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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素问子歌·无题崩坏】 ...

  •   他从墙边摸过来,白衣裳的末角束进腰封里,头发又乱又不顺,扶着风走路一步三晃。手上提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仰头喝一口,双目迷离尽显醉态。
      走到街中心的时候有人围住他。
      来人提刀握剑,气势汹汹很是可怕,他见了来人于是勉强站稳,使力摔了酒葫芦危险地眯着一双红了几分的眼,笑了一声,道,
      “今天来了几个人?来吧,一口酒的功夫杀不了你们我就是孙子!”
      说着呼出口中酒气,带掌起式,浑身透出一股狂傲之气,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的手指向一个持刀的人,挥袖上前,脚下步子如青莲生瓣一转,带出招式。
      我坐在沿街房屋的瓦上看他,盘算着一出戏码。
      我静静地看着他将那些人带倒杀掉,看他动作行云流水,看他身形一转一变白衣翻飞很是好看。
      本是算着一出“英雄救英雄”的戏码,只是没想到主角之一废了折本,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
      见他身旁七七八八躺了人,我起身抚平血红的衣角,勾唇一笑飞身落下,稳稳止在他的前方。
      他眯眼看我,带着酒气和醉意开口,“做什么?”
      我笑意不止,背在身后的手递过一个酒葫芦,道,“送酒。”
      他睁明了眼便也笑一声,接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江湖酒仙秦子歌,名不虚传。”我念出他的名号,一动不动看着他。
      于是他又眯起眼,双目拧着看我一身红衣,醉着开口,“唐毒少主唐素问,多谢酒中无毒。”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笑得更明显,直着眼看他不放,逮住他双眸里的光,“做什么以为酒中无毒,秦兄莫不是以为唐家的主上不用毒?”
      话音落下眼前的他便开始敛眉吐出一口热血,血雾溅开来时我从袖间带出折扇去挡,他支不起身子半跪在地上,我隐隐松下扇子透出双眼去看他,撩袍一脚踹去,凑去他身旁,一字一顿说话,“我的手下偏偏无能要我亲自动手,秦子歌,你怎么这般废物?秦子歌,你就是个废物!”
      我将金线绣过繁纹的白锦云靴踏在他的背上,转手亮出折扇中寒光闪闪的暗箭,使了力气狠狠扎进他的身上,看他一身白衣被勾破,看他血肉被箭尖翻出,勾合开去像是染了荼蘼之色的红艳莲花。
      “秦子歌,你是个废物!”我又喝他一声,他隐忍神情一言不发,许久咬牙说,“素问啊,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的见面…”
      不等他说完,我又用力往他背上一踏,他余下未说出口的话被血气浸湿散在风里,我冷冷看他,道,“闭嘴。”
      沿途有行人过,或好奇或唯恐避之不见地走开,我厌恶地哼一声,挥袖带出淬毒暗器,那些人接连倒下,没有了声息。
      他见此突然不安,挣扎着要起身,沙哑着嗓子唤我,“素问,别杀人…素问,别杀人……”不停的呢喃低诉撞进我的耳朵里,扯得我心里生疼。
      “做什么叫我不要杀人,嗯?”我抬脚又用力踏他,看他吃痛倒吸一口气,“你这个废物,秦子歌,你一个连自己说过要保护的弟弟都可以卖掉的废物,做什么叫我不要杀人?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和伪善!”
      秦子歌说不出话来,仰头又吐了一口血,我挥手从他背上抽出折扇去挡,听着他喟然唤我,“素问啊……”
      “你闭嘴!”从他口里吐出的关于我的每个字每个音都让我心里疼上好几分,当初,当初他带我回家,他收留我,他说永远会保护我,他说我们是彼此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说只要他活着就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他说过那么多,偏偏我蠢到全部相信,偏偏他秦子歌是个废物!
      我眼前这个气息渐弱的人把口口声声叫他哥哥的我转手卖去唐家炼毒,他临走之前我抓住他的衣角求他带我走,却只看他一下一下将我的手指掰开,我再去抓,他便用力掰断我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秦子歌,我多恨你啊!
      他依旧在我脚下一声又一声唤我素问,我提着他的白衣领口拉起他与他四目相对,我指尖一动扣住他的脖子,力气渐重眸子里染上戾气,我凑近他红着眼道,“秦子歌,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药哑你的嗓!”
      他忽然抬手来蹭我的脸,神情迷离眼角渗出血,我转手将折扇上的暗箭刺进他雪白指尖,看到一滴一滴凝着的血珠落在地上。
      他吃痛却不顾,换了一只手又抚到我的脸上,挣扎着说话,声音又低又空,“素问,你别哭,你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就害怕。”
      抚在脸上的手冰凉,轻轻一带好似卷走了我面上的水珠或是泪花,我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一松,他止不住咳出血来,我忘记用折扇去挡,滚热的血溅在我的手上,却比他的指尖还要凉。
      我回过神来便又用上力气,咬牙掐得手背青筋泛起,他呢喃又叹,“素问,你别哭,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么?!”我又红了双眼瞪他,“十年,十年我爬到唐家主上的位置,我屠尽唐门断了老主上的经脉废了唐家,秦子歌,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他说不出话来,我甩开他看他趴在一旁,一旋折扇换了暗箭,他咳了好久吐得地上一片艳红。
      “十年,十年来我都活的像个疯子。”我一步一步走向他,说完这句话我却开始笑,“不,我不像个疯子,秦子歌,你看看我,我像只疯狗啊!”
      他支着身子扶墙坐起来,头发凌乱垂下,一身的血迹一身的伤,见我走来,他费力爬起身子站住,黑发下透出一双隐忍的眼,他朝我一喝,“秦素问,你以为我就好过了吗?你懂什么啊!来啊!一口酒的功夫你不杀了我你就是孙子!”
