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水终究相爱了》丑玖

2、第 2 章

　　送翠丝回来的由宾跟在彼得身后，从容地走进客厅。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不能饱腹的人绝对会有遗憾。忙着享受美食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刚进门的男人，只有里子和彼得，关注着这位新踏入家里的男客人。客厅里垂下的水晶灯扫描仪似的把由宾打量了一番，门口处似白昼一般亮堂，由宾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他好像在思虑着什么，脸色不算严肃却让人不会随意放肆，他不会是一个好相处的人，里子心里这么想，他和科幻片里破坏世界的男人长得还挺像。高高的身材，西装革履也无法掩盖他健壮的身躯，金发碧眼，脸色红润，小麦一般的肤色，颧骨有些突出，薄薄的嘴唇。他抬头扫了一眼客厅，目光最终停留在与他对视的里子身上。这时里子转身扯了扯奶奶的衣角。
　　“由宾，快过来坐！”
　　翠丝挥了挥手，招呼站在门口许久未动的由宾，由宾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这时沉迷于美食中的人们才挤出一点时间看他，
　　“有新客人来了，大家稍微挪一挪，给他空个位啊。”翠丝笑嘻嘻地对大伙儿说。
　　由宾径直来到了里子旁边，缓缓坐下，与里子对视几秒后迅速收回了视线，拍了拍里子的头，
　　“小鬼头，快吃你的饭吧。”
　　晚饭后。
　　“大家一路风尘该累坏了吧，赶紧去洗个澡早些休息吧。”于是贝尔及同事早早就睡了。
　　帮助翠丝收拾打理好以后，翠丝将里子抱在怀里，四人在客厅里聊起了天。气氛有些尴尬，由宾还是首先开了口，
　　“伯父，我姨妈说里子患了很奇怪的病，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彼得疑惑地看向翠丝，
　　“哎呀，由宾他是医生，巴巴拉给他说了里子的情况后，专程回来了解的。”
　　彼得皱了皱眉，
　　“里子乖，先去睡觉，我们要谈到很晚。”
　　里子明白接下来话题的大概内容，便乖乖跳下奶奶的膝头，往通往二楼卧室的楼梯走去。
　　彼得长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翠丝你真是的，最好的医生不都说了里子不可能恢复，你瞎忙活什么呢，你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她该多难过，这你考虑过吗？”
　　语气里无法掩盖的责备让翠丝有些气馁，
　　“我这不是希望里子她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吗，不试试怎么行，再怎么说也是值得信赖的人，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一时无话，直到休息。
　　翠丝领由宾到二楼客房，走过不算长的长廊会经过里子的房间，由宾驻足片刻，看向窝在床上的里子。天花板上星空一般闪烁晃动的吊灯，衬出里子的孤寂。里子没有睡着，看向屋子门口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和男人身旁的奶奶。男人的一双眼睛像是能看穿里子似的，射出无形的强光。
　　“她只是拥有孩童的身体，实则她已经年近二十了对吗？”由宾问。
　　翠丝将声音压到最低，只能让对方听到。
　　“她的身体停留在五岁时期，里子已经成年了，十九岁了。”
　　“希望她能休息得好，毕竟明天，要精力充沛地面对我的针灸治疗。”
　　由宾冷冷地笑了笑。
　　翠丝给里子关了灯，掩上了门，里子又再一次掉入无尽的黑暗里。里子闭上了眼，爷爷总算不再失眠了，里子喜悦地一想。
　　直到吵吵嚷嚷的清晨到来，像昨天回来时那样，贝尔走的时候也是那般喧闹，只是，喧闹的不是人们，而是按捺不住的不想离别的心。叽叽喳喳的小鸟，脆碎响彻山间的干叶，风吹摇摆的树，勤劳采蜜的蜂让这个离别的早晨显得欢快，却也显得急促繁忙。没有吵醒别人，他们离开了。
