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保姆之路 不过与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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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寒假一晃就过去了。再开学的时候，何未为了挣钱又答应了一份家教，不过与其说是家教倒不如说是帮忙带孩子，她的雇主不是别人其实是曲白的姑姑，而她要带的孩子也不陌生，正是之前把她推下水的那两个小鬼。
倒不是她自虐，非得答应这份工。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但架不住某人一遍遍在她的耳边忽悠洗脑。曲白就凭三寸不烂之舌，外加威逼利诱和苦苦哀求，最终还是说动了她。
“其实一点也不难，随便教一教就好了嘛，何况报酬丰厚！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呢！”曲白挽着何未的胳膊走在自家花园里，她们刚见过她姑姑曲世玲。
曲世玲对何未的印象很好，自己侄女大力推荐的人，应当不会错。她是个慷慨大方的人，开了一个非常高的薪酬，数字吓了何未一跳。
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何未这下也应该闭嘴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确实，没有白吃的，除非你付出代价。何未就付出了代价，而且这个代价似乎远比她想象中还大，但当时的她并不知道。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晴朗，坐在曲家光线明亮的大客厅里，何未的表情想哭又想笑。从她进门到现在，两个小鬼头一刻也没有消停，围着她花样翻新的不停恶作剧。而曲白那家伙也非常不够意思，见她来了，就像终于解脱了一样抛下他们瞬间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临走前，她扒着门框冲何未眨了眨眼：“他俩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
“……就我自己？”何未被两个小鬼缠住，寸步难行。
曲白抱歉地笑笑，点点头道：“不好意思，就你自己。其他人都有事儿，我也有事儿。丁姨买菜去了，可能很快就回来了吧。你，加油！”
何未张口结舌：“哎……”
“幸好你及时赶到，救我一命！感谢感谢，我先撤了！”曲白冲屋里的三个人挥手外加飞吻：“拜拜！”
听完曲白的话，何未变成了苦瓜脸，完全头大如斗。这下可好，真成了带小孩的老妈子，中文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教不了的，她还是先让这俩倒霉孩子停手再说吧。
不过哪像她想的那么容易！她怀疑这俩孩子很可能有多动症，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精力旺盛，她被追着满屋子跑，简直分分钟想要爆炸。但何未又不能真撒手不管，要是他们哪儿磕了碰了，结果还是要她背锅。她累得气喘吁吁，心想曲白那家伙真TM机智，知道将这俩烫手山芋趁早脱手，只是现在可害苦了她。所以说，钱哪有那么好挣，像这样不要说一天就算是半天下来，她也要被累得几乎脱层皮了。
最后，好不容易三个人都跑累了，何未趁他俩不备从背后一把掐住了两人的后脖领子，伸出双臂老鹰捉小鸡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将俩人一左一右牢牢禁锢在了自己身边，不再让他们互相攻击打闹。
何未大喝一声：“Stop!”
两个小鬼吓一哆嗦，明显被镇住了。显然平日里从未遭此待遇，现在猛地被人凶神恶煞地吼一声，他们就有点懵。
何未押着俩孩子坐到沙发上：“Come here!Sit down！”
老大Alan先反应过来，瞪着何未怒道：“You stupid!”
何未气极反笑：“嘿，你个小屁孩！
“坏……坏蛋！”Albert举起小拳头，作势要打何未，但被她一瞪眼又举棋不定了，只好就一直空举着。
“哎？原来你会说中文啊！”何未奇道，她听他们嘴里一直“叽哩哇啦”往外蹦英文，还以为这两个孩子一句中文也不会说，看来并不是啊。
“你……你是……坏蛋！”哥俩气愤地异口同声，颇有同仇敌忾的气势，小脸蛋粉嘟嘟气鼓鼓的样子，很像两只胀足了气的河豚，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可爱。
何未心情莫名变好：“哎呀，原来你俩都会啊。那还会说别的吗？”
哥俩撅起嘴。
何未继续逗：“原来不会啦？”
“Stupid!”Alan瞪着她。
何未笑了一下：“好好好，我stupid。You are so clever!”
