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离人归（景卿同人）》羽纱寒

9、?我愿数尽风雨寻到你

　　长卿给景天的锦囊并非什么锦囊妙计，而是他与他十二年前的记忆。
　　他进到锁妖塔那一刻，景天正好打开了锦囊，明白了他们早已认识，所以在他看到长卿出现的时候，既害怕又安心。
　　他知道蜀山掌门为了不悔锁妖塔，造成更大威胁，所以不惜欺骗他一个凡人，将他丢入此处。
　　那些泛起的绿色烟雾就是妖物，他是人，阳气重，极易招来那些东西的侵蚀。
　　他知道长卿只身一人前来，外面一定有很多人在等着他，给他施压。
　　天地万物，有规矩方能成型，蜀山规定不能凡人踏入自是有它存在的道理的，景天不会谴责。
　　毕竟，换个角度，让你一个活人去阎王殿玩，你觉得合适？
　　掌门间接将他化成灰尘，他也没什么可说。只是有些遗憾，白豆腐这么美的一个神仙，就再也看不到了，他的房间，他的床，都不能霸占了。
　　只有遗憾，不曾后悔。

　　长卿将灰尘一点一点收集起来，放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然后轻轻放入怀中。
　　一切动作都很小心翼翼，他怕惊扰到那个人。
　　“你们别费力气，还伤不到我的。”长卿对黑暗中慢慢靠近的东西挥袖一扫。
　　“那个人，他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到之处，灯火通明，昏暗的通道一下子敞亮起来。
　　“都已经灰飞烟灭，毫无意义。”长卿起身，回头，淡漠道。
　　这就是所谓的女娲后人？人身蛇尾？掌门他们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小姑娘囚禁在此？居然有一千多年了？
　　“当然有啊，你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找到他。”她微微一笑，身上的铁链粗重漆黑，捆着她，她似乎早已习惯，长长的尾巴轻轻来回扫动。
　　“他会转世。”长卿皱了皱眉，找到景天，他不需要任何人帮助。
　　“不，你要知道，他的魂魄在我这里。”
　　“你……”
　　“锁妖塔这里所有的妖物，都听命于我，刚才我是想救他的，可是你那个掌门修为我不及，所以只能保住了他的魂魄，有了魂魄，他转世之后，你就可以找到他了。”
　　“你想以此要挟我放你出去？”
　　“没有谁愿意被困。”
　　“……可以。”
　　锁妖塔里一场交易就此打成，不输利益的事谁不干？倒是塔外的那些长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都在干着急。
　　“哎，你们看，地面愈合了。”有人惊叫起来。
　　“那就是长卿真的杀了那个凡人？”
　　“他是不知道事情轻重，如今看到了，当然知道自己的立场了。”
　　“可不是嘛，这样才能立于掌门之位。”
　　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掌门，嘴角牵起犀利的弧度。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长卿从锁妖塔里出来了。
　　“长卿……”
　　“掌门。”长卿止住了他要说的话，“长卿修为微浅，不能担任蜀山下一任掌门，就此别过。”
　　“长卿，你……”
　　“我，”长卿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会杀一个无辜的凡人，我做不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都保护不了，我还需要下凡再修炼几千年。”
　　说完留下一堆傻愣愣的老头，他走了，走得毫无牵挂。
　　景天，才是他的方向。
　　他虽然身为神仙，但是神仙也是有血有肉，有心有情。
　　和景天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对他来说不过昙花一开一落，然而就是这点时间里，他知道他有心跳，有凡人有的情绪，他也会有情绪也会发脾气的，这个他从来不知道。
　　换句话说，就是景天让他有了生气，变得不再是一尊雕像。身后那些人，那些责任，那些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没多大关系了……

　　“娘，你看，景天那小子居然会写信了。”禄昇一路小跑到后院厨房，拿着信封兴奋得像是去邀功。
　　“哎呀，这小子还真能待在仙山上啊，没想到他还有这福气。”掌柜大娘接过拆开一看，笑了。
　　“哎，要他以后修炼成仙了，我们是不是……”
　　“是你个白日大梦啊！”掌柜一个手掌拍他后脑勺，嗤笑道。
　　“他经常说的，白日梦一定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禄昇揉揉后脑勺，不服气道。
　　“万一见鬼了呢？”
　　“……那”禄昇一下子被老爹的话堵住了。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俩别斗嘴了，景天在山上挺好的，给我们写信也是极好的。”说着说着她忽然红了眼眶。
　　莫名其妙的，三个人沉默了，抱在一起，似感动又似遗憾。
　　长卿在暗处看着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扮演另一个人。景天虽然走了，但是他应该是放不下他的家人吧，毕竟这一家子是他为景天选择的。
　　也许，蜀山之下，留有牵挂的地方，就这浮间客栈了吧！
　　“看不出来你们神仙还有情有义。”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清冷的香味随之缓缓而来。
　　“没想到你居然逃出掌门的围困？”长卿头也不回，淡笑。
　　“只要出了锁妖塔，一切都不是问题。”她的修为怎么说也和那个掌门不相上下，要反击他们，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倒是他们忌惮你，才将你锁在里面？”长卿生疑。
　　“原因很多，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毕竟过了几千年。”她摊手做无奈状。
　　“那你既然得了自由身，我可否要求你一事？”
　　“我知道，不可杀任何无辜生灵。”
　　长卿第一次对她露出怀有善意的微笑。
　　“还有，离开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看着禄昇一家人，目光里似有复杂。“为了景天放弃蜀山值不值得？”
　　长卿看着前方，没有回答。
　　“当然，值不值得你心里明白就好。”她觉得似乎多余问了这个问题，连忙自圆其说道，“我想问的是，景天转世实如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如果有一天，你像我一样忘记了最初……”说到最后，她压低了声音。
　　“万物轮回终有原点，我忘记他抑或他忘记我，都是安排。”但是我相信他会回来，后一句他说给自己听而已。
　　“……嗯，我走了，保重。”
　　看着她消失于天际，长卿才回过头来，视线之下，已是另一番风景。
　　日暮四合，晚霞披下，柔光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