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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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昱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胖胖的男人又一次拼命抓挠小腿上的皮肤，然后把抠下来的皮屑扔进了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握了握手里的钢笔，皱眉。
胖男毫无察觉他的情绪，继续愁眉苦脸的唠叨，“律师，你说这官司我胜算多少？那臭娘们明明在外面包养小白脸，算计我的钱，凭啥还要分她财产？就算我外面找也是她给逼的。”
“就目前证据来看，对你非常不利。”姜昱面无表情，不急不缓的阐述，“你妻子不仅提供了你与外遇对象的通话记录、照片、录音等物证，关键是还找来了你外遇对象当事人的朋友和领导作为直接证人，这些对财产分割来说都有关键性。”
胖男拍着桌子，激动的说：“那我就不离！也休想拿钱去给那小白脸儿！”
“现在你妻子已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请求，你们夫妻二人分居时间已满两年，双方在此期间互不履行夫妻义务，且一方又与他人通奸、非法同居，这些事实依据都是判定你们离婚的法定理由。”
“你，你说谁通奸？”胖男瞪起眼睛，难以置信的看他，。
“哦，抱歉，我说的可能过于书面化了。不过既然你也属过错一方，何不拿出点补偿做和解？”
嘴里说着抱歉，姜昱的表情和口气却依旧高高在上，并无半点歉疚感。胖男深感受到了侮辱，猛地站起身指着他鼻子咆哮，“你什么烂律师，老子找你是难道是为了出钱和解？告诉你，老子不差钱，可半毛钱都不会给那个臭女人。”
“不必这么激动。”他拿钢笔推开面前的手，微笑着继续道：“我不过是在和你阐述事实，这件案子确实棘手，胜算堪忧，你又何必惹怒她死磕到底，毕竟夫妻一场。”
“听你的意思我输定了？”
“我没这么说，但判定离婚后，婚内财产是不得个人全部占有的。”
“老子看你就是个棒槌！什么狗屁律师，有钱请你这么个废物有个屁用！”
姜昱冷下脸，“这位先生，提醒你不要人身攻击。”
“攻击你咋地？你还能动手打我不成？”胖男挺起胸脯往前靠了靠，挽起袖子一副备战状态，“跟你说，我最看不惯长成你这模样的男人了，没一点大老爷们的劲儿，再说律师是什么？是我花了钱你就得为我鞠躬尽瘁，别说老子离婚，就是杀人你也得给我整成无罪释放，这点本事没有你当什么律师，回家抱孩子喂奶吧。”
姜昱没说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米八二的个子，因为长期坚持游泳锻炼的缘故，肩膀显得较宽，隐藏在西服下的身形看上去很厚实。
胖男仰起头望着明显比自己高出十多公分的男人，几不可察的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咋着？你真想动手？”
“我不会随便和人动手，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第一，这件案子的责任律师并非我，第二，你的钱再多也到不了我的口袋，第三，如果你杀了人我未见得就会帮你辩护，说不定还会是死者的辩护律师，你需要考虑的只是枪决和注射哪个更舒服。”
“你！你别欺人太甚！”胖男怒吼，抄起他桌上摆的一副相框就摔到地上。
相框碎裂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外间的助理小陈，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急忙开门冲进去，正好看见姜昱左手拽着胖男的领子，右手悬在半空。
“姜律师！”小陈大喊出声，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却是首先搂住了胖男。
“是他要动手，你搂我干啥！”胖男想推开小陈，推半天都没推动，气的一脸横肉直抖。
姜昱收回手，有点意外自己突然的暴怒，这是怎么了？不过为张相片就激动成这样，完全不是他处事的风格，从前就算遇见再恶心的泼皮无赖也能淡然面对，可今天，他竟然想动手。
“小陈，你去带这位先生喝杯咖啡吧。”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助理。
“哦。”突然的转变令小陈有点怔愣。
“离婚不是小事，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申请更换律师，但请不要随意拿我的私人物品泄愤。”这话他是对胖男说的。
“你是律师就了不起？”
“并不是了不起，但作为律师我的职责就是以法律为依据，不可能不顾法的盲从。”
