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车往的距离》心舒

14、 意外的风波 将来会怎样

　　第十四章 意外的风波
　　空荡荡的房间遗留着丛芳的气息，现在我真的是独守空房了，虽然与她相识的那一天就已知道了有一天我和她会各自散落在人海茫茫，但当这一天不可避免的到来时，我还是会不习惯，甚至开始怀念丛芳在我耳边进行再教育的样子。
　　为了尽早治愈丛芳走后留给我的后遗症，我每天强迫自己坐在教室直到星星睁开眼睛，然后虚浮着身子拖回空荡荡的房子，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我也该回家了。人在寂寞时总是会想起家的温暖。
　　走出教室却意外的看见入贤戴着耳机斜靠在栏杆上，脚随着音乐打着拍子。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已有一年多没有见到这个好动的老弟了，尽管他一年前已来这座城市上大学了。
　　“入贤，你怎么来了？”这个老弟依旧有让我感觉轻松又亲切的功能。
　　入贤摘下耳机嘴角扬起顽皮的笑容，走过来搭住我的肩膀。
　　“还不是为了老爸、老妈，他们让我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劝回去过春节。老姐，看在他们白发又添了几根和你老弟我又亲自出马的份上，你就回去一次吧！”入贤看着我的表情就像小时求我帮他做作业那样。
　　“真不好意思，我已经打算这次回家了，车票都买好了，看来你是多此一举了。”我故意加重语气“打击”他，从小就觉得我和他不像姐弟反而像哥们，尽管我现在说话已经要仰望他了。
　　“没事，反正我也想来看看你，等你来看我恐怕要等到我结婚的那天了。”入贤拍着我的肩膀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校园已被夜色笼罩，身边零星有情侣相依走过，偶尔有几片黄叶飘落在他们身后。
　　“老姐看着身边的人成双成对、恩恩爱爱，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卑感吗？你老弟我虽不是有钱的富家子，但也算得上翩翩美少男一个，追我的人那可是能从黄河排到长江啊！可你看看你到如今还孤家寡人、无人问津。哎，我真替你担心啊，说不定到时候我会比你先结婚。”入贤又开始贬低我抬高自己，我怒瞪他，甩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
　　“姐，要不我假装做你的男朋友吧！免得你看到他们恩爱心中觉得失落，也让你们学校的同学知道你是有人要的，我也不介意你吃我的豆腐。”入贤把一只手叉在腰间，示意我挽住他的胳膊。
　　我用力的给他一拳后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挽着你并不是表示我同意了你的烂点子，而是为了表明我们俩姐弟情深，反正今天同学差不多都走了，也不会被熟人看见。”只是现实往往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还未走出校园，夜色中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立在了我面前。
　　“入夏，你身边的这位小弟是谁啊?"阿梦用他的那双大眼睛颇为不满地把入贤上下审视一番。
　　“噢，他是我的、、、、、、”
　　“你们好，我是入夏的男朋友，你们是她的朋友吧，平时如果我不在入夏身边，还麻烦你们多多照顾她。”
　　我的话被入贤硬生生地塞了回去，他很投入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礼貌地伸出一只手放在云天羽面前。
　　云天羽这一次的出现似乎不是时候，他直直的盯着我让我感到无形的压力，没有勇气去看他脸上的表情。灰蓝的暮色浮在我和他之间，一秒似千里长，我忘记了该说些什么。无视入贤伸出在手，他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带过一阵风让我回过神，我发现自己忘记把手从入贤的胳膊中抽出来。
　　“入夏，羽本来是来接你回去的。”阿梦在我耳边扔下一句话后就匆匆的跑去追云天羽了。
　　“姐，他是不是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啊？为什么我觉得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好像在冒火，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入贤无辜的看着我。
　　“只是普通朋友。”我站在夜色中茫然的扔下一句，似乎是在回答入贤也似在回答自己。
　　风很冷，直往脖子里钻，拉紧衣襟，我狼狈的朝校门外走去。

　　院子里，池水冰冻了自己的泪水，安静的依偎在梧桐的怀里，池面落满的梧桐叶是梧桐承载不住的思念吗？小纤安静的坐在梧桐下凝视着池水出神。夜风中她单薄的身子像一个寂寞的天使，这么晚了，夏行书还没有回来吗？
　　“小纤这是我弟入贤。”我走近她身边，她缓缓的转过头，有些茫然的看向我。
　　入贤安静地站在我身旁，礼貌的向小纤点头微笑，表现出罕见的腼腆。
　　小纤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又转头看池水了，眉间笼罩着淡淡的忧伤。想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可她一定还对我保持着戒心吧，我最终没有问出口，拉着入贤走开了。
　　“姐，你明早走后就让我在你这里住两个月吧！反正你走后房子也是空着。”回到家入贤一脸诚恳的请求我。
　　“为什么突然要住在我这里？”
　　“因为，因为、、、、、、你回家后就知道了。”入贤神秘地转过头望向窗外。
　　忽然想起他刚才见到小纤时腼腆的样子。
　　“不行，等我回来后房子都不知道会被拆成什么样子。”我严肃的拒绝使他无力再求。

