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爵复国记》听木社

31、传说 至于骑士风

　　不是乔自傲，她有把握用身边这一万多重装步兵去进攻三万名人高马大的野蛮人，还能保证自己的伤亡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虽然雪山野人是一个相对神秘的野蛮部落，但从眼前发生的战斗乔基本可以判定，应该跟那些森林里的蛮族部落区别不大。

　　既然是蛮族，那就是弱者，文明的力量是他们所不能抵抗的。

　　这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很快就结束了，乔原本想要抓一两个活口来问话，但山民们对这些野人下手很重，几乎是不留活口。而且乔也被告知，野人们的语言晦涩难懂，审问野人是徒劳的。

　　“难道你们这么多山民里，就没有人会几句野人的话吗？”乔问道。

　　一位山民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呃，大人，原本是有几位的，可是因为他们太老，所以被大人您遣散回去了。”

　　好吧，乔内心承认这是一个自己的失误，但这种承认失误不能表达出来，那样会在公爵大人的形象上留下一个污点。于是乔表情平静地点点头，示意那人退下。

　　解决了这一小撮野人伏击者之后，大军顺利的通过了一线天，并继续向着雪山深处走去。过了雪线之后，天气就变得越来越恶劣，寒风一刮带来漫天雪花刺骨入髓，即使乔身着貂皮大裘衣也只能勉力维持，在寒风中原本就惨白的脸蛋此时变得更显渗人。

　　布狗担忧的看了面无血色的乔一眼，不禁有些后悔，银血家的体温遗传性偏低他是知道的，或许自己应该劝乔不要亲征雪山，但此时开弓已没有回头箭，只能速战速决了。

　　相比于冻的缩成一团的乔，士兵们的情况要好上许多，山民们本就是耐寒的族群，况且这些强壮的士兵们此时正热血沸腾磨刀霍霍准备向野人复仇，几乎仅凭精神的力量就足以抵挡严寒了。

　　在这雪山厉风的呼啸中，士兵们听到了一股整齐的呼号声从远方传来，很明显这是一支军队正在呼号，这支军队人数众多而且不怀好意，在雪山之上，这支军队只可能是野人大军。

　　乔从披风中露出惨白的小脸，担忧地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并没有雪崩的危险后才略微安心。乔对自己全副武装的军团很有信心，野人们毕竟只是野人，她并不害怕野人们的突袭。

　　战争？来的正好！她也不想在这冰天雪地中呆太久。

　　远端的雪山与天际的交界处，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随后黑点渐渐扩张成了一条黑线。黑线渐渐的靠近并蔓延成为了一片黑幕，在风雪平息的间隙，乔看到了组成那黑幕的数万野人。

　　漫山遍野的野人慢慢地朝乔的方向走来，他们中有充满野性力量的年轻野人，也有毛发等身的老野人，甚至还有怀抱婴儿的女野人，应该是全员出动了。

　　看到这一眼不见边际的野人部落将自己包围，乔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这个人数的劣势似乎是超出了自己的预估，倘若知道野人们有这种数量，自己得再考虑一下再行动的。

　　“不是说雪线之上养活不了多少野人吗？但据我看这里的野人好像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少啊。”乔对着身旁的死犟牛，半开玩笑地抱怨道。

　　死犟牛却急了眼，他急匆匆地站到乔的面前大吼道：“公爵大人！您放心！我们山民从来没有怕死的！无论如何，即使再多的野人杂碎我们山民也扛得住！”

　　看到死犟牛面红耳赤的模样，乔明白了不能和这个死犟牛开玩笑，于是乔又问在身旁的布狗：“布狗，你能帮我目测一下他们有多少人吗？”

　　布狗点点头，朝着远方的野人群望了一会，随后闭目冥想数秒答道：“总人数应该在四万到四万五千之间，其中的适龄男子约占一半。”

　　乔又问女野人是否会参战，得到了否定的答案，那么也就是说真正的对手只有两万多成年男性野人而已，乔的信心增强了不少，刚才第一眼望过去那数量倒还真挺吓唬人的。倘若这里不幸有四五万野人参战，那么乔会担心自己将要重蹈当年洛克铎帝国黑森林战役的覆辙——精锐的重步兵军团被数倍于己的野蛮部落埋伏围攻并全军覆没。