眼看胖男又要呛声，小陈忙去挡住双方视线，半拖半劝的将他请出办公室。
胖男边走还在叨叨：“谁允许他能对客户动手的，客户是上帝，他这是在欺负上帝！”
“是是是，上帝大哥，我请您喝咖啡，您消消气。”
“我不喝！”胖男甩开肩膀上的手，“这律师老子不用了，你们要不给我换律师就退钱，什么玩意儿。”
“行，行，咱们出去商量。”小陈站在门前，点头哈腰的陪笑脸。
胖男回头瞪了姜昱一眼，撂话：“今儿看在这小伙子面上不跟你计较，但这事儿没完！”
姜昱不语，只坦然与其对视。
胖男哼了一声就打算出去，脚刚迈出一步，就听道：“想知道为什么你妻子会出轨吗？上次她来的时候说过。”
“什么？”胖男收回脚，眉头拧的像条麻绳，“她说什么了？”
姜昱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钢笔扔进烟灰缸。
“她到底说什么了？！”胖男攥起拳头，有点发急。
“她说……”姜昱抬眼，唇角含笑，“她说与你云雨情时总觉胃气上逆，不得忍，又看你是个腌臜泼才，托不得终生。”
“他，他，他说什么呢？”胖男脸上挂满问号的向小陈求助，“是不是在骂我？”
小陈摆手，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是不是，他的意思是......意思是说您老婆的身体不太好，怕，怕将来拖累您，对，就是这个意思。”
“放屁！她身体不好，她身体不好能找小白脸？”
胖男说完骂骂咧咧的就往外走，走出去几步又扭头回来，站在门口指着屋里的姜昱说：“还有你，给我等着，等我收拾完那个臭娘们就来收拾你！”
“慢走不送。”他冷笑。
重新仰靠在椅背上，他的内心里没由来的觉得痛快，从没有过的痛快，就像是临刑前的死刑犯喝了生平最后一顿好酒，那种滋味让人忍不住想大笑。
片刻，他果真无法抑制的笑出声，震得胸口直犯疼。
房门再次被打开，小陈讶异的站在门口半天没敢动，他从来没见过姜律师笑的这么夸张，刚才那件事真有那么好笑？
直到姜昱慢慢止了笑，仰靠在椅背上闭门养神，小陈才放轻脚步走进去，小心翼翼的捡起躺落在地面上的相框。
他把相框翻过来看，发现玻璃已经碎裂开了，就好似一朵盛开的水晶花印刻在上面，映照着三张包含笑意的脸，左边是他最最崇拜的姜律师，中间是和姜律师有七分相像的女人，大概是他的母亲吧，而最右边那个被玻璃碎片遮挡住了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笑的很灿烂，小陈想，这位肯定就是姜律师的妻子了。
“小陈，你还要看多久？”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小陈一跳，手里的相框险些再次脱手扔出。
“姜律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小陈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相框轻轻放到姜昱面前。
“喏，玻璃碎了，只能换个新的相框，要不我下午去买一个吧。”
“多事。”姜昱不领情的瞪他，“我请你做助理不是跑腿用的，给你的卷宗看完没有？”
小陈苦下脸，委屈的抱怨，“太多了，我看三天都未必能看完。”
“那还不回去看。”
小陈挠挠头，嘿嘿傻笑，“知道了，不过姜律师，刚才你说那胖子的也太狠了。”
“那不是我说的，是他老婆，只不过让我改了一下，可意思没变。”
“啊？那这哥们可够悲催的。”
看着小陈眼里迸发出来的八卦光彩，姜昱扶额，有气无力的摆手道：“你先出去吧，顺便把桌子上的烟灰缸和钢笔扔了，别再让我看见。”
小陈拿起烟灰缸，惊讶的张大嘴，“这水晶烟灰缸不是上次方律师出差从法国带回来的吗？还有这钢笔，不是您新买的名牌吗？”
“让你扔就扔，你要舍不得自己留着我也不拦着，但是将来若染了皮肤病可别找我。”
小陈捧着烟灰缸出去了，还非常贴心的帮他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屋里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清静。
姜昱出神的看着桌子上破碎的相框，那女人的脸被挡住了一半，有点丑，他拧了拧眉心，伸出手想去扫开碎玻璃，结果手刚碰到，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一惊，手指撤开时划到了玻璃，红色的血液沾染到了女人的脸上，更丑了。
姜昱叹口气，拿过电话接起，“妈，怎么了？”
“你晚上回我这里一趟。”何燕英的口气冰凉。
“出什么事了？”他紧张的坐直身体，极为担忧，“是不是您身体不舒服？”
“没有，是我心里不舒服！我必须得跟你说说那个黎洛洛有多过分！”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破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