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李一灯穿越前的故事 ...
-
第一章
李一灯经常想,如果当年他父母没把他扔在莲花池孤儿所门口,也许他也不会成为一个流里流气的小痞子——或者用莲花池孤儿所王奶奶的话说——一个野鸭扶不上架的胡同串子。可每当王奶奶这么骂他,李一灯便会扯皮道,奶,你这么骂可就不对了,咱们所儿可就我一个上了高中了。
说到李一灯的学习成绩,还真的是不赖的。李一灯虽然痞、贪玩,但他也好学。四岁半的时候张爷爷在胡同口炒爆米花,他就学会了怎么摇铁皮筒。八岁的时候铁皮筒炸了,把张爷爷崩进医院了,全胡同小孩儿的爆米花都是李一灯摇的。后来李一灯上了小学,弹弹弓掀女老师裙子还有往女学生铅笔盒里放毛毛虫的事儿他一样没少干,但学习成绩居然也没落下。老师校长对他又爱又恨,刚想批评他吧,运动会就来了。
没错儿。李一灯最大的本事就是跑。他跑得特别快啊,谁都甭想追上他。那几年刘翔特别火,李一灯也给自己剃一个刘翔的发型,然后搁操场上长腿一伸,跑上几圈,抛个媚眼,甩甩汗湿的刘海儿。好多小姑娘都被他撩得五迷三道儿的。
李一灯吹过这么一句牛皮:我能跑,就不会挨打。——好嘛,他真棒。我们先记住李一灯这个牛皮,因为很快,他就要被打脸的。
高中毕了业,王奶奶找李一灯谈了谈,她说,灯儿啊——李一灯打断了王奶奶,他告诉奶奶“灯儿”是“鸟儿”的意思,“灯”后面不能加儿化音——王奶奶点点头,继续道,灯儿啊,高中学费一年八百,奶奶供得起,大学学费一年八千,奶奶供不起了。李一灯点点头,说,高考我参加了,可我没报志愿,奶奶您擎好吧,咱们不上大学都比那上了大学的强!
不上大学的李一灯每天东捣鼓捣鼓,西折腾折腾,很快就彻底沦为了四九城大街小巷都不缺的一名胡同串子。后来,李一灯遇上了邹小满,一个改变了他生命轨迹的人。
邹小满很普通,比李一灯还普通。要说邹小满较为与众不同的两点:其一,就是他是一名北京四中的高材生。北京四中可是全国响当当的名校,素质教育水平一流。邹小满这个名校生怎么会和李一灯这么个二流子混到一起去了呢?原来,北京四中的素质教育做过了头,邹小满“飞了”,不想好好学习了,要成立摇滚乐队。于是邹小满在豆瓣网注册了个音乐人主页,放了几首用MIDI混的小样上去。然后写了一篇充满逼格、既明媚又忧伤的日志贴好。很快,一名键盘手、一名谎称会贝斯的贝斯手私信了他。邹小满的乐队“邹小满与放浪的飞机”正式成立了。
一个没有雾霾的下午,邹小满在键盘手和贝斯手的簇拥下来到了莲花池胡同,偶遇了正在帮张爷爷卖地瓜的李一灯。(对,就是那个被爆米花崩了的张爷爷,他现在改卖地瓜。)邹小满见李一灯丰神俊朗,有独孤侧帽之姿,便动了请他加入乐队的心思。可是李一灯说,朋友,我不懂音乐。邹小满说,不怕。我贝斯手在一个月前也不懂。李一灯又说,我不会乐器,怎么办?邹小满说,不怕,你可以敲鼓。然后邹小满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两根鼓槌。李一灯抄着鼓槌在地瓜炉边儿上敲打敲打,道,挺趁手。谎称会贝斯的贝斯手鼓鼓掌:趁手就行,今晚演出!
