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之一日绮梦 安格尔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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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文？”
乍听到久违的称谓，安格尔一阵恍惚。忍住想要落泪或是仰天大笑的冲动，他微微弓下腰，唇角勾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累了？”莩兰乌多斯转过身，冰晶一样莹透的幽蓝双眸折漏出几许关切，足够让安格尔好一阵心神澎湃。
“王，我无事。”安格尔定了定神，摇头的动作竟然显得有些笨拙。
“前面还有一片不听话的魔物需要教训，”莩兰乌多斯顿了顿，重新发起攻势，“马上就好。”
安格尔也不多言，催生出黑色双翼，迅捷地抹杀漏网之鱼，专心扮演着魔王最得力的助手角色。
不过是根本撞不上魔王结界的小喽啰，安格尔游刃有余，灰烟色的瞳孔缓缓描摹魔王的背影。连弯折都坚硬无棱的冰角高耸嶙峋，霸气无匹；坠着冰晶的及地长发在空中张扬，光华肆溢；低调而不失华美的同色战袍被风鼓起，并着长发起起落落，勾勒出一丝柔美的意味，一样的尊贵圣洁，一样的...遥不可及。
掩去眸中异色，安格尔徒手穿刺妄图挣脱的魔物，体内的愤怒叫嚣着化作黑雾漏溢周遭，所及之地一贯被吞噬殆尽，再无生灵。
战斗结束。
安格尔率即单膝跪倒，自知理亏地埋首等待魔王的责罚。
莩兰乌多斯久久不发一言，冰凉的目光落在安格尔身上，似带着万钧之力，压得他一低再低，银灰色的发梢几乎碰到了黝黑的地表。
“我...”安格尔一咬牙，卸下力气，“王，我错了，您不要生气。”
莩兰乌多斯叹了口气，把安格尔拉起来，虚空点了点，把残余的黑雾安抚熄灭。“走吧。”
“王，”没有忽略魔王眼底的一抹失望，安格尔折断左翼，右手攥拳抵在胸口，“安格尔在此起誓，定不会再让王失望。”
冷风喧嚣，和着安格尔掷地有声的誓言，盘旋回响。
莩兰乌多斯看着那张坚毅的俊脸，微微动容，“麦文，你一直做得很好。”
回到魔王城，没有碍眼的红色身影咋咋呼呼将扑过来，安格尔有些欣喜，又有些疑惑。
“王，人类小鬼...”
“人类？”魔王疑道，“人类与魔族向来分据两方，井水不犯河水。安格尔你有人类朋友？”
安格尔一惊，转而想起了那道诡异慑人又充满诱惑的黑魔法，原来是真的。回到过去的逆天魔法，时限一天，代价却是魔力枯竭，□□消亡。
交易已然成立。
安格尔回到了过去，没有沙拉曼的过去，只属于他和魔王的过去。
“哈哈哈哈哈...”安格尔单手盖在眼睛上，按捺不住低笑出声。尽管半天在战斗中悄然而去，安格尔并不觉得遗憾，反而无比庆幸。从决裂的那日起，和王并肩战斗的画面成为熟悉而再难企及的梦境，如今旧梦重圆，是多少个日夜煎熬也不能换来的幸福。
魔王有些疑惑地看着低笑不止的安格尔，刚想询问，却看到两道莹亮从安格尔遮住的眼角悄然滑落。
那是...眼泪？
安格尔竟然学会了人类的情绪。不过，这种情绪似乎代表着...悲伤？魔王歪着头想了想，伸出食指勾了一滴晶莹，剔透无暇又有些微烫，惹得心脏无端一缩。
安格尔移开手，惊讶地看到他的王，皱着眉舔了舔指腹，那滴晶莹顺势滚到了魔王的舌苔上，一卷而逝。
“王！”
“有点咸。”魔王不置可否地舔了舔唇角。
“我去给王倒水！”安格尔顾不上整理惊讶？慌乱？兴奋？的纷杂情绪，急冲冲地干起了本职工作。
魔王看着安格尔忙碌的身影，把手指挡在唇上，微微一笑。
“王，这是今早的露水，请漱口。”
“王，这是我做的点心，您要尝尝吗？”
“王，风有点大，我为您披上这件斗篷吧。”
“王......”
魔王有些无奈地制止了自己忙得团团转的部下，暗想是不是矫枉过正了。
安格尔有些失落，还是顺从地站到了魔王身后，安静地充当忠实的布景墙。
午后的暖阳斜斜地打在魔王的身侧，点在冰晶上化为光圈，耀眼夺目。安格尔眯起眼，不舍得把视线从那抹冰蓝上移开半分。时间随着阳光一点一点绕着圈儿移动，直到没入昏褐。
魔王城不喜灯火。夜里向来一片黑暗，方便昼伏夜出的魔物活动。
魔王歇下了。
安格尔守护在寝殿门侧，心里的那点绮念在暧昧不明的夜色里翻涌不休。
月至枝梢，魔王城里一片沉寂。只是偶尔传来簌簌的穿梭声。
安格尔陡然发现自己的右翼也消失了。一天时限将至，这是黑魔法在索取代价。
安格尔握了握双拳，悄悄走进了魔王的寝殿。魔王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似已熟睡。
“王......”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冰冷的夜色里刚冒了个头，又悄然消失。
安格尔本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目光落到魔王俊朗威严的侧脸上，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低低叹了口气，笑了笑，“很抱歉我要食言了，以后再也不能守护着您...也许，大贤者能出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贤者是谁？”寝殿里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本应熟睡的魔王靠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闯进寝殿的部下，不见喜怒。
“您醒了？对不起吵醒了您，我马上就走。”说着要走，安格尔却根本迈不动脚步，马上，马上他就要永远也见不到他的王了。
“麦文，你...要走？”
安格尔喉咙干紧，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魔王有些困惑地扶了扶前额，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对这位熟悉又陌生的部下产生不知所措的情绪。
“王，对不起，对不起......”
魔王叹了口气，下床靠近安格尔，右手轻轻把他的脑袋靠到自己的前胸。
这是一个拥抱。清浅而不落痕迹。
安格尔不禁发出一声喟叹，他狠狠攥了攥拳头，才忍住了想要亲吻魔王的冲动，只是轻轻地，笨拙地，碰了碰魔王的发丝。“王，保重。”
魔王错愕地看着怀里的部下慢慢化为点点萤光，瞬息间措手不及地施展魔法，却受到了强大的阻力。
安格尔摇了摇头，有些高兴，又满怀心疼。他的王，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讶、又难过的神情，他在伤心，只是因为他，安格尔，要消失了。
“王，我爱着您，一直一直。”
梦醒了。安格尔深呼一口气，恍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之一日绮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