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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厮杀 这都是何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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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厮杀
有一种战争看不到硝烟也听不到厮杀,但参与的人同样能够感受到惊心动魄。
临走前,周若谷拿出一对分水峨眉刺仔细的擦拭。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周若谷看了我一眼:“你二哥的家伙事儿,你忘了?”
我无奈的撇撇嘴。其实我挺意外,看他那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习武之人,我以前还以为他只会刷刷笔杆子,画画画儿。
“这不都是女孩子练的东西么,你怎么会用?”
周若谷不理我,仔细将峨眉刺收在皮套子里。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秦哥哥离哥哥那样有本事?”他白了我一眼,“我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又不像你有秦兄那么上心的老师,自然是怎么偷懒怎么来了。这东西轻巧,正适合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说的虽然轻松,可连兵器都拿出来了,可见此行的艰难。
“二哥,你要小心。”
“行了,”他把东西收拾好拍拍我,“等着我的飞鸽传书吧,死不了。”
我把能用的人手都派去跟着他,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全力支持他,毕竟他此行不光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我,为了周家。
周若谷走后,我整日提心吊胆,小桃和猛子早就从冀州回来了。原来他们当日的确受到围攻,不过猛子机灵,还没等对方动手,就拉着小桃跑了,毕竟蒙面人主要对付的是我,对小桃他俩也是轻敌了,他俩才得以逃脱。等同丁鹏汇合后再来找我,我已经被萧存勖从土地庙弄走了。
一前一后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端,无论是蒙面人还是我,都始料不及。
我整天盯着鸽子笼,如今的信息全靠它们了,好在周若谷训练得当,这几十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整日在洛京、平阳、淮州之间穿梭,源源不断的带来各方的消息,让我稍稍安了心。
不久,北方密报,北济皇帝病逝,五皇子燕王继位称帝。我一听就是一皱眉,萧存勖果然雷厉风行,这才几个月啊,就能顺利登基,看来小楚将来的日子有些不好过了。
周若谷那边消息不多,但还算有条不紊,看来二伯也是憋着最后一口气死撑着,可是两个都是亲儿子,也真是为难他老人家了。
六月中,我收到周若谷的信便是一惊,上面说的很简单:父亲病危,速来收局。
看来,决战的时候到了。
这时小通在门口禀报:“小姐,京城里来人了。”
“请到书房里吧。”
我疑心的走进书房,抬头一看,屋里站的正是丁鹏和马周。
“你们怎么来了?”我请他们落座便问。
丁鹏向我行了个礼道:“周庄主,大将军特命我等前来接应庄主,请庄主随意差遣。”
我想了想:“这是大将军个人的意思么?”
“回庄主,”丁鹏恭敬的说,“我等在临行前受到太子殿下的会意,说陛下已经知道您的处境,请您务必挽回大局。”
我点了点头,恐怕皇帝已经知道周若虚和靖王的勾结,想要趁机拿下整个山庄了吧。
话不多说,我们便起身赶往淮州。丁鹏马周也不是只身而来,他们也带了十来个随行的,再加上我自己的人,几十个一起,队伍十分壮观,也足够给我长胆子了。
等我到了淮州,周若谷已经派人来接应了,我留下几个在外围候命,二话不说先到周府见二伯。
“二伯,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能这样吓玉儿啊!”我趴在床头痛哭流涕。我是真的发自肺腑的难过。去年见周正承的时候,他还面色红润,身体硬朗,怎么不到一年的功夫,整个人都脱了相了。
“玉丫头……”周正承的气息十分微弱,手颤颤巍巍的就想伸出来。
我赶忙抓住他的手靠近他:“二伯,您有什么就只管吩咐吧。”
“玉丫头,”周正承虚弱无力的说,“周家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全力保住周家,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点点头:“请二伯放心,玉儿就是拼了性命不会让周家有事的。”
“虚儿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纵容的结果,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要留他一命,毕竟……是我当年对不起他娘,他才会如此记恨周家。”
我心里虽不明白,可也不好细问,便说:“二伯,您放心,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一定会全力保他一命。”
“周家,周家就靠你跟小谷了……”
说罢,他抬眼看了看我身后的周若谷,等到目光落到更远处的周若虚时,已经没有了神采。
我立刻感到手中失去了力量,周正承的手毫无生气的垂在那里。
“二伯!”我失声的叫了出来。
周若谷见状猛扑过来:“爹!”
我呆呆的看着周正承,他依然保持着双目圆睁的姿势,死不瞑目,如他的弟弟周正荣死前一样,有太多的心愿未了,有太多的人无法放下。
我轻轻将他的双眼合上,周若谷趴在周正承的身上早已泣不成声,一向无所谓的他终于在在人性最脆弱的时候,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几近崩溃。
我慢慢的抽离身子,把空间交给这对父子,等抬头再看周若虚时,发现他整个人毫无表情的立在那里,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流泪,也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或许,他也是悲伤的,只是悲伤的方式不同。
突然周若虚发狂似的扬天大笑,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等他笑够了,终于目光凶狠的直视着我,可眼里却满是泪水。
“死了干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可我却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愤和不甘。
“大哥,那毕竟是你父亲,收手吧。”我淡淡的说。
“收手!”他收起最后一丝的悲悯,恶狠狠的说,“周玉卿,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说罢,他一抬手,大喝:“来人呐!将这个妖女和逆子统统拿下!”
话音未落,从房门外涌进二三十个家丁,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俨然一副逼宫的架势。
“大哥!”周若谷悲愤的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睛里满是痛苦,“我们一定要当着爹爹的面这么做吗?”
