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问来人》BiaJi

18、拥抱 原来她害怕

　　吃过晚饭，护士来量过体温，安排了今天的输液，易远在一边拿着手机，回复工作上的消息。
　　含笑每次偏过头来看他，都能被他发现，两人相视一笑之后，各自思量。
　　“有朋友问我，你去哪儿了。”易远不知是被什么触动了，在与含笑眼神相交的那一刻，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是裴医生吗？”含笑盯着易远的眼睛，害怕他下一刻躲开。
　　“不是，只是普通朋友。”易远的声音轻不可闻的黯淡了下去，害怕被含笑察觉到异常。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去度假了。”
　　苏牧的电话打了过来，终止了这场并不愉快的对话。
　　“喂，牧牧。”
　　“是，有好好吃饭。”
　　“易远在呢。”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含笑手里的电话就转交给了易远。
　　“易远，你在含笑边上吗？”
　　“嗯，是的。”
　　“那你出来点，有些话我要和你说。”作为一个了解真相的人，苏牧知道，没有人会压抑得住对过去的好奇心，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提起。
　　“现在好了，你说吧。”易远借着机会拿起保温壶，去了茶水间。
　　“我知道你对含笑这几年的经历一定很好奇，但是现在不是该关注过去的时候。”
　　“好，我知道了。”易远从苏牧的字句里，自然能判断出刚刚是自己失言了，在含笑这里，他怎么就乱了分寸。
　　输液结束了，含笑和易远，谁都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也没有人再说话。夜已深，困意袭来。
　　含笑的高烧虽然退了，但是身体还是高出正常的体温，连带着脑袋也陷入了混沌，总觉得该跟易远说点什么，但是那是自己都没有办法回忆的过去啊，要在这样可以期待未来的日子里添上一把刀吗？
　　或许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被冲昏头脑，害人害己。含笑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白天的莽撞行为后悔了起来。
　　摆在含笑面前的还有一个紧要的事，今晚说什么都不能让易远继续留在医院了，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易远再这样下去会被自己拖垮的，这是含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易远正在晾着手里的白开水，看着含笑翻了个身，然后坐了起来。
　　“易远，今晚你回去吧。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医院这么多人，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行，我不放心。”回去，易远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在接到苏牧电话的那一刻，易远就下定决心，从今以后绝不离含笑半步。
　　虽然在医院这一整天没能休息什么，精神确实是有松懈的时候，但是此时含笑让他回去，无疑是给易远又发了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通告，好不容易靠近含笑一点点的易远，此刻绝不会让自己眼前的人再溜走。
　　“那你，总这么在医院，身体会受不了的。我真的没事。”
　　“我不会答应的，你别想了。”易远的语气，是含笑从未见过的坚硬。
　　含笑在心里琢磨了半个小时，想了很多说辞，发现都不能攻破易远这座铜墙铁壁。
　　“那你，嗯要不要，跟我一起睡。”脑子一热，含笑想着反正易远是劝不回去了，就两个人挤一挤医院的床也没什么，但是话说完了才发现这句话里里外外都是不对的意思。
　　“不用。”易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其实他原本想的也就是含笑劝他回去之类的话，直到认真回想了一下这句话，脑子像是被烟雾弹击中一样，瞬间死机了。
　　两个人说完话都沉默了，两个迷糊的大脑在此刻实在是找不到出路。
　　后半夜，易远依旧是靠着含笑床边，半倚着入睡。虽然不如躺在安生吧，看含笑今天的状态吧，好歹是能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暴风雨又来了，云层里闪电划破夜幕，在城市上空挥舞着獠牙，一声惊雷劈开黑夜，惊醒了沉睡中的人。
　　含笑素来是怕雷电的，每每闪电过后都是心有余悸。在夏天雷雨的天气里，分外难熬，这次不是在家里，遮光没有那么好，床头也没有耳塞，只有瞌睡到歪扭的易远在旁边。
　　在第六声闪电炸响在耳边过后，含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也不管脸皮不脸皮了，叨扰不叨扰了，用手摇醒了易远。
　　易远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含笑眼角都有泪痕了，连忙伸出手去擦掉，慌忙间问道：“怎么了，是哪不舒服了吗？”
　　“不是，没有不舒服。”
　　“那怎么了。”
　　“打雷了，我害怕。”说着含笑低下头。
　　“没事，我陪着你呢。” 含笑害怕打雷的事，易远是早就知道的。
　　“你上来，我不敢一个人睡。”含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含笑将大半的床铺挪出来让给易远，自己占着边上的一点位置，易远犹豫着还是答应了含笑的要求。
　　伸出胳膊给含笑放脑袋，两个人这样靠近时，易远才知道含笑的高烧一直没有退干净，身上的温度还是高于正常发烧的程度的，耳后的头发也是汗湿的状态。
　　含笑的后背贴着自己，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了起来，易远将自己的手贴上含笑的耳朵和眼睛。
　　“好了好了，这下没事了。”
　　不只是易远的安慰和陪伴哪一个起了作用，含笑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而且在易远的臂弯里，温暖与安心迸发开来，将含笑紧紧包围。
　　闹腾了一阵子的天空，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雨还不停歇，滴滴答答的像是催眠的歌曲。
　　含笑在易远的安抚下，重新睡着了，发出了两声满足的“哼哼”，翻了个身。
　　易远的胳膊被含笑枕得有点麻，怀里的人终于是安稳了，易远隔着含笑将她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放了进来。
　　易远准备收回动作时，大着胆子，将整个人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礼貌与克制不复存在。
　　怀里的人发出两句呢喃，“易远，我害怕。”
　　原来她害怕的时候，喊得从来都是他的名字，易远在此刻，心里是翻江倒海，那么不在她身边的这些年，她都是怎么熬下来的，易远不敢去想。
　　纵有万般的好奇心，现在也一字不敢再问。
　　如果说，过去对你来说，是盘旋在心头的一把刀，那我不问就是，但你一定要答应我，那把刀，请让我帮你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