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曦》斜井花茶

12、一晃经年 我打电话

　　我打电话给苏羚，她却一直不接，我契而不舍，她矢志不渝，我还是耗不过她，她风风火火的出现，又雷厉风行的离开，挥挥衣袖，带走了何辰的出国名额。
　　回想这几个月的相识，我似乎从来没有看清过她，我以为她是爱何辰的，所以才那么不折手段，握着我的把柄，阻挠我的出现，可是她却毫不犹豫的偷了何辰的数据。
　　我发短信给苏羚，希望她能出来谈谈，她回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应该感谢我。
　　我心里问候了她一百遍，感谢？感谢她折断了何辰的翅膀让他留在了国内？
　　我一筹莫展，高靳风的短信又来了，我想了想，打开看了：小曦，不知道你会不会看，不过，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我回了信息问他：你在哪？
　　高靳风立刻回了电话，语气透着惊喜：“小曦，你终于肯回我了......”
　　“你知道苏羚的事吗？”我开门见山。
　　“有些了解，怎么了？”他用词很谨慎。
　　我莫名恼怒：“你们两个究竟想干什么？凭什么乱进入别人的生活？凭什么抢走何辰的名额？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他有多努力想摆脱这里的一切吗？”我吼的声嘶力竭，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苏羚，痛恨高靳风，痛恨这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
　　高靳风在电话那头解释，他似乎说了很多，可我却听不进去，突然觉得找他毫无意义，我挂了电话，茫然的走在街头，直到被人拉入怀里。
　　“叫你回学校，为什么瞎逛？”何辰双手掐着我肩责备。
　　“哥。”我鼻一酸，扑到了他怀里。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半晌才轻搂住我，下巴抵在了我的头顶上，轻柔地磨了磨。
　　“小曦......”他叫着我的名字，我听到自己渐快的心跳，双手又搂紧了他几分。
　　“小曦......”他轻拍拍我，示意我放开，我假装听不懂，他只好任由我抱着。
　　街上的行人都频频侧目，我终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放开了何辰，他的脸有些红，我觉得自己像是调戏了他一般，不禁也脸红了。
　　“哥，你不是回去了吗？”我打破沉默。
　　他干咳了几声，说道：“嗯，有些不放心你，就回来找找你。”
　　“哥，你是不是很想出国？”我仰头看他。
　　“小曦，这不重要。”他揉揉我的头，神情淡然。
　　“为什么不重要？我知道你一直想出去的。”我不解道。
　　“是我主动放弃的。”何辰眼神温柔，拉起我的手腕，“走吧，我送你回去。”
　　何辰的眼神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我不由心酸：难道他为了苏羚，连出国都可以放弃。
　　脚步不由变得沉重，我总是想得到太多，却永远不知道能为何辰做什么，他也永远不需要我为他做什么，他的温柔不属于我，我却总是执迷不悟，苏羚抢了他的名额他不介意，苏羚挽着他手，他从不推开，我以前怎么会傻到觉得苏羚是自作多情的单相思，原来她说的没错，我才是那个突兀的人，而我自己却不自知。
　　“怎么了？走累了吗？”何辰放慢了些脚步。
　　“没事。”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强颜欢笑道。
　　何辰皱了皱好看的眉，什么都没说，率先往前走了，我跟在他身后一步远，阳光拉扯着他的身影，我频频回头，调整好角度，两个身影看上去就像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拿出手机拍下一张，手机像素不高，照的很模糊，小心翼翼的收起，我望着何辰的背影，他一直缓慢的走着配合我的脚步，仿佛知道我就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但是却让我觉得那么遥不可及，我忍不住伸出手想触碰，终究还是颓然放下，罢了，这梦，该醒了。
　　回到了学校，挣扎了一个晚上，捱到早上六点多，我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爸。”我轻轻喊了声。
　　我爸在电话那头愣了下，立马连珠炮般地说道：“还知道打电话，没钱了吧？哼！告诉你，你选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休想我给你打钱，新闻上说你们那下雪了，傻了吧？长那么大没见过这么大雪吧？衣服肯定不够了吧，自己想办法去。”
　　我不禁莞尔，他明明很在意。
　　“爸，求您件事，您要答应我，我马上回来，不上这个学了。”我切入正题。
　　“你说真的？”我爸语气突然变的激动。
　　“恩，你能资助何辰留学吗？”我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一直沉默，我看了眼手机，以为掉线了。
　　“好，我今天就坐飞机过来，你去办退学吧。”我爸最终说道。
　　我松了口气，嘱咐了他一句：别让何辰知道。
　　“知道了，真是欠了他们家的。”我爸挂了电话。
　　之后的事情变的很顺利，我爸带了一群人，在X市住了三天，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何辰的校领导沟通的，最终的结果是何辰系里多出了一个公费名额，顺理成章的给了何辰，我办了退学，甚至来不及再去偷偷看一眼何辰，就被我爸连夜带到了机场。
