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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忘记 不如我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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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刺眼的灯光中,含笑十分不愿意的睁开了眼睛,脑袋还是晕晕的,但是已经能够打起精神了。
“雨停了吗?”含笑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了。
“嗯。”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应着。
含笑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在她身边的不是苏牧也不是别人,正是易远。
“醒了啊,医生说你这两天还不能吃太多重口油腻的东西,先来喝点粥吧。”易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里的保温杯,从里面倒出滚烫的粥来。
含笑四处张望着,以为苏牧就在附近,却除了临床的病人和家属谁也没有瞧见。
“来,张嘴。”
易远端着保温杯,将勺子送到了含笑的嘴边。
含笑本来想自己端起杯子的,但抬起手的时候才发现,右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只能在这尴尬的场景下,就着易远的手将粥喝了。
人呐,要是一直待在冰冷的地方也就算了,一旦被温暖关照,就会一直贪婪阳光,从前的地方怎么也呆不住了。
勉强喝了半碗粥,含笑的喉咙泛起腻,翻天覆地的咳嗽起来,易远赶紧在后背帮她顺气,拿着温度刚刚好的白水让她润润嗓子。
在易远的安抚下,含笑渐渐止住了咳嗽,两人互相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护士来取走药瓶,拔完吊针,关照含笑多休息,含笑也就乖乖听了护士的话,躺进被子里,做一只缩头乌龟。
“含笑、含笑、含笑……”在含笑浅浅的梦里,他听见了易远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那是在篮球场上打球的易远、自习室里复习的易远、食堂里挤在人群里的易远、合欢树下的易远……
“嗯,我在。”以梦呼应的人啊,醒着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心悬了一夜,看着含笑喝完粥,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易远才放下了一点心。含笑躲进被窝里,很快安静了下来,易远靠在含笑的床头,支撑不住的睡意袭来,渐渐的趴倒在了床沿上。
头发还是那样啊,细细软软的贴在额头上,带着天生的发色,像是阳光洒在了树梢上。
含笑不自觉的将手伸了出去,将易远一缕逃跑的头发,拨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在后脑勺那里停住了,犹豫着还是将手偷偷的放了上去。
还真是一点没有变啊,身体的记忆不会说谎。
虽然有支撑不住的睡意,但是易远即使睡着的时候,还是保留了一部分清醒的意识的。
他能知道,含笑在被窝里轻轻的挪动,发出簌簌的摩擦声响,也能感觉到,那双温柔的手在自己头发里摩挲,仿佛还是当年午后的阶梯教室里,两个上课偷懒的大学生。
“林含笑,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当年的现代文学课上,沈教授对含笑很是另眼相看,课堂上经常被点名。
“嗯,老师。”
叮铃的音乐响起,拿起各自的书本笔记,同学们纷纷逃出教室,沈教授单独留着含笑,对着她说:“毕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额,老师,我还没想好呢。”
“也不着急,还有两年呢,可以慢慢想。你要是愿意继续读书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跟我读。”
“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
站在树下等含笑的易远,不知道沈教授跟她单独说了什么,在来来往往人群中间等着,等着含笑从对面跑来,带着初夏的香气,而他刚好将这一切接入怀中,满是年少的心动与欢喜。
“哎,你知道沈教授刚刚跟我说什么了吗?”
易远拿过她手里两本厚厚的文学史和文学理论,将她压在书包下的头发拨拢开,低下眉眼认真的瞧着兴奋的含笑。
“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跟她读研究生哎,沈教授哎!”此时的含笑简直是喜上眉梢了,易远也替她高兴。
“那么,以后沈教授的课你就不能开小差了啊。”易远使坏的一笑。
“我哪有?我没有,我可认真了。”含笑被揶揄了一下,想着自己确实是开小差了,顿时狡辩了起来。
蝉鸣声声,或许这就是初夏和盛夏的区别,也是从前和现在的区别。
含笑小心的将手收了回来,安放起贪心和不满足,既然躲起来了,就不能对别人过多打扰,使那些欲拒还迎的手段,最后不负责任的走掉。
不如我们就将从前忘记吧,你把我忘了,别管我怎样,就当是年少的时候做的一场梦啊,是梦就是会醒的啊。
上午十点左右,苏牧出现在医院走廊上,跟值班的护士问过病情和含笑的状态后,走进了病房。
一个捂在被窝里不露头,一个姿势扭曲的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两人还真是,这种时候还能睡着吗?苏牧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禁在心底偷笑了一把。
苏牧来到含笑的病床前,易远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到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紧站起来接了过去,将自己的座位让给苏牧坐下来。
苏牧看着易远是一宿没睡的样子,脸色很是不好看,就劝他回去休息一会儿,奈何易远说什么都不肯。
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点,明明自己开始的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当真睡着了。易远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想起了自己已经戒烟半年了,现在早已没有在口袋放糖块的习惯了。
项皓也来医院了,除了给含笑带了很多补品来,还给易远带了两套换洗衣服,一边在易远面前献殷情,一边挑着眉坏笑。
“牧牧,我在医院还要待几天?”
“嗯……等下午主任来了我仔细问问,这次说什么也要养好了再回去。”
“医院的床位很紧张的,没有时间给你慢慢养,所以你要赶紧的。”两人说话之间,本来护士说下午才来巡房的主任,突然出现在了含笑的床前。
来人两手插着兜,一点不似见惯了的医生的样子,痞痞的对着易远使眼色。
“哎哟,裴师兄,你这速度可不行啊。”项皓看见裴速一本正经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忍不住就想使坏。
反倒是易远认认真真的打了个招呼,“裴师兄。”
“哎哎哎,不用客气,我刚好路过,来探望一下病人。”
含笑在他们的对话里就能听出了,这是以前和易远、项皓经常一起打球的医学院的师兄,以前偶尔会碰到,但是印象都不深,这么仔细一看,虽然裹在白大褂里,身形还是原来的身形。
“裴师兄。”含笑也客客气气的问好。
“林师妹,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