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遁地人参果

24、第 24 章 路言到底没

　　路言到底没去看苗可韵，一直到第三天我决定再去公司找她。路言几乎不怎么回家了，前天她回去原本我想缓和一下俩人的关系，就和以前一样帮她准备牛奶，哪知她毫不领情，只极不耐烦地说：“别捣乱。”就把房门关上，再也不理我。
　　刚走到路言办公室，就看到门口的助理噤若寒蝉，门里也传来争吵声。
　　“言言，你冷静点。”是闵亚书。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路言很激动。
　　我刚想拧开门锁进去，又听到闵亚书的声音。
　　“言言，我不是愿意帮你，而是我真的在回国前就和别的公司签约了。”
　　路言立刻说：“我说了你可以毁约啊！”
　　里面传来急躁的踱步声，只一会又听到闵亚书说：“不是毁约的问题，而是我不想失了诚信！”
　　“呵，诚信？诚信比我重要吗？”
　　路言俨然已经气急败坏，我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两个人都因为我的突然闯进而安静下来，互看一眼后，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看了看他们俩，说：“吵啊，继续。”说着我就反手把门锁上，靠在门上，“看，我给你们守门。”
　　“路芮，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路言厉声对我说。
　　“言言，这是我们的事，你不能把气撒在芮芮身上！”闵亚书眉头已经拧成麻花，说话的语气也比平常激烈几分。
　　我冷笑：“我没事。”
　　“路芮，你什么意思，来看戏的？”路言把身下的办公椅一转，就转向了我，语气里的愤怒不言而喻。
　　“言言！”闵亚书低吼。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路言你有点过分罢了。”我脚一用力，身体就因为惯性往前走了几步。
　　“我过分？我让他来帮我有什么错。”路言激动地把手边的文件夹用力往桌上一扔，“妈妈住院，爸爸人都看不到，我一个人撑着这家公司，想有个人来帮自己有什么错！”
　　我反驳：“你是没有错，但是你让闵亚书毁约来帮你就是你的错！”
　　“呵，他不来帮我，难道你来？”路言面色潮红地质问我，“你除了在学校整天惹是生非你还会什么？”
　　我如遭雷劈，怔楞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呐呐地说：“你说的对，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会。”
　　“芮芮！”路言懊悔地唤我。
　　我咬着下唇，掠过闵亚书担心的目光，转头深深地看了路言一眼，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我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管身后路言和闵亚书的呼喊，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路言说的对，在这个家里我除了惹是生非什么都不会。路言才是那个最能干的，公司出事她来管，我天天照顾的苗可韵也更希望看到路言，闵亚书喜欢的也是路言。
　　我又算得上什么？只是个无能的人而已。
　　随手找了辆车坐上去，把口袋里狂震的手机按下关机键，这个世界仿佛一瞬间清静下来。
　　车里司机正听着欢乐的广播，我也跟着听，可听着听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砸，一滴一滴砸得手生疼。
　　司机大叔在等待红灯的时候担心地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赶紧把头撇开，一直到把眼泪擦干，才转过头挤出一抹笑，说：“谢谢您，我没事。”
　　他也就不再问什么，继续专心开车。
　　抬手摸上左心房的位置，那里的温度正在回暖……
　　回到家后，我看着墙上挂着几年前照的全家福，忍不住踮起脚伸手去触摸。那上面有英俊潇洒的爸爸，精明能干的妈妈，美丽大方的姐姐，还有惹是生非的我。
　　原本除了我经常和苗可韵闹之外，这个家也算是个幸福的家庭，可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的幸福开始变质，变得越来越苦涩，甚至散出酸腐的味道。
　　原来，一切都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曾经以为可以交心的人，渐渐疏远；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会喜欢的人，渐渐遗忘；曾经以为只是过客的人，渐渐融入生命；可我固执地认为这些只是幻觉，等到一觉醒来一切都将恢复原貌，却忘了生活就是这样的反复无常。”

　　苗可韵终于出院了，我也不需要每天再为她出入厨房，她也表示我的手艺她已经吃腻，不需要再做，我当然乐得清闲。又恢复了家里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可是等真正需要再次面对那些人和事时，终于明白“生活是一尘不变的”只是谬论，至少一个人的心会随着斑驳岁月而发生巨变。
　　近来，我在班上的表现有点扎眼，所有人看我的眼光就像看到外星人一样。因为只要老师叫我回答问题我都能完美解决，有的问题我甚至能举一反三。
　　我的这一系列反转，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所以，鉴于我的表现，班主任把我叫来了办公室。
　　“路芮，你是不是在学习上有压力？”
　　我直说：“没有。”
　　“那你，怎么最近表现那么优秀？”班主任斟酌着开口，“听各科老师反映，你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所以……”
　　“所以，他们以为我其实是在装不会？”我直接结果班主任的话茬，说出了我早就耳闻的说法。
　　她尴尬地点头：“嗯。”
　　“老师，其实我也有些疑惑。”我瞎掰，“大概就是以前不开窍，现在突然开了而已。”
　　我嘴里这么说着，却自嘲地想，我学习之所以进步，不过是生活太过不顺，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就把全部精力放到了学习上。即使上课有时候也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勾走思绪，但这并不影响我对那些知识点的掌握，所以也不怕被老师们抓包。
　　“……”班主任因为我奇葩的答案沉默了一会，又说，“只要你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就好，学习进步是好事！好了，你先回教室吧。”
　　“嗯。”我淡淡地回应，然后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同学看到我之后如鸟兽散，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懒得去搭理他们，我径直走到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可我刚坐下，身边又想起细细碎碎的声音。
　　“这个路芮还真能装。”
　　“哼，以前把自己弄得跟坏学生一样，装作什么都不会，现在倒好，一下子抢占了所有老师的眼球。”
　　“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我也是。”
　　“喂喂，你们差不多够了！”赛晓玉威胁着对那些人。她最近心情也不好。
　　我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说：“晓玉，你跟他们较什么真。”
　　她气哄哄地回我：“你能忍，我可不能忍！芮芮，你就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反问她。
　　“好吧，我说不过你，你已经超然物外了。”赛晓玉说着，闷闷地趴到桌子上，把头埋到了手臂环成的圈里。
　　看着赛晓玉郁郁寡欢的样子，我默默叹气。其实我很想告诉她，不是不生气，而是没有力气去为他们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