“Of course，we are.”哥俩迷之自信地齐齐点头，得意洋洋。
好吧，她认栽了，遇到这两位爷算她上辈子没烧好香！何未重新理了理思路，决定先不正面强攻，而是改走侧面迂回路线，兼而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天使面孔的小恶魔，心中不禁暗暗长叹一声，恐怕以后有的她受了。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几次下来，何未差点累吐了。不过，每天和小鬼头们斗智斗勇，她也发现自己心脏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强，算是意外收获吧。
同时带两份家教，她每天累成狗，时间似乎一下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五一。天气越来越热，不是周末也不用带孩子，何未很高兴。难得三天小长假，她本来不打算出门，想趁机闭关好好休息一下，但曲白的一串连环夺命call打过来，她补觉的计划再次落了空。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损友啊？”何未欲哭无泪，不禁仰天长叹。站在游乐园的大太阳下，光照太强晒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周围人潮汹涌，何未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大好的假期人们不在家里老实待着，都跑这儿来人挤人受罪。其中，当然也包括她对面那仨人。
曲白耸耸肩：“我也不想，可是没有办法，他们非吵着要来游乐园。我姑忙着照顾宝贝女儿，他俩不就丢到了我手上，那我又抓不到别人来帮忙，所以，嘿嘿，我可不就想起你了嘛！”
“呵呵，我真谢谢你啊！”何未对天翻白眼。
“Ice cream,I wanna ice cream.”老大Alan首先不耐烦，拽住何未的手臂就要将她往远处的冰激凌贩售处拖。
“说中文，不然我不去。”何未弯腰低头与他平视。
教了两个月，Alan和Albert的中文水平虽然没有太大长进，但简单的日常词汇还是学了一些。何未总是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迫使他们开口练习，可惜效果不甚显著。但她总是屡败屡战，不轻言放弃。
“No.”Alan猛摇头，反正每次要他说中文都跟要他命似的，坚决不说。不过，他也可能就是故意的，就算会也不说。何未早发现了，这小鬼别扭的很，就跟这家的某个人很像——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曲彦非，一样的嘴硬傲娇，若不唱唱反调怎么显示他们厉害呢。
“冰激凌，我……我会。”一旁的Albert急着抢答，惹来Alan不满大叫，“Idiot! So stupid!”
曲白听不下去，伸出手指戳了戳Alan的脑袋：“你才stupid.我看Albert可比你听话！”
“哼。”Alan把头偏向一边，气冲冲谁也不理。
何未伸手过去牵他，但被狠狠一把推开了，他捏起小拳头冲她轻轻捶了两下，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I hate you!”
生气了？何未吓了一跳，赶紧掏出纸巾，蹲下来给他擦眼泪。“快别气了，我们说着玩呢，你一点也不笨。好了，别哭了，咱们去吃冰激凌。”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好动外向，其实心思敏感脆弱，一碰就碎。何未心里陡地一软，伸出双臂，轻轻抱了抱他，凑近他耳边轻声安慰了几句。
手机忽然响了，曲白接起来，和对面的人低声言语了一阵。
好不容易将怀里的孩子安慰好，何未牵起他的手，抬头正准备起身。对面曲白同学刚结束通话，握着手机冲她一顿暧昧地笑。
“你……你干吗？”何未感到毛骨悚然。
“那个……就是吧……”曲白期期艾艾，一副很难开口的样子。
何未有不好的预感：“什么？”
曲白扭捏了一阵，最终还是吞吞吐吐说了实话：“那个，我有事儿。有人约我，所以……”
“有人约你？”何未诧异。
“对啊。所以，他们俩我就拜托你了。”曲白将Albert也顺手一推推到何未身边，然后急速后退，“不好意思，我得马上走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喂？”何未简直不敢置信，好你个曲小白，临阵脱逃也不是这么玩法吧？
“拜托拜托，事关本人今后终身幸福，您大慈大悲放我一马！拜托了！”曲白双手合十，边说边退，几乎逃得比兔子还快。
“喂，你……”何未气结，望着曲白远去的背影，简直快气吐血了。哪有这样的啊？都怪自己太纵容她了，一步步得寸进尺，终于自食恶果了。她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早有预谋？要不然也太巧了吧！她刚来赴约，人家就有事儿，把她撂这儿带孩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曲小白的阴谋，就等着她傻傻上钩呢。
“太坏了！太坏了！”何未自言自语，悔不当初，“交友不慎啊。”
“冰……冰激凌，我要。”Albert早已不耐烦，拽着何未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卖冰激凌的地方拉。
何未长叹一口气，努力打起精神。说实话，她现在可是分秒不敢松懈，左右牵着两个孩子，就像牵着两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那一秒，就“boom”炸了。
