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佛策声声慢》百年平生

3、第 3 章 红烛暖光

　　红烛暖光罩在妖如斯绝美的脸上，勾画出几朵佛莲的影子，眉眼里藏着凄楚。
　　和尚合上眼，再睁开，佛莲仍在妖脸上游走。
　　天地之间，一片大红。
　　妖从和尚怀里退出去，将手覆上和尚的脸。
　　和尚看他，眼里却没有他。
　　“大师……你忘了。”他这样说。
　　和尚不解，却没有问。
　　妖眉头微皱，又摇摇头，说：“算了，算了，你总是会忘的。”
　　“可你为什么，又总要来？”
　　“你成不了佛，我也成不了魔。”
　　和尚听着妖自言自语般地说话，又诵起了佛经。
　　妖音如鸣佩，佛音如木鱼。
　　妖又倾身去吻和尚的嘴唇，先是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地触碰，见和尚毫无回应，便变成了狼一样的噬咬啃吻。
　　他想撬开和尚的嘴，可和尚的牙齿丝毫不为他作哪怕小小的退让。
　　和尚将手往妖身后伸，一把扯住妖的头发，将他移开。
　　一缕银丝从嘴唇处延伸出来，又无情断开。妖有些疼，头往后仰着，于是和尚便看见了妖美好得如同天鹅颈项的脖子，白皙修长的。
　　和尚眸子暗了下去。
　　“大师，放开，疼。”
　　和尚松了手，妖一下子倒在红被上，只是双膝原本是跪着的，这样一倒，小腿仍是曲着。散掉的长发铺在大红上，妖微微地喘息，狼耳耸拉着。
　　妖把手盖在自己脸上。
　　良久，和尚诵完了一遍大悲咒，妖还是那样躺着。
　　他看见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心底竟生出除了怜悯外的一种感情。
　　妖很小声，很小声地在哭，忍得很辛苦。
　　和尚拉开妖的手。
　　盈泪的眼，微红的鼻尖，落入鬓间的珍珠，凌乱的发。和尚望过去，在妖的眼里看见了无悲无喜的自己。
　　“施主在哭什么？”
　　这次换成了妖闭口不言，他仍旧在哭。
　　妖握住和尚的袖子，死死不放，嘴里嘤咛不清地在喊什么。
　　和尚听清楚了。
　　他在喊：“玄明，玄明。”
　　“施主，我在这。”和尚没有收回袖子。
　　妖抓着和尚的袖子起身，又往前扑进和尚的怀里，靠着他的肩膀抽泣，狼尾往前裹住自己的腰，没有再去碰和尚。
　　“你忘了，我却记得。”
　　妖又开始说话，声音哽咽。
　　“你不死不灭，我也不死不灭……可为什么这么多次了，我一直都在这，你还要走进来？”
　　妖颤抖着，狠狠一口咬在和尚的肩膀上，咬出了血，妖被烫得浑身都缩了一下，却仍旧不放，血一滴一滴地进了他的嘴里。
　　不小心流出来的血，是金黄色的。
　　和尚又推开妖的头，妖一松嘴，那被狼牙咬出来的两个小洞便在瞬息愈合。妖的嘴唇上还沾着金色，双眼痛得通红。
　　和尚叹了一口气：“施主这是何苦，贫僧的血，不像其他人，不能乱喝。”
　　妖吸了吸鼻子，又去抱住了和尚。发间狼耳绒毛顺滑，擦着和尚的耳垂。
　　他又去咬和尚的肩膀，只是这次咬得很轻很细，只是在啄，然后一路咬到和尚的脖子，咬到锁骨。
　　狼牙尖利，和尚被咬得有些疼，喘了一下。
　　妖重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看着和尚，然后笑了，如佛莲齐绽。
　　和尚的眼里，终于映出了妖的脸。
　　“大师，渡我吧。”妖唤道，“不，抱我吧。”
　　“佛祖不会知道的，就像他之前也从不知道。”
　　“只是你都忘了。”
　　和尚走过很多地方，看见过很多山川大海，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渡过人，渡过魂，救过众生，修行的日子久到他记不清，却没有渡过妖。
　　也从来没有抱过妖。
　　“施主是太偏执了。”他叹道。
　　“我偏执与否，你从前是知道的……”妖张口舔咬和尚的耳垂，模糊不清道。
　　和尚闭上眼，反身将妖按在红被上，瞳孔尽头的深海波光荡漾。
　　妖愣了愣。
　　“那施主不妨告诉贫僧，贫僧从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