　　里子的床头，闹钟在不算敞亮的房间里中响了，一般不到这个点奶奶就会催里子起床洗漱，因为工作日会有家教来家里给里子上课，里子从小就被宠着，爷爷奶奶什么都会给她最好的，爸爸也是那样，只是自从妈妈过世之后，她身体没有再生长，也因此，再也不与外面世界接触。翠丝到这个时候还没来，里子便爬起来洗漱。昨天两老太累了，多休息休息也好，恢复元气。洗漱完毕，家教也还没来，下楼准备早餐。客厅的沙发上，男人静静地抽着烟，云雾缭绕。
　　又如无尽的黑夜，所有天使闭上眼，地狱最底层的恶魔蠢蠢欲动。在这栋宅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有些生气。里子的心停了一拍，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停止，又在这一刻重新开始。
　　“小鬼，你终于来了。”
　　不似昨晚的礼貌优雅，由宾有些贪婪的双眼露出凶光，烟头被随意丢在地上，脚尖碾碎。
　　“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就别叫我小鬼好吗？”里子有些不满，一步一步缓缓下楼，走到他身边，用更加深刻的眼神盯回去，气势不能输。
　　“好，我道歉。过来我给你瞧一瞧，你为何这么多年都没长一丁点儿，或许我的办法适用。你肯定也不想要你爷爷和奶奶再为你操碎了心吧，所以乖乖过来，或者你拒绝也可以。”
　　爷爷和奶奶操碎了心......这句话在里子耳旁反复着，往事的一幕幕都像过电影般浮在眼前，泪水涌出来，浸湿了双眼。里子迈着小小步子走向由宾。尽管那是地狱，尽管会有恶魔，尽管会再次失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慰藉爷爷和奶奶操碎了的心。
　　“躺好，我给你扎针。”
　　由宾语气不再那么强硬，温和了不少。
　　见里子爬上沙发有些费力，由宾两手抱起里子，又像是怕压坏了沙发上的奇妙生物，放下的时候极其小心。里子躺下，闭上双眼，恰似奔赴一场未知的旅途，由宾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比银针粗上一倍的硬针，拇指在里子心口划了一个小圈，硬针抵住小圈的圆心，用力一插，与由宾所了解的情况不同，项链并没有安然的从锁魂针破口处蹦出，反倒是心口被扎了一个孔的里子突然浑身颤抖，从口里喷出一口血，溅到由宾的头上衣服上，由宾被烫得一个激灵，头发和上衣都燃烧了。
　　“啊！”
　　由宾慌乱地撕扯着衣服和燃烧的头发，哀嚎一声，狼狈不堪跑出了宅子。
　　里子仍旧沉睡着，做了个梦，远处出现一座火山，里子跟在一个步伐矫健的男人身后，他穿着长长的黑色披风，衣领立起来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里子已然摇身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无关精致，一袭白色长裙，披散的发随风舞动。他一言不发，一路沉默。走到火山脚下，男人背后突然冒出藏青色羽毛，像鹰的翅膀，延展扩大，活像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精灵一族，不过是放大版。里子后背肩胛骨处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也逐渐露出了羽毛，不同的是她的羽毛色彩鲜艳，不似男人的那般单调。里子咬紧牙关，强忍着痛。终于，也长出了和男人一般大小的翅膀，色彩斑斓。
　　“茵斯公主，我们启程回到地底世界吧。”里子依旧看不清男人的脸，只是男人富有磁性浑厚好听的男音，是里子记住他的唯一特色。茵斯是母亲的名字，他为何要这样叫我？里子有些困惑。
　　“先生，我想您弄错了，我不叫茵斯。”里子停下脚步。
　　男子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看来有些稚嫩，约莫二十出头，高挺的身材，健壮的躯体，肤如玉，两眼深陷进去，眉骨凸出，上面覆着颜色深黑的粗眉，红润的嘴为他苍白的面色增加了些生气，棱角分明，线条强硬；微微有些卷曲的黑色短发耷拉在额角，有些不羁的魅惑。胸前的徽章上印着什么，里子也看不太清。