　　就在乔思考的当头，斯顿已经指挥步兵们排好了防御阵型，熊怒军团的老兵们组成了第一和第二道防线，而新募集的山民们则充当预备队。步兵列阵井井有条，能在拥有这么多新补充兵员的情况下做到这么有序，乔不禁对斯顿又高看了几分，看来也不只是一名莽夫嘛。

　　野人们渐渐地靠近，就在快要到冲锋距离的时候，他们没有选择一股脑地冲上来，而是停在了原地和乔的大军遥遥相望。从野人们的大军里，走出来了一为拥有乱哄哄超长胡子的野人老者，他拄着一根豹头骨杖踽踽而行，来到了熊怒军团的前方，并且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野人们在开战之前还有谈判的习惯？”乔心里肯定是瞧不起这些雪山野人的，她觉得这些野人应该不懂得谈判这么文明的东西。

　　“没见过，真没见过！以前我们遇到这些野人杂碎的时候，都是见面就开杀啊！从没见过这些野人说要谈判什么的！我看先别管这头长毛野猪，让我去宰了他吧！”说着死犟牛便提起大剑准备冲出阵外和那野人单挑，乔连忙阻止了他。

　　那老野人在大军阵前叽里呱啦霹雳哗啦说了半天才停下，然后长胡子老野人肃穆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表情是那么严肃而神圣，乔甚至从他污浊的瞳孔里读出了一丝渴求。可乔真的是一句也听不懂，想到自己把懂得野人语的老人都遣了回去，她不禁有些恼怒：“难道这里一万多山民，就没有一个懂得野人话吗？”

　　此时的雪山之上风雪已停，双方阵营加起来几万人都是一片寂静，乔这声音不大的抱怨居然传出了很远很远。

　　于是，她得到了回应。

　　“大……大人，我……我……我……我懂得，野……人的话！”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山民士兵紧张地举起了手，表示他会这种晦涩难懂的语言，乔于是招手让他过来。

　　他的脸庞真的非常年轻，也不知道在筛选时怎么没把他淘汰，但幸好如此，否则情况就更糟糕了。

　　“我……我爷爷，他……懂得……野人话，我……我也……懂。”来到高贵又美丽的女公爵大人面前，年轻的山民看起来紧张极了，他只瞟了乔一眼就把头埋得老低，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摩擦着。

　　这种一见自己的脸就紧张害羞的小男生乔见得多了，她于是露出一个微笑劝慰道：“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报……报告大人！我……我……不……不是……紧张，我……我是……一个结巴！”

　　乔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腹中莫名的火气，“好吧，你别急，慢慢说。”

　　刚才那老野人说了不少，这小山民的结巴又十分严重，乔听的十分难受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听小山民说完。

　　寒风冰岭，雪路湿泞，雾缈云笼，豹行龙吟。

　　怜吾诸族，凿冰堪行，持焰驱敌，避屈得明……

　　听到这里的时候，乔几乎想要打断小山民了，这么文绉绉的话她实在不相信是这些蛮子能说出来了的，可乔还是忍住了满腔疑惑，继续倾听着。

　　忍寒霜，屠雪枭，抗蛮民，候千载，望赎救，盼代行，归尘土，永安宁……

　　痛苦万分的听完了小山民的翻译，乔终于勉强弄懂了大概的意思，应该是这些野人在说他们多么多么凄惨，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雪山之上生活了千年，并等待着救世主的到来回到人间。

　　这算是什么？死到临头想要求同情？乔不禁想到，等会击败野人后，把俘虏带下山，算不算是拯救了这些野人。

　　老野人又叽咕了几句，小山民立即同声传译道：“大……大人，他……他问我们的……头领是不是……一名少女，如果……是的话，他……他……请求您和他……会面。”

　　“看来的确是想要谈判咯？”虽然乔并不认为和这些野人有什么可谈的，但她还是点点头，在布狗的护卫下从大军的中央渐渐朝阵地前方走去，当然还带上了那个小山民。

　　乔想起了史书上的那次著名征服：一位投机者将军设局活捉了蛮族的国王，从而以少量兵力击垮了一个王国。于是乔对身旁的布狗说：“这些野人看起来挺蠢的，等会你看我示意，直接冲上去把那老头抓过来，说不定野人们会不战而降。”

　　至于骑士风度？乔很早就明白风度并不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