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问来人》BiaJi

2、归来

　　出了茶馆，易远挑了条小巷拐了进去，易远一向方向感极好，这个地方虽然一别很多年，但是当初的映像太深，走错路这件事他十分有信心不会发生。
　　绕过小巷里一户一户的人家，前面露出一条不宽不窄的路来，与路一起向前延伸的是一条河，对岸临水而立的不正是大学本部的宿舍楼吗？易远很惊讶，当年他在这里上学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过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梅雨季节里，加上年代久远，墙上斑驳着青苔，满楼看去都是等待天光的衣服，偶尔有学生在走廊里走过，宿舍楼里不时传来谈话的声音，似乎在聊很开心的事情。临水的宿舍楼年代久远，日渐老旧，新的设施没有办法引进，听项皓说大学本部现在只剩几个本科院部了，大部分的学生都迁往新的校区了，这里现在大多数都是研究生在住，再过几年随着一届一届学生的过往，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会越剩越少吧。
　　如今他的记忆里一直还有着那张阳光下比阳光还温暖的笑脸，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曾忘记。
　　不知道南楼那边的面馆还有没有了，离开这么多年恍然如梦一场，一定也是人去楼空吧。想到这里的时候，肚子很配合的哼哼了一声，他想起今天出门的急，被项皓诓在那喝了两壶茶水，没有吃什么正经东西，这个点饿了也正常，不如去校园里找一找，看看那些餐厅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也难得偷得这浮生半日闲。
　　想起来回来的这半年，项皓的公司正处于上升期少不得加班熬夜，况且就连那正牌的老板都要陪员工，他这个半路出家的二把手自然不会太闲。原来项皓一直吵着他回来，当真是不怀好意啊。
　　虽然宿舍楼临水而立，近在眼前，但是当真要到学校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易远半年前回来时，项皓就提议让他陪着去学校拜访几位以前的老师，易远没有勇气答应，这一趟路看来还是逃不了。易远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什么时候到来。
　　易远不慌不乱的走着，刚入园子忽的惊起一只小雀鸟打他眼前飞过。
　　没有想到一别经年，却是一只小雀鸟来接了他这个姗姗来迟的故人。他打量着刚刚惊起的小雀鸟，还是很小的样子，但是羽毛一点也不逊色，想起从前，含笑最爱拉着他听满园的鸟叫。她总是这样，对着花木鱼鸟总有花不完的精力寻不完的乐趣，那时候他也很喜欢，大概爱屋及乌吧。渐渐地这些年，他也养成了这样的性子，遇到鸟鸣总要停下来听一听，遇到池水也总要站在岸边寻一寻，他的院子里，也种了许多往日里含笑喜欢的花草，只是这些年音讯全无的她，却再难见一见。
　　当年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总觉得年少时长，不管是对是错，总来得及，竟是大错特错了。兜兜转转了几回，项皓给他发了一封邮件：“你回来吧，帮我也是帮你。”
　　短短十字，道尽心酸过往。
　　三年前，项皓放弃了前途无量的工作，白手起家办了个公司，由最初的几人到现在的有模有样，个中辛苦虽不能体会，但是易远多多少少了解的比别人多一点。项皓其实有点不明白，按说这几年他给易远发的邮件、信息数以百计，其中不乏以命相胁的话，为什么偏偏半年前这一封奏效了呢？
　　易远虽只干净的回了一句：“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一周后到你那里。”易远的性格项皓再了解不过，从来说一不二，这封回信无疑犹如一根定海神针，项皓松了口气。
　　项皓的公司经过三年的经营终于步上正轨，而且在业内小有名气，人人都知道“皓远公司”是近几年杀出的一匹黑马，而且不容小觑，这些一部分要归功于项皓大学里重情重义攒下的好人缘。
　　昔日的同窗好友就这么一年两年三年…….遥遥无期的在外面漂着，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不见面的那几年里，项皓每个月都要给易远发一封邮件，一方面代易妈妈传话，另一方面跟易远说说话，让他一个人不至于想不开。
　　项皓还经常给易远发短信，以前的时候项皓就一直喜欢易远帮他拿主意，总是问这问那，但是那些时候不太一样，项皓就是想要把话说给易远听，虽然易远很少回复，但是项皓知道他全都看得到。最开始项皓就是发些家常话，讲讲老朋友的事，后来有一段时间就是他丢掉好好地工作不干的时候信息就不常发了，易远一度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办了个公司，名字叫“皓远”，怎么样？够义气吧。”
　　“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公司永远有你的一半。”
　　“你借我的那50万毛爷爷，老子这辈子可能没命还你了。”
　　“你说，这个事它怎么就那么难成呢。”
　　“好歹你也算半个老板，你就真的见死不救啦。”
　　………
　　易远知道，凡是项皓还能闹的时候，他就还能撑下去，一搁再搁的没理他。半年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以前六年都过了，可能自己觉得这一生怕是没有可能再见一面了，所以他就放弃了。又或者，他回到这座城市另有所图，他记得以前她说过，她喜欢这里，想要和他一起在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