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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杀生诀 ...

  •   就这样,上官月开始了照顾玉云飞的日子。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上官月看着那个漂亮的小男孩,长成一个帅小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玉云飞性格比较孤僻,但总体来说,性情还好,从不乱发脾气。也许是病的关系,他的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也不能剧烈运动,所以平时就只能看看书,弹弹琴,自己跟自己下下棋。因为手下的人说外边太危险,他连出洞的时间都很少。
      唯一能让他情绪变化的,就是大长老卓峰来的时候。他会问自己的爹娘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他。大长老总是很耐心的给他说他爹又如何出了糗,他娘是如何教育他爹的。他爹娘是如何想他,只盼着他病好之后赶快接他回去。然后拿出他爹娘给他准备的礼物。
      玉云飞总是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些礼物,宝贝一样的收藏着,然后满心欢喜的等着自己的病被治好,等着父母来接他回家。

      可以说,这两年中,跟玉云飞最贴近的就是上官月了。其他人都忙的焦头烂额。上官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又是挖坑,又是画符的。弄得有点像修真小说里的那些东西。不过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上官月并不关心。现在她的任务就是白天来照顾玉云飞,晚上去的时候把新月派准备的猎物钱财什么的拿回去交给阿春。昨天阿春还开心的说已经攒够天佑上学堂的钱了,明年就可以让天佑上学了。阿春对上官月感恩戴德,毕竟,要不是上官月,那些钱财她是赚不出来的。

      上官月对钱财从不藏私,只要手里边有,就会全部交给阿春。弄得阿春也很感激,总是在想,阿婆真的是她们娘俩的恩人。所以对上官月就加倍的恭敬与孝顺,隐隐的真有对待亲娘的架势。而上官月其实也没那么伟大,只是听罗一手说她自己没几年可活,就想着,怎么着,阿春帮过自己,那死之前也得回馈人家点,这样心里也好受些。

      她跟玉云飞的相处也算融洽。毕竟这里等级分明,什么人权啊,平等啊都是扯淡。最多是能搭上几句话。玉云飞脾气也不坏,不会出现什么打骂之类的情况。再加上上官月也不是无知妇人,偶尔的还能勉强跟玉云飞谈谈诗词,谈谈外边的世界。有时候谈兴起了就给他讲讲她走过的名山大川,讲讲她经历过的风土人情。有几次讲的忘形,还差点说出自己的来历,引得玉云飞一阵追问。没办法她就开始胡说八道,总算是糊弄过去。
      玉云飞应该是太寂寞了,所以有时候明明看着上官月的眼神带着嫌弃,也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她说话。有时候又实在无聊还教她写写毛笔字,弹弹琴,甚至是下棋。

      不得不说,上官月这两年跟着这个小p孩学了不少。这里的字是认了不少,也能像模像样的弹上几首曲子。进步最大的应该是毛笔字了。玉云飞是经过名师教导过的,字体收放有度,自然天成。而上官月跟着玉云飞学也不可能差到那里去。玉云飞就夸过她的字是:筋骨俱备,秀丽疏朗。

      被一个小孩子夸奖,其实上官月是有点脸红的。无耐,现代人早就把老祖宗留下的那点东西扔的没影了。自己也确实不如人家。现在能捡起来,她还是很高兴的。
      也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上官月觉得自己的心态平和了不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胡思乱想,只是把握现在就好。学一些想学的东西,没事的时候看看书,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她真的很希望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但是老天爷哪能那么好说话呢?