于是,李一灯正式加入了“邹小满与放浪的飞机”乐队,成为“放浪的飞机”的一部分。
故事讲到这里,你是不是以为,李一灯从此可以走向歌坛、走向娱乐圈、成立乐队、成立公司、成为CEO、迎娶女演员、走向人生巅峰了?——对不起,咱们这是一篇魔幻现实主义作品,并不是一篇爽文。接下来,“魔幻”的部分就要开始了。
李一灯跟着“邹小满与放浪的飞机”演出了几天后,发现这不行。乐队演出赚的几百块钱大家分一分还不够演出完撸顿脏串儿的。于是李一灯提出要退出乐队。他这么一说,邹小满急了。李一灯可是全乐队颜值最高的人,他要是退出了,新笼络来的女粉丝就跑了!邹小满说,你进乐队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现在你会打鼓了,你至少要演出——邹小满拿出了北京四中数学竞赛的本领,他动了动手指——至少要演出三百七十二场才行!
李一灯道,去您母亲的吧!他还在MAO的舞台上,就“啪”地扔了鼓槌,对底下的粉丝说:“我李一灯不干了!”
键盘手也不干了。他早就对邹小满不满了。豆瓣音乐人上邹小满写的日志比那几首歌的点击率还高,根本就是用眼泪赚取粉丝。邹小满就是个情怀婊,才不是键盘手心中的摇滚歌王。
贝斯手愣了一下,他看这阵仗好像不光要砸吉他拆舞台啊!但是李一灯和键盘手说不干就不干的样子实在太摇滚了,于是贝斯手也宣布他不干了。
邹小满震惊地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于是键盘手替他说了,键盘手说:“今天起,乐队改名了。我们仨是放浪的飞机!”
自从那一次“舞台事故”,邹小满一蹶不振了。他休了一年学来组乐队,却不曾想到头来被自己人给驴了。邹小满开始吃抗抑郁药,开始酗酒,开始抽烟,开始□□。当他由里到外彻底成为了一名嬉皮士后,他父母觉得不对了。
按理说北京四中的学生家长不是诗缨礼簪之族,就是钟鸣鼎食之家,再不济也要是个书香门第。下面,我们要说到邹小满与众不同的第二点了:他爸爸是□□。
邹小满的爸爸在咨询了十几个喜欢摇滚乐的弟兄后,终于弄明白了金属礼只需要伸出食指和小指,并不需要大拇哥儿的参与;大卫鲍伊有妻有子并不是同性恋;以及邹小满为什么会抑郁。
邹大哥暴怒了。他下令追杀“放浪的飞机”,特别是“放浪的飞机”的鼓手——李一灯。
这一夜,十几个兄弟拿着砍刀追在李一灯身后。他跑啊,跑啊,他满以为这次还像他那句牛皮“我能跑,就不会挨打”一样逃脱升天,但他错了。命运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他倒在了邹大哥的弟兄们的刀下。
李一灯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莲花池片儿警骑着自行车急急吹响的呼哨声。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完了,那么你一定认为本文的作者是一个网骗。但事实上,故事才刚刚开始。因为李一灯醒来了。他拍拍牛仔裤上的土,站起身,发现自己还在莲花池胡同,只是周边房子的每一堵墙上都贴满了“打倒XXX”、“毛主席是红太阳”的大字报。李一灯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后背上并没有被砍刀砍出的伤口。李一灯颓然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紧接着,他听到许多自行车的声音,还有人们的口号声。
李一灯快速走出这条暗巷,发现黑洞洞的胡同里,一群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箍的学生们正骑着自行车飞速地驶来。他们喊道:“敬祝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
学生们声嘶力竭,几乎要喊破喉咙。狰狞的表情在惨白的路灯照耀下显得十分可怖。李一灯想,他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儿啊,怎么掉到地狱去了?正当李一灯纳闷儿时,学生中突然一道手电射向他,大喊道:什么人!
李一灯冷汗倒流。紧接着,一双干燥而温暖的手捂住了李一灯的嘴,将他倏地拖到了巷子的暗处。李一灯刚要挣扎,却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男人说:穿着资本主义的牛仔裤上街,你疯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