　　坐上飞机，回想这几个月的点滴，就像一场梦，如今梦醒，恍如隔世，何辰，至少最后我为你做成了一件事，也希望你和苏羚在异国他乡能好好在一起。
　　我爸一直没和我说话，似乎气的不轻，我也不敢轻易触他的逆鳞，只能老实地坐在位子上。
　　回到省城，我爸把我塞上车，风风火火赶回了家，我妈一直等在门口，见我回来，眼圈一红，掉下泪来，又连忙擦干，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哼。”我爸冷哼了声，终究什么都没说。
　　“陈箬军，哼什么哼，你明明也很挂念你女儿。”我妈难得强硬了一回。
　　“这几天给我在家闭门思过，好好想想！都干了些什么事？”我爸也难得没有反驳我妈，对我数落了几句，转身走了。
　　“别听他的，宝贝，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吃苦了吧？”我妈拉着我仔仔细细的看，似乎看不够似的。
　　“妈，我想你。”我忍了一路的泪，终究哭倒在她怀里。
　　在家禁闭了一个月，我爸带了一摞教材，让我专心考试，为复读做准备，我言听计从，他倒有些意外。
　　翻出手机里那张背影照，手机卡已经被我爸没收，不知道何辰有没有找过我，不过他快出国了，应该很忙吧，不知道M国那边冷不冷，我自嘲的笑笑，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不管怎样，他不再一个人了。
　　“小曦，吃点点心吧。”我妈敲敲房门，走了进来。
　　我将手机塞进抽屉，继续做题。
　　“小曦，这次你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放下碟子，坐在床沿。
　　“没事，就是那边环境太艰苦了，我当时想的太天真，只好做了逃兵，妈，你别笑我啊。”我撒娇道。
　　“哎，我知道你们都瞒着我，算了，你回来就好。”她叹口气，不再多问。
　　“妈，你能告诉我当年何辰为何要来找我们吗？”我叫住她。
　　“你一定要知道吗？”她望着我，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悲伤。
　　“恩，我想知道。”我坚定的点头。
　　“小辰是个好孩子，哎，他只是来问了我们他的身世，我知道何正军对他不好，我想留下他，但却被他拒绝了，虽然他不是你大姨的孩子，但我真的心疼他。”母亲陷入了往事中，从她的口中，我渐渐拼凑出了往事，当年大姨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何正军是个小痞子，□□了大姨，并怀了孩子，但大姨是个倔强的人，执意打掉了这个孩子，当时的医疗条件简陋，她打胎的时候大出血落下了病，再也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成了村里没人要的姑娘，何正军趁机向外婆提了亲，还带回来一个三岁的孩子，那个人就是何辰。
　　我如遭雷击，这么多年，我始终怀揣着这份奢望，却被身份所困，如今猛然解惑，却永远失去了追逐的权利，我终于明白何辰为何在最初不愿见到我，换做是我，恐怕早就躲的远远的了，可最终他还是做了一个哥哥该做的一切，而我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好在，最后，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我开始疯狂复读，老爸很欣慰，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寒冬酷暑转瞬既逝，我埋下一切奢望，迎来了又一次高考，轻车熟路的进场考完所有的科目，对于分数，我爸比我还期待，我顺利进入了他所安排的学校，读了他选择的金融专业，再次成为一名大学生，开始了走读的生活，每天按时回家，按课表返校，我再也没有去打听何辰的任何消息。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混到了大学毕业，进入了老爸安排的公司，他美其名曰公私分明，让我从基层好好干，结果第一天进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关系户，明里暗里的让着我，唯恐我受了委屈。
　　我浑浑噩噩的在公司待了一年，期间不乏对我示好的异性，全被我三言两语打发了，我爸开始隔三差五给我安排饭局，表面上是多些交际圈，实际变相给我相亲，我总是如约而至，吃完就走，他却越挫越勇，已经发展到一桌男青年就围着我一朵红花。
　　这天又到了周六，我又如约迟到半小时去相亲，这回的相亲对象挺特别，没有将地点约在大酒店，会所之类的地方，另辟蹊径，选了个路边小店，走文艺青年范，门口竖着个半旧的黑板，写着特色菜和电话，笔迹清秀，一推门，先闻到一阵咖啡香，一只虎斑猫懒懒趴在吧台旁，霸占着一缕正对的阳光。
　　店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各自在自己的小天地享受下午的静谧，我煞风景的打了个电话，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阵电话铃声，我闻声望去，他背对着我，拿起手机准备接听，我连忙按掉，小跑着过去。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落座，道歉的并无诚意。
　　“没事。”声音清透。
　　我猛然抬头，愣在当场，何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