“大哥?”周若虚冷冷的苦笑着,“你们周家何时当我是周家大少爷了?你何时当我是大哥了?”
“大哥,我一直当你是哥哥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爹他待你如何?母亲又待你如何?”周若谷几乎哀求的说,“大哥,收手吧。”
“你闭嘴!”周若虚已经失去了理智大笑道,“那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
我看看这对兄弟,已经没有功夫再笼络亲情了,便对周若虚说:“无论上一辈的恩怨如何,你终归是周家子孙,周家毁了对你有何好处呢?现在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大哥,你放弃吧。”
“哼哼,”周若虚从嗓子里发出鄙夷的笑声,指着我的鼻子说,“周玉卿,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得势,我真是小看你了,当初就不该对你手下留情。”
说罢他冲门口一挥手,叫到:“都愣着干嘛!还不给我动手!”
门外的家丁立刻就围了上来,我见势不妙立刻举起玉牌大声喝道:“周家掌门令牌再此,谁敢造次!”
下面的人皆是一愣,看向周若虚,没想到周若虚不屑的摇摇脑袋,轻蔑的说:“掌门令牌?周玉卿,你少来吓唬人了,你那块令牌,是假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在手中晃晃:“我这一块,才是真的!”
我跟周若谷相互对视一眼,看来六耳猕猴的戏码又要上演,周若虚果然准备充分,估计沈千那块也出自他手了。
我自然不能惊慌,微微一笑:“假的?掌门大典受令牌时已经昭告天下,到底谁是周家的当家人,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是吗?”周若虚看看我们,又说,“若你要是死了呢?”
我大惊,他这是先下手为强么!
说时迟那时快,周若虚已经从袖中掏出短剑,奔着我的胸口就刺,我本来就在床前站着,此时躲闪有些困难,可毕竟是经历过的人,哪能被他唬住,闪身立掌便吉他的面门。周若虚也不是吃素的,眼看着要刺空,手腕一转,又刺向我的小腹,被我抬起一脚,正正踢在他的手臂上,他当时身体就是一抖,立刻闪到一边。
这时候,他后面的家丁就要上前,突然外面有人大声喝道:“全都住手!”
顺声望去,丁鹏已经领着神卫军的士兵和十几个周家护卫将一行人围在当中,每个人手中都举着剑/弩,冷冰冰的箭头在夏日闪着刺骨的光。
“大哥,”周若谷从腰里拿出那对分水峨眉刺,默默的站在我的面前,语气已经没有先前的悲伤,我从来没觉得如此认真过。
“是周家对不住你,父债子偿,我不想把更多的人人牵涉起来,今日就你我兄弟二人,做个了结吧。”
周若虚提着短剑:“你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吗?”
周若谷苦笑一声:“大哥,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会让你好过些?”
“二哥哥!”我惊叫道,“你在胡说什么?”
“哈哈哈,”周若虚笑的很是恐怖,“你?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周若虚!”我不能看着周若谷去送死,伸手拉住他,冷冷的对周若虚说,“你爹的尸骨未寒,你非要看到血流成河才善罢甘休吗?”
“周玉卿!”周若虚转向我,恶狠狠说:“周家到现在这一步都是你的错,若是当初你乖乖将玉牌交出来,这一切都可以避免,事到如今,他们的命一个个都要算到你的头上!”
周若谷的峨眉刺已经护在胸前,而丁鹏他们的弩箭马上就要出弦,我甚至可以看到离我最近的周若虚微微颤动的喉结,周家人,在周家二爷的尸骨前,即将上演一场夺权厮杀。
突然,一个家丁在门外大呼:“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周若虚不可抑制的狂怒道。
那人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慌慌张张的说:“外面,外面淮州刺史常大人的兵马将府上团团围住,他说,他说……”
“说,立刻要掌门人周玉卿去府门外见他。”
屋里的人皆是一震,周若虚一脸得震惊,随后又转向我:“我差一点就忘了,你还有莫离这个大靠山。”
“大哥,你以为你在冀州做的那些圣上不知道么?”我还存着一丝希望,“你放下剑,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周若虚近乎癫狂的大笑道,“周玉卿,你觉得圣上还会给我从头开始的机会么?”
瞬间,周若虚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的向我扑来,周若谷不等我说话已经拿起峨眉刺应战,我竟被周若谷灵巧的身姿和潇洒的招式给惊到了,我去,这还是我那个二哥哥么!
我震惊之余,赶忙闪身躲开,不是我不厚道,是我发现周若谷完全不需要我帮忙。那二十多个家丁本来还想动手,我连忙高举玉牌道:“造次者死,投降者概不追究。”
丁鹏他们反应多快,趁他们还在犹豫之时,领人瞬间就将二十几个全部缴了械。我回头一看,周氏兄弟打的那个叫惨烈,周若谷的胸前已经被他哥划了一道口子,而周若虚更惨左臂已经被刺的鲜血直流。这时,周若谷飞起一脚,将他哥踹翻在地,周若虚应声倒地,痛苦的哼了一声。
我多机灵啊,立刻捡起地上一把钢刀,伸手架在周若虚的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切都结束了,你认输吧。”
“你!”周若虚气的脸都白了,刚要挣扎,被丁鹏一脚踩住胸口。
“周庄主,交给我们吧。”
我移开刀,点了点头。
“带下去,好生看管。”
周若虚被丁鹏倒背双手,根本逃脱不了,恨得咬牙切齿道:“周若谷,周玉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愤怒的吼声直到人都看不见了,依然久久不散。
我轻叹一声,回头再看周若谷,他已经站在他爹的床头,俯身帮自己的父亲整理遗容,我也不便打搅,看着屋中一片狼藉,唉,这都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