老夫人，知道老夫人和几位伯娘的喜好，凌初就让她帮忙准备礼物；大丫鬟绿拂则是伺候凌初梳洗，两个小丫鬟云裳、花容挑选好适合的衣物，一起伺候他更衣。铜铃却是利用他得天独厚的轻功优势跑去厨房拿早餐。
　　于是，东厢房里，就见三个丫鬟把年仅十三岁的凌初团团围住，一边打扮一边嬉笑打闹。穿蓝衣裙的云裳手里抱着一件雪白色绣着淡蓝云纹滚边的衣袍，白衫红裙的花容在一边挑些适合的配饰，碧绿衣裙的绿拂给凌初束好发，便接过云裳手里的外袍，两人一同帮他穿好。花容将一条淡蓝色绣锦鲤暗纹的腰封系在凌初腰间，腰封右边挂了雕着莲花的羊脂玉佩。系的时候还不忘打量自家少爷的身材。
　　嗯，腰好细呀。花容眯着眼睛，心道。凌初被弄的有些不自在，他已经过了小时候任她们折腾的年纪，十三岁说大不大，却也是少年人，闻着丫鬟们身上的胭脂味也会不好意思。
　　“咳，好了没有。”凌初尴尬地开口。
　　花容笑眯眯地看自家少爷:“哟，少爷害羞哩！您什么样奴没见过。”
　　花容是凌初进霜华院时候跟着他的，那时候的凌初还是个团子，个子不到花容腰间，软软的看着很可爱。一晃许多年过去，团子长开了，几乎和花容一边高，而且可以把霜华苑的事务处理的有条不紊。除了修为差了点倒是真的成长了不少。
　　云裳也笑:“是呀，以前的少爷软软一团，现在长开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凌初忍不住翻翻白眼，他才不要当大美人。“胡说什么，少爷我将来顶天立地有担当，怎么能用美人这么弱的词形容？”
　　绿拂也笑道:“是啊，少爷将来是顶天立地的大美人。”
　　凌初撇嘴，这前半句他听着顺耳，后半句是怎么回事？正待反驳几句，却见门口铜铃已经回来，招呼众人用早饭。凌初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早饭后，凌初就带着礼物，和铜铃、绿拂往老夫人住的福寿苑去了。
　　老夫人喜清净，早些年把家里的事务交给大媳妇掌管，自己则搬去了正院后边的一处跨院里。凌初几人抄近道，从霜华苑出来，不出几步路就来到福寿苑门前。早有丫鬟守在门口，见是凌初三人，便笑道:“三少爷来啦，快进去吧。老夫人，大夫人和四夫人都在呢。”
　　凌初点头，赏了丫鬟些碎银，就走进院子。
　　福寿苑面积不大，却环境清幽。二进的院落，设施朴素大气，显然修建时也费了不少心思。不用丫鬟们带路，凌初径自进了二门，往里走。
　　正房门前两棵树足有丈余高，因是初秋时节，依然枝繁叶茂。凌初到的时候，老夫人和大夫人，四夫人正聊天。就听到有丫鬟进去禀报，不出片刻房门打开。凌初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给几位长辈问安。接着就让铜铃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给老夫人的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通体灵气萦绕。给大夫人和四夫人的则是巴掌大雕花木盒，做工精致非常。凌初道:“这是药玉，据说常带在身边有补气养身之功效，孙儿便想着孝敬祖母。另外这些是雪玉膏，涂在身上对保养皮肤有好处，想着伯娘们会喜欢，就带来了。”
　　几位长辈看样子挺喜欢这些小礼物，脸上笑意浓浓。老夫人笑道:“初哥儿真是长大了，懂的孝敬长辈了。”说着示意凌初到她跟前去，祖孙俩很久没见，甚是想念。
　　大夫人和四夫人也笑着附和道:“初哥儿有心了。”凌初见礼物挺和长辈们心意，浅浅笑道:“伯娘们喜欢就好。”
　　老夫人则是拉着凌初从头到脚打量，边说:“长高了，不过瘦了不少。功夫也有进步，不错。”凌初一边笑着，一边心里纠结。看样子老夫人并不知道他受伤的事，但她修为在凌家女眷里最高，凌初怕她看出来，又不敢躲避，不禁紧张。
　　好在这时四夫人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细致地检查了一遍，看样子是在检查他的身体经脉。四夫人医者出身，医病技术一绝。片刻功夫，虽然嘴上一阵嘘寒问暖，实则已经对凌初的伤势有了数。
　　几人有说有笑聊了一会儿，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直扑倒凌初怀里。竟然是凌萝。小姑娘今天穿着明黄色衣裙，衬出她娇俏可爱。凌初惊讶地看向四伯娘，心道:小萝也来了？
　　四夫人笑道:“萝儿许久不见祖母，便吵着要跟来。”凌初看她精神头不错，想来是从惊吓中缓过来了，就笑着摸摸她脑袋。凌萝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四夫人，道:“娘，萝儿想和哥哥一起玩。”老夫人慈爱地冲她点头，四夫人也道:“嗯，去吧。记得听你哥哥的话。”
　　凌初得了长辈们许可，便起身，跟着凌萝走了。凌萝带凌初进了小花园。一进花园，凌萝就问道:“哥哥，娘说你受伤了，伤的重不重？娘都不让萝儿去探望，说是怕萝儿打扰哥哥养伤。”说着小手抓着凌初手腕探他脉搏。凌初任她抓着，笑道:“小伤而已，养了养，早就没事了。”凌萝皱着眉给他探完脉，道:“还好只是皮外受伤。”
　　凌初惊讶，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探脉，不得了呀。
　　凌萝道:“哥哥，你那日遇上的是什么人呀。”凌初一愣，:“嗯？四伯娘都告诉你了？”凌萝摇头:“哥哥前几天都没去月华苑，问霜华苑的人，说你受伤了不能见人，娘就猜测你是不是因为找我的事才……”小丫头挺低下头，觉得是自己害的哥哥受伤，心里不是滋味。凌初拍她:“没事的，说来那天也奇怪。”凌萝听了好奇，又有些担心，就想听凌初讲讲当时的情况。