买完冰激凌，Alan吵着要坐云霄飞车，Albert却偏要坐海盗船，两个小的争来争去吵得不可开交，何未头疼欲裂，她觉得她今天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周围游人很多，她既要防备两个孩子别走丢了，又要安抚他们别吵别闹，一会下来，何未已经满头大汗了。
好不容易，坐完云霄飞车，又坐完海盗船，他们又吵着要去探险岛探险。何未被吵得晕头转向，却还是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但有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简直比墨菲定律还可怕。
从探险岛出来，Albert急着要上洗手间，一刻也等不及了。情况紧急，何未抱起他，急急忙忙就往远处洗手间冲，还好小家伙比较能忍，终于憋到目的地才释放。
何未等在洗手间外面，长出了一口气，刚刚她简直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才来得及，太惊险了。
Albert从洗手间出来，刚刚一张小脸憋通红，现在才慢慢恢复正常。
何未伸手过去牵他的手：“好了？”
“嗯。”Albert非常腼腆的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何未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平时再怎么任性顽皮，也还是会不好意思啊。她牵着他的手走了一阵儿，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低头一看，左手空荡荡：“我去！”何未一拍大腿，惊呼出声，怎么少了一个呢？明明刚才还在的……她回头，四下查看，周围人潮涌动，却不见了Alan的身影。
何未惊慌失措了，冷汗一下从额头冒出来：“Alan！”她急切地大喊出声，周围人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Alan!”何未牵着Albert，挤在人群里边走边大喊，逮到一个人就慌忙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就……就跟我这一个长得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没注意。”男人摆摆手，抱歉道。
何未不死心，逮到另一个带孩子的妇女，又问：“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这个长得很像的小男孩，混血儿，金色头发？”
“没有。”
连续问了十来个人，都说没有看见，何未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旁边一个老人家，看她急得不行，帮忙出主意：“你赶紧去服务处，让他们帮忙广播一下。”
何未赶紧打听了方向，拉着Albert找到服务处，急急说明来意。她语速极快，话也讲得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眼泪汹涌地往外流。
是她的错！何未此刻心里火焚一般难受，她不应该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独自丢下，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他语言不通，她根本不敢想象那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害怕的哭起来了？她太大意了，怎么就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她觉得自己不可原谅，内疚和自责的情绪，慢慢堵住了喉咙，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工作人员开始广播，何未手脚冰凉，心脏揪成一团。她突然想起来该给曲白打电话，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应付不了的。
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她继续打，还是没有人接听。此路不通，她翻出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直接将电话拨给了曲彦非。
那边铃声刚响两下，立刻有人接起来。
何未顾不上其他，赶紧把这边的情况，一股脑全告诉了对方。
“报警，立刻。”完全命令式的口吻，一点不容商量，曲彦非语气强硬。听得出来，他有努力克制情绪，但并没有完全奏效，从他过于急促的呼吸里可以说彻底泄露了他此刻强压的怒火。
“我马上过来，看好Albert。”他说。
不到半个小时，曲彦非就赶来了园区，他身后跟着一脸愤怒的曲世琳。
何未刚想开口：“我……”
“啪”一声，曲世琳一巴掌结结实实掴在何未脸上，将她的脸打偏向一边。广播里还在一遍遍播着寻人启事，曲世琳一脸惊怒，伸手一把把早吓得躲在何未身后的小儿子Albert夺了过来。
刚刚那一巴掌下手极重，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何未的脸颊已经迅速肿了起来。
她舔了舔嘴角，一丝新鲜的血腥味。何未低着头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硬憋了回去。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保姆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