　　他上下打量里子，瞥了眼里子斑斓的翅膀，沉默片刻，
　　“那你叫什么？”
　　“我叫里子。”
　　“那行，就叫里子吧，里子公主，跟我回去吧。”有些无奈地央求道。
　　“什么叫就叫里子吧，我本来就叫里子啊。”里子不服气地纠正他。
　　“是，只要你跟我回去，叫什么都行。”这下里子彻底无语了，这人还是不相信自己叫里子呗。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带你回去是武顿大帝给我的任务。”他一脸认真地说。
　　“要是我不跟你回去呢？”
　　见他一脸愁闷，里子忍不住笑了。
　　“那我只能绑你了。”
　　男子正欲动手，里子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别啊，我最讨厌动手动脚的人了。”
　　“可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他们就该对我动手动脚了。”
　　里子低下头想了一下，
　　“那我跟你走，可是我真的不叫茵斯，但我认识她。”
　　这句话激起了对方的好奇心，他的眼底闪烁了一下，有些急迫。
　　“那真好，你和她熟悉吗？你能告诉我她人现在在哪里吗？”
　　“她是我母亲啊，可是在我五岁那年她就过世了。”里子苦闷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抱歉提起这种事情。”他有些愧疚地看着里子，一动不动。
　　“不用道歉，都过去那么久了，”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和可爱的酒窝，男子有些尴尬害羞，不知道接什么好。
　　“喂，你脸红了诶。”
　　里子指了指他的脸，抿嘴微笑。男子像鸟儿那样，用翅膀遮挡脸庞，里子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没有什么动静，
　　“喂，我跟你回去。”
　　这时他才展开翅膀。
　　“我叫黑奇。”
　　穿过翻滚赤红的岩浆，又穿过隔开岩浆和地底世界的真空层，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个世界里全是长着颜色单调的翅膀的人们，他们或走或飞行，和人类世界一样买卖交易，娱乐游玩，上学聚会。这里也有蓝色的碧蓝的天空和澄澈的海洋，有警察管理社会秩序；这里没有地域之分，只是由善良勤奋的正统皇族永世统治着一切生灵，当然了，谋权篡位的邪恶势力也必不可少。除了没有交通工具，与人类世界再无差别。还是将这里称为有翼人世界吧。他们穿的布料暗暗发光，大街上像举办时装秀一样，目不暇接。
　　最后来到的地方，庄严肃穆且坚固的城堡，周围是一片幽静的山林。城堡里的钟声响起，一声一声，规律又整齐。尖尖的顶，被独具匠心的装修者涂成了青色，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秘。
　　这时，黑奇的翅膀逐渐收起，最后在肩胛骨处消失，里子的双翼也不例外。
　　黑奇带着里子飞越一座座小塔，一条条河流，一栋栋房屋，终于来到了统治者武顿家族的住所前。大城堡中的小城堡，像是套娃一样。黑奇让门口的守卫进去通报了一声，便领着黑奇和里子两人进门。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经过一片片树林花丛，来到一个敞亮的大厅，大厅里四处长着花卉，生机勃勃。大厅里的守卫又去通报，黑奇便留在大厅里，里子随着通报者像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发令人惊讶，各种人类画作，文物古董，甚至是宝石珍珠，一应俱全，都一一陈列在走廊的琉璃墙里，供大家观赏。幽静河流旁长着绿油油的草地，河岸边长满樱花树，花瓣掉入河里，形成一条粉色的河流。河面上横跨着一座小桥，小桥两端都有守卫，通报后里子朝着守卫指的房间缓缓踱步而去。
　　走到离那扇装备着扫描仪的门一步之遥，里子停下了，上前一步会发生什么呢，里子有些顾虑，呆呆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