　　凌初只得答应，简单回忆了一下，说与妹妹听。原来那天得知凌萝失踪，他心急之下就和铜铃连夜去寻找。记得当时他和铜铃沿大路寻找，不知不觉到了一个岔路口。为了节省时间，他走东边，铜铃走西边，各走十里，如果没有消息就立刻回转，如果有消息那也要放出信号，等对方来了再做定夺。
　　一开始的时候道路很宽，沿街还有卖小吃的商贩。一路走下去，路就越来越窄，凌初觉得有古怪，就把和铜铃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独自往深处走去。走到到最后……凌初皱眉，他好像记不得最后看到了什么了，唯一能肯定的是遇见了不寻常的东西。他记得有五六个地痞状的人拦在他面前，个个手里拿着令人胆寒的兵器，二话不说就开打。凌初那三脚猫功夫哪里打得过他们，不出几下就被人打倒。
　　他听见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杀了他。”只见一把大刀迎面劈下来。那把刀反着月光，明晃晃的，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迫使他闭了双眼。一时间千万思绪涌上心头，又瞬间消散。就在他还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死亡时，突然——只觉得有人踢了他一脚，紧接着后颈又被狠狠拍了一记。并没有感觉出想象中的冰冷刺痛，因为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现在想来他应当是被人所救，但他没看到那人的面目，不知救他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虽然凌初尽量简单描述，凌萝还是为他捏把汗。因为自己，哥哥差点丧命。凌萝嘟着嘴，脸色发白。凌初赶紧安慰:“都过去了，再说我还活蹦乱跳的，伤的也不重。倒是你以后可要小心身边的人，这次的事可不能再来一次。”
　　凌萝乖巧点头。凌初对她笑了笑:“开心一点，祖母应该不知道这事，别让她担心了。”凌萝道:“知道的，娘叮嘱了不要告诉祖母。”“嗯，我们回去吧，二哥他们快来了。”凌初笑道。
　　刚出花园，就听到一个清亮的嗓门:“祖母，大伯娘，四婶娘，小萝小初~”竟是把人叫了个遍。凌初笑了笑:“二哥，你这嗓门，隔大老远就听见了。”凌萝也道:“二哥好。”
　　凌家二少爷凌胤，最大的特点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又生了好口才，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只见他笑嘻嘻拉着两人进屋，对着三位长辈就是一拜，先祝祖母福寿康宁，长命百岁，鸿运通天。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直夸他嘴甜。又祝伯娘婶娘容颜永驻，心想事成。两位夫人听了也笑着地点头。大夫人道:“你这孩子，一张嘴越发讨人喜欢。”凌胤嘿嘿直乐，跟长辈打过招呼就窜到凌初他们那边去了。
　　凌胤比凌初大三个月，加上他口才好，两人倒是很谈得来。
　　不多时，家人到齐。除了大老爷凌秋平没到，其他人都来了。凌初依次拜访过，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见屋内长辈们有事谈，就和几个兄弟姐妹们来到祖母身边，倒也热闹。到了正午，众人开席，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其乐融融。
　　临近宴席结束，四夫人把凌萝叫了出去。凌萝不一会儿就回来，悄悄塞给凌初一张纸条。凌初还纳闷，就听凌萝小声道:“娘在那边陪着祖母，就让我给你带个纸条。娘说这药方是用来补身子的，你这次受伤伤了身体元气，虽然经脉打通了一半，但是身体还虚弱。服这个药恢复起来会快很多。”
　　凌初听了好奇不已。四伯娘的医术他自然不会怀疑，只是他却莫名地想到了自己昨晚捡到的那个瓷瓶。这两种药会不会是一种呢？等下配齐了看看才好。想着，凌初收好药方，继续与凌胤聊天。
　　凌胤也知道凌初受伤的事，现在背着老夫人，他便询问那天发生了什么。凌初把遇到的说了一遍，凌胤皱眉沉思。“你说的那条路我走过，但只有到集市就再也没往里去过。不如我们明日去看看？”
　　凌初道:“也好，不过要多带些人。我觉得那里的人不只我看见的那么多，”凌胤摇头:“可那样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白天去，那里再怎么说也在集市后头。光天化日的，他们能把我们怎样？”凌初一想也是，更何况二哥功夫比他好很多，有天罡二阶的修为，一般地痞根本近不了身，还怕被人欺负不成？便点头答应，约好明日卯时出门。
　　家宴一直吃到下午才散。凌初告别了众人，离开福寿苑。他并没有直接回霜华院，而是去了趟药房。四伯娘配的药是口服的，而且需要三餐之后服用，一顿都不能少。以凌初身体的损伤程度，估计半个多月才能见效。凌初拎着一大包药，也没了在街上闲逛的心思，加快脚步回霜华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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