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七绝 不是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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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七绝
回纪纭山庄的时候，我是百般不舍，想到再次回到水深火热之中，我那颗少女心立马碎成了豆腐渣。临行前不忘找来小通，将一把绣有海棠花的丝绢折扇交给他，让他务必送到醉香楼秋老板的手里。这把扇子本来是我扫货得来的，但是觉得跟海棠姐特别相称，又因那日与她确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才让小通特地跑一趟，事成之后，觉得此行特别圆满，也就回纪纭山庄去了。
亲爹说话不算数，我过生日这天，他人还没到。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他来了也是板着脸，不苟言笑，我们也玩不起来。晚上，伴着一丝丝凉风，我们在院子里放上桌椅。小桃小通他们领着丫鬟小子们忙活，秦雨秋安静的斟酒。我则穿着大红的新衣裳指手画脚。小桃精心选的料子和花样，俗是俗了点，可咱也不能太不珍惜人家的心意了。
“蛋糕好了没？”我急急地问。
“快了快了。”小通完全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还是努力按照我的描述整着。
“蜡烛呢？唉，我要的是红蜡烛，不带图案的，我又不是结婚。”
好吧，我承认我好像喝高了。
正当我天南地北的比划着的时候，一个脸上带血的家丁闯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出事了。”那人带着哭腔，嗓音嘶哑。
我完全蒙了，秦雨秋突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老爷……快不行了。”那人已经泣不成声。
什么？什么叫快不行了！
我不知道怎么来到了亲爹的房中，我甚至不能确定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是不是之前我见到的那个周正荣。屋里站着几个人，有练熟的，有脸生的，他们齐刷刷的看着我，一个个忧心忡忡。
“庄主，小姐来了。”亲爹身边的人轻轻将他扶起。
“玉……”他眼光已经很不清明了，努力从嘴里挤出一声。
我下意识的走到他身前。轻唤了他一声。
“玉……”他艰难的睁大眼睛，死死的盯住我：“不……不要……为我……报……报仇！”
我根本不清楚我听到了什么，只是望着周正荣充血的瞳孔，紧紧咬住了嘴唇。
周正荣已经带血的眼神努力转向秦雨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玉儿……托付给你，要……护她……周全。”
秦雨秋脸色有些发白，微微点点头：“好，我答应。”
他的眼睛再没看我，而是目光呆滞的望着没人的地方，渐渐失去了光亮。
周正荣，纪纭山庄第四代掌门人，卒于大夏洪庆二十七年，七月初三。享年48岁。
那天，周玉卿16岁，我，25岁。
我只是呆呆坐着，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和我说话，周正荣的院子里如何一番布置我全然不知，我也不知被谁领到一旁的侧房，孤零零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我手里捏着个小荷包，里面放的正是从灵隐寺求来的平安符。这个荷包是我现学现卖，绣了三天才完成的，我绣的很不像样子，怕被秦雨秋笑话，决定等亲爹回来偷偷给他，想来现在也没人笑话了吧。我低头看着大红的新衣裳，上面沾着一块块发黑的血迹，伴着隐隐的腥味，胃里不由得抽搐着。
身在现代的我，哪里见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这些日子我虽然舞枪弄剑，却着实以骗吃骗喝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心态来混日子，从来就没想过这些冰冷的物件原本就是用来取人性命的。现在，我满手沾着周正荣的血，那颜色，又黑又红，那样刺目。我这个爹，虽说见面少些，为人冷淡些，可对女儿还是极好的。衣食住行，样样不是宠着惯着。至少我在山庄安稳的日子，全拜他所赐。现在他死的不明不白，我什么都做不了，不知道真正的周玉卿回来看见这幅模样会不会怪我这个冒牌货占着她的身子却救不了她爹的性命。
“小姐，您好歹回去梳洗梳洗，换了衣裳啊。”小桃泣不成声的跑来寻我，比我这个所谓的女儿更加悲戚。
“哦。”
我机械的搓洗着，一遍，再一遍，却总也洗不掉那股血腥味儿。
秦雨秋已经等在外屋了。我遣了小桃。
“玉儿，还请节哀。”他的表情冷冷的。我真佩服这个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波澜不惊，我该夸他冷静呢，还是冷血呢！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庄主身中数刀，最严重的是背上的刀伤和胸口的一箭。”
什么情况！
“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庄主的死因不在外伤而在中毒。”
“什么？中毒！”我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成了武侠小说了。