      这一日,上官月正要进山里,却被四五个七八岁的孩子们拦住了去路。上官月抬眼看了看,其中就有李天佑一个。
      为首的那个胖乎乎的张家小胖叉着腰,蛮横的道“老妖怪,你又要到山里边做法吗?”
      上官月被问得哭笑不得,她做什么法?她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在这里等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家去?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待会浇湿了,你们爹娘还不得扒了你们的皮!”上官月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孩子一听到扒皮,立马就叫嚣起来!
      “你个老妖怪,肯定是你,狗剩儿和驴蛋儿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肯定是你把他们抓到山里扒皮了,来啊,给我打死她。”
      他们开始没头没脑的扔石头、木棍。突然上官月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开始有热热的液体留到脸上。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手里拎着木棍的男孩儿。这是她疼了三年的孩子,这是她像看待自己儿子,自己孙子似的孩子。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最近这半年天佑好像变了个人,开始慢慢的疏远她,不再跟着她跑前跑后的,也能不跟她说话就不跟她说话。她知道孩子长大了,慢慢的开始分辨美丑,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这都是正常反应,虽然有一点点伤心,她也都能理解。但是怎么样她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拿着棍子毫不犹豫的冲她打下来。
      上官月想看清天佑的眼睛,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是头有些晕,眼前一片模糊。她慢慢的坐在地上,眼泪有些止不住。上官月哭的时候很少,像这种嚎啕大哭的时候更少。孩子们被吓住了,他们还太小,听不懂哭声里的悲伤,但是那声音听着太惨了,甚至惨的他们都想跟着哭。他们一溜烟的跑开了。只留下天佑还拿着木棍,眼里满是慌乱的站在那里看着上官月。突然他像是一下子清醒了,扔开木棍,向山里跑去。

      阿春听到孩子们告状,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边慌忙扶起上官月一边道:“阿婆,天佑不懂事,回来我一定揍他,你,你别往心里去。我一定狠狠揍他。”此时阿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来没看过阿婆这么伤心过。也从来没看到她哭的这么惨过。

      上官月哭得头更晕了,只得由阿春搀扶着回了家。她躺在床上,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意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感觉没睡多久,她就被人晃醒,阿春哭喊着说:“阿婆,天佑不见了,天佑到现在还没回来阿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阿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把他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阿婆,没有,哪都没有。他能去哪儿?”
      “别急别急,你说说你都找了哪里,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地方?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
      “阿婆,天佑就是我的命啊,他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活不了了啊”
      上官月看阿春说话颠三倒四的,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连忙打断道:“阿春,你先别哭,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快去找找里正,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其他人也帮忙找找。你一个人毕竟能力有限不是?”
      阿春听了这话,就像终于找到一棵救命稻草,忙点头,转身奔了出去。
      阿春的哭声惊动了整个村子,大家也都同情她,可是这寒冬腊月的,有几个人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四处找个不听话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不是自己家的。就算有几个实在过意不去想帮忙的,也被自家媳妇给拉了回去。
      这下阿春是真的绝望了。别的不说,这么冷的天,天佑就算不碰到什么危险,也得冻死在外边,这真的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上官月看着其他人都回家了,里正也为难的样子,只得扶起阿春往回走。这才是人心啊,可以热的烫人,像阿春,也可以冷的刺骨,像那些事不关己的同村人们。
      “阿婆,阿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阿春失魂落魄的哭着。
      “你别急,我记得天佑当时是往山里跑了。既然别人不帮咱们找,咱们就自己找。咱们回家穿的多点,再带件衣服给天佑。你在村里他常去的地方再好好找找,我进山找找。”上官月想着进山,实在不行还可以求求玉云飞,让新月派的人帮忙找找,总比她一个人夜里在山上瞎转的强。
      于是二人回家穿了厚衣服,又准备了一件给天佑的御寒衣,便分头行动了。
      上官月深一脚浅一脚的上了山,直奔山洞而去。
      越靠近山洞,上官月的心跳就越慌乱。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觉得今天,此时此刻哪里都不对。月亮圆的不像话,还惨白惨白的,感觉离人很近,不小心会掉下来把人砸到一样的。月光照的树林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好多无形的东西在自己身边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上官月觉得自己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
      她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这都是错觉,今天是十五,月亮当然圆,晚上树林里影子肯定多,别瞎想,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可是刚进山洞,上官月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这简直是人间炼狱。上官月活到38岁,也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死人。在山洞的大坑里,一个压着一个的,将那个坑整整填满。
      上官月吓得腿直打哆嗦。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难道新月派的仇家找到这里来了?这坑里的都是被杀的新月派的人?那玉云飞呢?她想到这里,不顾心里的恐惧,像那个深坑跑去。可是在靠近之后才发现,这里死的都是孩子,都是十岁左右的男孩子。他们一个个死相痛苦,脸上都是血,可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却肤色惨白的吓人,像是身体里所有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
      上官月抖得不成样子,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反应,只是满眼的死人,满脑子的惨象。忽然她好像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被堵住了嘴。她向着声音奔去。跑到一半,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几个孩童被帮着,跪在地上,张达正拎着一个小孩子的脚将他倒提起来,像是在放血?男孩已经没有了挣扎和呼吸,眼睛直直的瞪着上官月。血顺着男孩散乱的头发滴到地上那个像是浴缸一样的容器里。而那个容器里已经有好多的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血水翻滚着,就像是被烧开的水一样。容器周围的符文一闪一闪的发着血红的光。
      上官月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她记得这个容器。之前看到他们在周围画符文,她还开玩笑的跟玉云飞说这是给他用的,准备让他用这个洗澡。一定会让他肤如凝脂,细腻光滑。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玉云飞正盘腿坐在当初他躺过的石台上,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上官月知道他是冷漠的,但是没想过他原来还可以是冷血甚至残忍的。大长老在他的身边护着他,而罗一手在容器边念诵这复杂的口诀。上官月从来不知道,罗一手除了是一位神医,原来还是一个神棍。罗一手的口诀念得越来越快,听着就像是寺庙里的经文,可是这哪里是经文啊?这明明是催命符。转眼间张达身边只剩下两个孩子了。李业负责把放过血的孩子扔进远处的深坑。此时张达将另一个孩子提起,熟练地将刀往脖颈上一抹,血水就喷溅出来。上官月忍不住尖叫。她知道张达他们是亡命之徒,可是没想到他们会漠视生命到如此地步。拎在他手里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只猎物,马上要用来果腹的猎物。
      她的尖叫没有引起这几个人的关注,他们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对她的反应完全不予理会。上官月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是活不成的,他们不在乎她看到一切,便是没打算让她活着将这里的一切说出去。
      这时,最后的那个孩子听到上官月的尖叫剧烈的挣扎起来。上官月看清了,那是天佑,那是她疼爱的孩子天佑。她连忙奔了过去,要给天佑松绑。大长老奔了过来,一掌打在上官月的后心,把上官月打飞了出去。可是他没想到,上官月竟然是抱着李天佑一起飞出去的。落地之后,上官月不顾身体的疼痛,连忙给天佑松绑,然后告诉他“跑”。李天佑吓得不行,在上官月连连说了两声快跑之后,才反应过来,飞快的向洞口跑去。大长老还要再追,却被上官月抱住了后腰。气得他用力掰断上官月的胳膊把她甩了出去。由于着急,没掌握好方向,上官月向着玉云飞的方向飞去。
      “少主,不能沾上她的血!”李业飞快的向玉云飞奔去。只见玉云飞手执宝剑横向一劈,李业随后赶到一脚将上官月蹬了了出去。可是事发突然,李业这一脚将上官月踹到了那个满是血的容器里。而罗一手的口诀也恰好此时念完。