      他唤我什么,他唤我秦素问。
      他问我懂什么,他说我什么都不懂。
      他拼尽全力的一吼像是困兽的怒,引得我步子狠狠一顿,接着我便放肆大笑,快两步至他身前,就着折扇中寒刃抵住他咽喉,复又对上他一双溢出血的眸,低声道,“你当我不敢杀一个废物?”
      他并不说话,只是草草勾唇笑,眼里纵使染上血色也是眸定神清。我忽然开始怒了,手腕带力将折扇又往前送上几分,他的脖间渗出血来。
      “素问啊,”他依旧在笑,又唤我一声,“别害怕,来,动手。”
      “闭嘴!”我又递了几分折扇,喝了一句闭嘴语气里尽是狠戾。笑话,江湖人传的唐毒少主唐素问一身红衣三千黑发,心狠手辣屠尽唐家,我会怕?杀死区区一个秦子歌我怕什么?不过是个废物。
      可是我眼前的他依旧笑而不止,我看着他的眼睛手却开始颤抖,许久,我收扇合作一股,疯了一样朝他吼,“秦子歌,你赢了,我不敢杀你,你赢了!”
      你我之间本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是我那样蠢强加上爱乱了这乾坤浮华。
      秦子歌敛了笑费力上前一把抱住我,声音又轻又静,“素问,你别哭也别难过,我愿意输给你,我什么都愿意输给你。”
      他抬起手略温柔地抚我的背,就像小时候每次我不开心他的安慰,我低下头看见他身上伤口,看见他白色衣角与我红裳衣边纠缠在风里。
      我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背后一疼有什么东西入骨三分,我垂眸胸口一动吐出血来,艳红落在他的肩上又顺着他的白衣往下流去。
      他缓缓松开我,手一使力将我身后匕首拔出,我无力倒在地上看他踏在我的衣角上,手中握着的匕首冷冷滚着血珠。
      “干得好。”一声呼贺,我余光见有一白发老者坐在轮椅上,被一侍仆推着,从满街死人中而来。
      被我断去经脉的唐家老主上,唐演。
      秦子歌从我身前走过去,对着老主上行礼,“吾主。”
      唐演笑起来,“好,子歌不愧是我唐家这么多年最得力的外助。好,我放过你了,杀了这个白眼狼,今后你恢复自由之身,唐家再不束你。”
      秦子歌微微颔首,复又回头看我一眼,神情淡漠。
      原来一切都是局,我杀不了一个废物我以为我对他的爱也是他对我的眷恋,可是我哪里想得到,他一步一步引我入局,他匍匐在我脚下的时候在想什么,取我性命?哈哈,真是好笑。
      秦子歌皱着眉头朝我走来,手腕一转又亮出匕首,一撩白衣蹲下身,将那匕首一翻扎进我肩头,疼得我狠狠一颤,秦子歌冷冷开口,“唐主,可否把他交给我,我恨他。”
      唐演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了,匕首上淬的毒销入骨里血里,我自知再活不久。
      秦子歌,果然,你我之间本就该相杀相亡不死不休。
      再睁眼的时候是在一间竹屋,我安静地躺在床上,床下跪着一个人,半身的酒气一嗅便知道是谁。
      “废物。做什么假仁假义放过我?”我坐起身。
      他并不说话,只是跪着,许久叹了一口气,唤我道,“素问啊,对不起,只是你可知道,若我不这样做,唐家怎么会放过你啊。”跪着的他神情落寞又难过,像是染尽了悲伤。
      “哦。”我应一声,勾唇笑得无害又纯良,“哥哥,你过来。”
      他身子猛地一颤,不自主起身朝我靠来,双目澄净清明,静静地像是要依我身旁。
      而我红袖翻飞径直从旁抽出一把寒剑,握住剑柄狠狠刺进他胸膛,动作一时带得肩口伤处挣开落血下来,和秦子歌胸口落红纠缠在一起,共同染在我的红衣上,刺眼又夺目。像是烂开了的心肝。
      秦子歌愣在那里,神情哀伤,我抽出剑来一脚踹开他,撑着长剑起身又踏去他身上。
      “秦子歌,你就是废物。你赌得什么以为我不敢杀你我会原谅你?秦素问的良心?呵,秦子歌,我姓唐,我可以容忍你一回可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说着我手起剑落朝他肩上刺去,动作决绝利落,“这一下还你,秦子歌,一切你自找的,你怨不得我。”
      你我之间本可细水长流,只是你偏偏让我尝尽欺骗与背叛,秦子歌,你看,你废物到了什么程度啊。
      他倒在地上突然开始惨淡地笑,静静看我道,“你遇见我,本就是一场惊天阴谋,每一次笑我都算过弧度,每一次拥抱我都试过温度,风花雪月都是我的同谋,我以为你一定逃不过了。可是,最后还是我先死。素问啊,你说得对,我怨不得你,爱怨不得什么人。”说完他便闭上眼,再无声息。
      我一言不发,勾唇一笑踏着他的血走出竹屋。
      屋外日光倾城,我拖着见血红衣握剑站着,极目去看屋前一片又一片随风轻扬的翠竹。
      那是时候再屠一次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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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坏秦子歌】
      “素问啊,你又可曾想过,我为何会把剑放在你伸手可及的地方。江湖酒仙秦子歌,是从来,从来不用剑的啊。”
      “你说你我之间应是相杀相亡不死不休,你我之间仅有的情缘皆是你死撑,可是,我就好过了吗?一身酒气叹尽残生笑却浮华,我是个废物从不敢去看眼前天下,我从不敢去看,不敢去看我的素问红衣无瑕,而别人都说他,姓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素问子歌·无题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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