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想让我的痛被你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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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我又一次看到满脸倦色的母亲收拾着满地狼藉的瓶子，我俯下身帮她打扫，看到她无力的和我笑了笑。收拾好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一次陷入了无变的黑暗。每一次父亲酩酊大醉之后，我都仿佛经历了生死一般全身被掏空般无力。我将门关上，虚弱的沿着门坐到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我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木偶，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还会不会回来，你告诉我啊，可是没有人会回答我。我想大声的将自己心中的疼痛都叫喊出来，可是我不能，这是我自己犯的错误，我没有权利宣泄，我更不能让母亲更加难过。
当我陷入在无尽的痛苦与回忆中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摸索着掏出电话，“喂？”
“喂，程小雨，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给你的题啊，就你的水平，我怎么会相信这么久了都没有任何问题。”我听到李沐然在电话那头不满地质问道。
“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看呢。”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到.
大概他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亦或是听出了我的哭腔。“姑娘你怎么了，不可能是因为我白天说的话吧，肯定有什么事对不对？”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继续说到：“有什么事不要憋着，心里会很累的，如果想说出来了可以找我，现在不要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嗯”了一声挂掉电话，再一次泪如雨下。
那天的事，我没有提，他也没有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开始变得越来越默契。只是那几天我的兴致并不高。
“明天就开始放国庆假了，你有没有什么事啊？”
“我？”
“姑娘，你看看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李沐然把手背到后脑不满地说。
“没有什么事吧。”
“那好，明天九点在家等着我，不许不同意哦。”我还来不及发表意见就被他堵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李沐然的叫声吵醒了。“干嘛，不是说好的九点吗？这才七点诶。”通过惺忪的睡眼，我看到李沐然骑了一辆山地车停在我面前。
“你还真是猪诶，昨天我听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雨，想着早点出去也许能避开。”
“有雨就不要出去啦，真是的，等等我，我去拿把伞。”
“拿什么伞，赶快走啦。”李沐然一把把我拽到车子的后座上。“坐好了啊，走喽。”听着他欢快的声音，心情莫名的好转起来。
“喂，我们要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就把我叫出来？”
“只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而已，看你……看你最近准备考试累坏了。”
“哦，好的吧。”
……
那天的李沐然在护城河边骑了很久，我在他的车上坐了很久，这很久的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世界突然就安静了，这很久的时间就是这样，静静的，在我的记忆里流淌成河。十月出头的季节，我的世界却开满了鲜花。
“喂，李沐然，我要吃冰激凌。”我看着前面的冰激凌车说。
“还吃，变成猪我都载不动你了。”李沐然边说边停了下来。
“诶呀，我这不是想让你歇一会嘛。”我边说边跳下了他的车子，坐到了河边的树下，“去买吧，我在这等你，嘿嘿。”
李沐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是属于我的。
“轰。”当我站在那里等着李沐然的时候，我听到在我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敲击着我的耳膜。我回过头，愣在了那里。
血，满地的鲜红，对，就是这样的红色，和那天一样，一样夺目，一样刺眼，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天躺在血泊里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人，和带着仇恨的目光离开我一直没有再回来过的人。
“喏，给你。少吃点，都累死了我了。”李沐然把冰激凌递给我，见我没有反应，“程小雨？”
我仍然没有挪开我的眼睛，只是指了指那满地的红色，“血，好多血啊。”
李沐然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姑娘，你仔细看看好吗？不过是装番茄汁的车散了而已。”
我扭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十月的阳光，刚好，不燥。十月的秋风，恰巧，微凉。那半天的我们，没有太多交谈，李沐然给了我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去消化我内心的痛苦与不安。李沐然用半天的时光让我的心恢复平静，然后我用了高中三年的时间去怀念那个午后的他，最后甚至用半生祭奠那个时候的我们。
“快吃完我们走吧，天不好要下雨了。”李沐然话音刚落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哎呀，回去是来不及了，我们去前面的商店躲躲吧。”李沐然说完就拽着我跑到了一家商店的门外。“估计我们要在这躲一会了，你不介意吧。”李沐然说完把头转向我，“姑娘你怎么了，手这么凉。刚刚吓到了？”李沐然关心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被他拉着的手摇了摇头，然后试图把我的手从他的手里拽出来。“还拽什么拽，都这么凉了。”他说的风轻云淡，还拽起我另一个手，“这么凉给你暖暖吧，哈哈，别害羞。”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事实上也说不出任何话。
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我和李沐然坐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那时的世界安静的只剩下雨声和偶尔的车鸣声。我双手重叠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下巴抵着胳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每一滴雨水坠落在我脚边被摔碎的瞬间，记忆不断地涌上我的脑海，每一滴雨水似乎都折射了当年那场雨中发生的每一个场景。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李沐然脱下他的外罩给我披上。
“李沐然，你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吗？”不等李沐然回答，我接着说，“我做过，而且是那种后悔一辈子，不，后悔一辈子都解脱不了的事。”我没有继续往下说，李沐然也许还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我开始流泪，没有声涕俱下，没有歇斯底里，就那么默默地流着。是的，我做过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的事，每每想起都蚀骨腐心般疼痛，可这是我应该受的，所以我每一次都忍了过来。曾经我以为我习惯了这样，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如果可以让我的错误得到哪怕一丝丝的弥补，我愿意一辈子都接受错误给我带来的惩罚。可是，我遇见了李沐然，一个太阳般的男生，他的世界是明媚温暖的，那也许才是我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世界。于是，我第一次开始刻意回避那段痛苦的回忆，我想让我的世界也充满阳光，至少，要让李沐然觉得我的世界充满阳光。可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那天电话里的失态，此刻自己再也无法遮遮掩掩的情绪，都让我这段日子的伪装不堪一击。
回到家我就摊在了床上，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疲惫与内心的狼狈不堪，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嘿，姑娘，记得吃点药，感冒了我就罪过了。”结尾是他招牌性的笑脸。他这样阳光的人应该喜欢同样阳光的人吧，可惜，我不是。我还没回复，手机就又震动起来，“唉，本来今天想带你出去散散心，想不到结果是这样子，真是满心的挫败感啊。”然后他留了一个可怜的表情，我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贱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我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地删除，“放心啦，我没事。”然后学着他加了一个笑脸，发送。
我只不过是，不想我的痛被你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想让我的痛被你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