      李业愣住了。应该说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后大长老气的一掌将李业击毙。
      他们辛辛苦苦准备了两年,从各地捉来未满十岁的孩童,本打算在今天月圆之夜以血献祭,让少主开始修炼杀生诀。这是目前他们唯一找到的能够治愈少主的方法。就这么被一个疯婆子和李业给毁了。大长老怎么能不生气?再要准备这些,还需要两年,少主未必等得起。

      可是事已至此,他们无法再改变什么。杀生诀那本书里说过女人的血主因,是最晦气的。所以刚刚李业喊道不能让少主占到她的血。可是现在血都留到祭坛里了,也只能放弃这次的行动。
      “既然血已经脏了,那就换个地方吧,下次,清干净周边的人!”玉云飞冷冷的说道。
      如果上官月活着,她一定会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玉云飞。还是别人假扮的?要么就是被什么上了身。玉云飞的声音乃至语调都变了,冰冷,不含一丝温度。
      说罢,玉云飞被大长老搀扶下了石台。仿佛刚刚挥的那一剑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而大长老恨恨的看了一眼上官月的尸体,便扶着玉云飞走了出去。
      张达和罗一手不声不响的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此地。
      张达本想给李业收尸,可是被罗一手悄悄地拦住了。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再触大长老的霉头了,那是必死无疑的。唉,两年的准备,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实在是让然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都走了出去,所以没人发现,那盛满血的容器周围,符文的红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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