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北方的冬天 ...
-
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黑夜十分漫长,他站起来伸了伸腰,走出办公室,虽然现在还不到晚上六点,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孩子们还在上自习,二年级的自习七点钟结束,而三年级要九点才能放学。柴良信步走进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忙着今天的任务。角落里的石静坡也在忙着什么,柴良轻轻的走过去,瞥了瞥,没做停留,径直走回办公室,但他却无法平静,因为他看到了静坡笔下的四个字——笑走黄泉。这令他十分不解,她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放学时,柴良刻意等在学校门口,静坡的家离学校不太远,而他也刚好顺路,在路上也好聊聊,看怎么帮到她。
静坡看到他,嫣然一笑,“老师好,怎么才回家呢?”
“今天自习轮到我值班,还有别人和你一路吗?”
“就我自己。”
"那…一起走吧”
“好”
路上两个人都骑的很慢,柴良打破沉默。“看到月考的成绩,有什么感觉?”
静坡心里一沉,早知道他是故意等着要说月考,可自己不想提。
调皮地挑着眉毛说:“老师,已经放学了,您也下班了,考试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吧,现在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吧。您今天的衬衫配上这同色系的领带可真帅。”
这回轮到柴良窘迫了,从小到大,因为个子不高,很少有人说他帅,虽然知道这小丫头故意转移话题,可听着还是很受用。既然不想提考试,那就慢慢来吧。
“真的吗?我不会搭配,是乔老师挑的。”
“乔老师?”
“哦,我爱人,她是实验中学的老师。”
静坡的心隐隐作痛,从第一次见到他,那种温暖的感觉就挥之不去,两个月来自己的生活一团糟,每天期待他的出现,看他离去又有莫名的忧伤。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想知道更多他的信息,又怕知道。今天他提起妻子,莫不是看出什么了。想到这里,静坡突然变的慌乱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怯怯的问:“教什么的?”
“物理,我们是大学同学。”
“哦,老师是那届的?”
“79级的。”
“呀,我姐姐也是79级的,不过她学的是财会。”
“不会吧,你有那么大的姐姐?”
“真的,我们家就我们姐妹两个,她又大我那么多,所以更象是我妈妈。”
“那你可幸福了,相当于有两个妈妈。”
“可也多个人管呀!”
看着静坡幸福的样子,柴良窃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不会那么戒备提到成绩。这或许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伫立在窗前,柴良的心情无法平静。从一年前第一次见到静坡,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女孩。这在他近十年的教师生涯中从未有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交往频繁,经常相约一起回家。知道了出身书香门第的静坡家教森严,吃饭时父亲没动,孩子决不能先动筷,不能说话,父母的卧室不能随便进入。。。规矩众多。他不能想象90年代的今天,还有家庭延续着上个世纪的家教观念。他甚至不能明白静坡是如何在这重重枷锁下长成今天这个开朗洒脱的女孩,他似乎一下子了解了静坡眼中那时有时无的落寞与无奈。这让他有了要疼惜这个女孩,要驱逐她的落寞与无奈的冲动。他也依稀在静坡的眼中看到了那浓浓的深情,这让他欣慰又难过。
他意识到这十分危险,却又难以割舍。如果自己还是一个人,他就可以不顾指责和世俗任自己沉沦在静坡那如水的深情里。可自己却是个有家的男人,有妻贤良,有子乖巧。当初,乔敏象姐姐一样在大学里照顾了自己四年,这也曾让自幼失去母亲的自己感激不已。毕业后,乔敏又不顾家人的反对,悄然来到这边陲小城。在她拥住他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时候,自己不也曾感动的唏嘘不已吗?如今自己怎会为了一个小女孩,如此慌乱。办公桌上不知是谁落下的一盒烟,从不抽烟的柴良忽然有了抽烟的欲望。他点燃了一支烟,任烟雾缭绕,他仿佛又看到了静坡眼中的落寞与无奈,心中有痛。柴良已经发现自己在一步步陷进去了,而自己却没有权利爱他,给不了她承诺,给不了她爱情,他是那么不忍伤害她,所以趁大家都没陷入太深,及早停步也许是最好的。熄灭烟蒂走出办公室,还有五分钟就放学了,他总提前下楼等在岔路口。静坡也心有灵犀,彼此没有约定,却总是第一个冲出学校赶到这儿,然后一起回家。这不算长的回家路,他们都尽可能走的很慢。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老师的糗事。就在离静坡家不远的路口,柴良停住了脚步。静坡也停了下来,她感觉到了异样,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柴良。
“以后。。。我们别一起走了。”思量再三,柴良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怎么了?静坡一脸惊讶。
“这样不太好。。。”
“有人说什么了?”静坡的心在下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柴良微微的扯了下嘴角。
静坡“咯咯”地笑起来。“我没想那么多。”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习惯性的拢了拢长发,指尖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柴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静坡的表现让他更难受,可自己又能期待什么呢。
静坡努力克制着,不让心底的脆弱暴露出来,这些日子喜悦装在心中满满的,看来真的是水满则溢,如今柴良的一句话就将这喜悦摧毁了,那么彻底,不留一丝痕迹。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他眼里自己和别人没有不同,淡了吧,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静坡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
“那好吧,再见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要说出口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静坡的脸上依然带着灿烂的笑容,挥手告别。
看着静坡远去的背影,柴良深深叹了口气,不敢靠她太近,是因为无法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