“庄主胸口中的那一箭上有毒。”秦雨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一箭挨着心脏，虽重，但不至死。我在箭头上发现一种剧毒，这才是致死的缘由。”
“那我爹中的是什么毒？”我脑子里竟然出现了那个含笑半步癫。
“七绝。”秦雨秋冷冷的说。
啥？不是鹤顶红、孔雀胆、七步断肠散什么什么的么？
“七绝是什么东西？”
秦雨秋见我一脸白痴状，继续说道：“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药，用七种西域剧毒调和而成，见血封喉，世上无药可解。庄主能撑到此时，实属不易。”
“这么强悍！”
秦雨秋听得一愣，我自觉说话不合时宜，赶忙继续追问：“那谁会用这种毒药害我爹。”
“不知道。”秦雨秋轻轻叹了口气，“这种毒药中原很少见，只听闻在秦国与西域接壤处有所踪迹。况且这种毒制起来本就相当危险，用不好，使毒的人也会中毒。而且价格不菲，所以江湖上很是少见，只听说过二十多年前有人见到过。”
周正荣不是个商人么，得罪了谁？什么人跟周家仇恨这么深，要用这么狠毒的招数对付他？生意场上的恩怨绝不会用这手段的。究竟是谁？我突然想到周正荣临终前的话。报仇？周正荣是知道对手是谁的。不让我报仇，是因为他知道纪纭山庄斗不过这个仇家？我记得秦雨秋说过我要学会保护自己的话，不对啊！
“你知道爹的仇人对不对？”我死盯眼前这个男人，希望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细微的信息。
“我不知道。”秦雨秋还是那样冷冷的。
不可能！周正荣临死前那样着他，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我突然很无力，比第一次看到这间房子还绝望。我本以为至少有周正荣罩着可以保一世的平安，可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还能相信谁！
“小姐，李管家在门外候着了。”门外响起小桃的声音。
秦雨秋看看我准备回避。我哪能饶了他，赶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说：“我爹死了，你是不打算管我了？”
秦雨秋有些为难：“我身为外人，怕是有诸多不便。”
“我现在都变成孤儿了，你还计较这些，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不准反悔。”我心里真怕他临阵脱逃。
秦雨秋迟疑了一下，轻叹着重新坐下。
我整理了情绪，无论怎样，眼前的事情还要解决。
“请进来吧。”我镇定的对小桃说。
总管李忠是个恪守规矩的人，他一个人进来，先对我行了礼。李管家年过五十，是自小便在纪纭山庄做事的老人了，听小通提起过，他为人谨慎勤勉，很是会做事的。想来周正荣能管理好偌大的家产，必定少不了他鞍前马后的扶持。
我赶紧扶他起来，单是几十年来尽职责尽责的付出，我也是受不起的。
“小姐，亲您节哀啊。”李管家起身，眼中似有泪光闪过，想必得知周正荣的死讯，难掩悲伤。
“小姐，今日老庄主遇险，山庄突遭如此变故，诸多事宜，还请小姐速速定夺啊。”
我暗自思付，这不知何年何月的倒霉事情原本跟我半毛前关系都没有，要说定夺，也是周玉卿来定夺，不是我。我大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什么纪纭山庄，什么大夏王朝，什么周正荣，都和我无关。可是，偏偏我这样不走运，寄居在这具并不庞大的身躯里，就算是跑，可天下之大，何处是家！
我很真诚的躬身向他行大礼，李管家显然有些惊慌失措，赶忙躲闪，又碍于身份，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小姐，您……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认真说道：“李伯伯，你听我说。我知道您从小就在山庄长大，大半辈子的时光都花费在山庄的大小事宜上，如果没有你，纪纭山庄何以平稳走到今天。我爹相信您，依赖您。可今日他就这么突然的去了。我年纪轻轻不成器，面对如此庞大的家业，如果没有您的指点，必然无法支撑。李伯伯我尊敬您，更相信您，恳请您能在这样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我虽然是一届女子，但为了不辜负我爹的养育之恩，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住纪纭山庄百年基业，对得起死去的爹娘。还请李伯伯成全啊。”说着到动情，我也眼含泪水，这倒不是逢场作戏，想到自己前途未卜，也是真情流露。
“小姐……”李管家也些许动容，“您折煞老朽了。自从老庄主收留了我，我生是山庄的人，死是山庄的鬼。别说今日小姐开了口，就是您不说，我也应当尽我所能，为小姐排除万难。况且少庄主尸骨未寒，小姐孤弱，我怎么忍心让您一个人承担，今后凡是我李忠能办到的，一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纪纭山庄有我李忠一日，便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倍受鼓舞，从心底里向他深深的致敬：“玉儿代爹爹谢过李伯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七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