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贫女》风花雪月霜

7、第 7 章

　　来洗头的是一位男士，皮肤粗砾黝黑，留着板寸，胳膊上还有纹身，看起来很凶，天青不敢随便搭话劝他办卡，老老实实的洗头发。
　　“小妹妹几岁啦？”男士眯着眼睛问道。
　　天青觉得那句“小妹妹”听起来挺怪，但还是老实的说：“十七。”
　　“是哪儿人啊，口音听不太出来。”
　　“C市人。”
　　“洗头发很辛苦吧。”男子说着话，捉住了天青的手：“不如哥哥给你另外介绍个工作，不会这么累，赚钱也多。”
　　天青一愣，手上滑腻闷热的滋味，难受极了。她暗暗的转动手腕挣扎，嘴里却客气的说道：“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您有偏好的洗发水么？我为您准备。”
　　“小姑娘几点下班，大哥请你吃饭。”男子放开了天青，在放开之前，却又用力的握了握。
　　天青有些慌，本能的开始恐惧，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办，谁来教教她？天青茫然的转身在柜子里取洗发水，她的动作很慢，她不敢回去。
　　“小妹妹，快一点。”男子催促道。
　　“好。”天青答道，她一抬头，就看到阿翰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阿翰把天青叫到一边。
　　“……”天青低着头不说话，用力的握着方才被男人摸过的手，徒劳的想用痛感来抹杀那种恶心的滋味。
　　阿海从镜子里看到天青，他俯身对美女客人温柔的说道：“请您稍等，我处理点事情。”随后，他来到天青身边，把她手里的洗发水递给阿翰，大声道：“阿翰，你这个师傅怎么当的，怎么让她拿这种低档洗发水给客人用，去，你亲自去给客人道歉。”
　　阿翰被阿海教训得一愣一愣的，他正要开口，天青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帮帮我，阿翰哥。”
　　阿海又大声的训斥天青：“我知道读玉川中学的都是有钱人，学霸妹妹，既然要体验生活，就好好学，不要以为做发型师是什么简单容易的事。”
　　“对不起阿海哥，我会好好反省的。”天青认了错，便一阵小跑去了二楼。
　　阿海见客人们都看他，回到他的客人身边，笑了笑：“我是不是对小姑娘太严厉了？”
　　美女笑道：“那么可爱的小妹妹你都骂，真的是太严厉了。不过贵族学校的学生，还是女生，干嘛跑到发廊来打工啊？”
　　阿海摇了摇头，耸肩道：“说是写什么论文，搞不懂这些少爷小姐脑子里想什么。”
　　阿海帮美女做好造型时，那个要给天青介绍工作的男子早已走了。他把阿翰叫了过来，摸出一百块钱：“我请大家吃冰淇淋，你去买。”
　　发廊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冰淇淋买回来，一人一个。阿海便又吩咐他：“天青还在上面，你给她送上去吧。”
　　天青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得躲在二楼，见阿翰上去，忙问他：“客人走了吗？”
　　阿翰道：“走了好一会了。来，阿海请客。”
　　天青接过冰淇淋，又咚咚咚的跑下楼。她来到阿海面前，红着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谢谢，谢谢阿海哥。”
　　黄梅看到阿海和天青之间的互动，心里不太舒服，暗暗哼了一声，也凑上来对阿海道：“谢谢阿海哥请我们吃冰淇淋。”

　　深冬里天黑得早，等到七点天青下班，早已是华灯初上，夜色浓重了。天青归置好自己的用品后，跟大家告别。
　　“路上小心。”阿海说道。他们几个就在附近租房住，要忙到晚上十点左右。
　　“嗯，我知道的，谢谢阿海哥，大家明天见。”
　　当天青推着自行车正要走的时候，阿翰跟了出来：“我送送你。”说完，不等天青拒绝，便接管了天青的自行车。
　　大街上流光溢彩，路灯、车灯、霓虹灯，光怪陆离，交织出一个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的奇异空间。夜风狡猾极了，带着寒气，从领口袖口，甚至从纤维的缝隙里朝里钻，冻得天青牙关直打架。
　　阿翰推着车，偷眼去瞧天青。天青的面庞还留着青涩的痕迹，眉梢眼角那份属于少女所特有的青春却叫她整个人都好似在闪光，这是阿翰形容不出的美丽。两人只隔着五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可是他却觉得天青离得更远了。他想，有的事就是要先下手为强，等到有一天，天青已经遥不可及，见了面只会含蓄的笑一笑的时候，他再表白，那就成了个笑话了。
　　“天青，你毕业后就来丝语吧，到时候我给你当师傅。”阿翰想，表白这种事，不好直来直去，敲定了天青以后的工作，那今晚成不成的，以后有的是日久生情的机会。
　　天青双手遮着口鼻，不停的哈着热气取暖，闻言笑了：“阿翰哥不知道吧，我们班主任帮我申请了一个助学金，要是考得上的话，我就能去读大学了。”
　　消息来得太突然，阿翰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有钱读大学啦？”
　　“我算过了，我高中毕业就打工的话，找不到好工作，也挣不到什么钱，但是如果我念大学，基金会会赞助我全额学费，提供奖学金。要是我成绩好的话，还能争取到学校的奖学金，再加上大学的课程比较灵活，打工的机会也比较多，算一算的话，我读书就等于是在挣钱了。”说道这里，天青心里有些小窃喜，觉得自己十分的幸运。喜笑颜开的天青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我想过了，既然要上大学，就要好好学习，学到真本事，以后学以致用。学校我已经决定了，考S大，虽然不是顶级学校，但是离家近，方便我照顾妈妈。至于专业，我很犹豫……”
　　“不是说好了毕业就工作的吗！”阿翰吼了一声，不走了。
　　忽然发脾气的阿翰把天青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阿翰低着头，直直的站着。“那个……对不起阿翰哥，我不是故意说话不算话的，从现在的情况和长远的打算来看，读大学比毕业就打工要好。而且，阿翰哥，我很想上大学。S大离丝语也不远，我有空了还能回来打工，来看大家的啊。”
　　阿翰听了天青的话，并没有觉得好受些。从前想象过的事情有多美好，现在心里就有多恼怒屈辱，而这份恼怒和屈辱却是他自找的。阿翰觉得自己像是个傻瓜，别人随随便便分分合合，他却心里恋着天青，谁也看不上。如今，天青要去读大学了，而他成了一只癞蛤蟆。“也是，你是城里人，成绩又好，怎么可能做美发师。我们这些人，读书读不进去，没有文化，只有做这些了。”阿翰自嘲的笑了笑，只是在幽暗的灯光下，那笑容显得古怪诡异。
　　天青不知道阿翰这是怎么了，她走到阿翰跟前，柔声说道：“阿翰哥，你不要这样说，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读书也好，打工也好，都是为了更好的还债。跟城里人还是做美发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青的温柔让阿翰生出没有来由的渴望，他抓起天青的手，急切的说道：“天青，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