　　火车上，在从前同样的时间里收到云天羽的短信：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一定是误会了，我该向他解释还是让他继续误会，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
　　窗外梧桐树越来越多，地面铺满厚厚的一层叶子。房屋的墙边依旧斑驳，蔓延着绿色藤类植物，偶尔有几只鸽子拍打着翅膀从天空飞过。
　　下了火车，第一个落入眼眶的是翘首等待的父母，他们额头的皱纹更深了，看着我的眼神永远是浓浓的疼爱。
　　回家后，依旧是每天窝在房里上网，网上难得遇见了入贤。
　　“姐，我现在正在你租的房子里用着你的电脑和你聊天，为了你老弟能早日找到幸福，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查看行李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入贤已把我房门的钥匙悄悄拿走了。
　　“姐说了你也许不相信，那天看见小纤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听起来似乎很老套，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
　　没想到自己猜的没错，入贤真的掉进感情的泥泽中了，我一定要及时的阻止他越陷越深。
　　“入贤,小纤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深爱着他，你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也不希望你受伤害。”
　　“姐，有些事要尝试了才知道有没有结果，不尝试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比如爱情。”
　　以后的每天，入贤都会在网上把他和小纤相处的点点滴滴告诉我。
　　“姐，今天第一次陪小纤在梧桐下等她哥回来，相信我和她之间还会有很多个第一次。”
　　隔着屏幕，我甚至能看到入贤幸福的笑容，像蓬松的云朵般飘散过来。
　　“姐，小纤开始愿意和我多说话了，她的话题大多是她哥。我喜欢安静的坐在她身边，看她说话的样子，没想到自己还有安静的潜能。”
　　“姐等我有足够的能力后，我一定要帮小纤治好双腿让她重新站起来。”
　　入贤似乎越陷越深了，我该怎么办？我们两个都是固执的人，只是我会在受到攻击后逃开，可是入贤会吗？我的提醒能阻挡他的固执吗？
　　父亲对我每天八点都收到短信很好奇，但始终保持沉默；母亲则是一个劲的旁推左敲我是否有男朋友了，我摇头否定。
　　每天早上会帮老妈到菜市场买菜，因为喜欢那里乡亲们操着乡音讨价还价的情景，平凡但最真实的生活。
　　没有遇见过左亮，他的孩子大概已一岁了吧！每天在菜市场会碰见他的妻子，一个平凡但贤惠的女人，我会亲切的向她问好。
　　“姐昨天早上你的那位普通朋友来找你了。我还没有睡醒就被他重重的敲门声吵醒了，打开门一记拳头就飞到了我的脸上，他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我才意识到大概是我穿的睡衣招来了横祸。不过当他的拳头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直觉告诉我他也许会成为我未来的姐夫。姐，我的直觉对吗？为了不让他继续误会，我告诉了他真相。只可惜，你没有看到他当时既愧疚又高兴的表情。唉，老姐看来我平时是白替你担心了，你不会没人要也不会比我晚结婚了。”
　　入贤告诉我云天羽对我误会消除的第二天，他就兴师问罪了：
　　“为什么要骗我，为了惩罚你，说不定哪天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该不会千里奔波来我家吧？几天后云天羽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大概是多想了，他也只是随便说说。
　　“姐，今天我见到小纤的哥了，是一个笑起来会让人感觉温暖的人，就像屋后的左亮哥。只是小纤在见到她哥后，眼睛里似乎就只有她哥一个人了，我好像是多余的了。”
　　入贤对小纤一天天增加的点点滴滴使我越来越不安，或许我应该告诉他真相了，即使他会伤心也总比没有结果的守候下去要好吧！
　　“ 入贤,其实、其实小纤喜欢的人是她哥，他们不是兄妹。”
　　屏幕那端的入贤没有回话，几分钟的沉默后他下线了，这是回家后入贤最后一次与我联系，以后网上就没有了他的踪影。他是依旧固执的守在小纤身边还是已经选择了离开了？

　　“大叔这些黄瓜要多少钱？”我地道的问菜市场摊前的大叔。
　　“丫头五元钱。”长满络腮胡的大叔亲切的回道。
　　“大叔，给您。”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云天羽含笑把钱递给了大叔。
　　“你、你怎么来？”我呆立在原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他。
　　你弟告诉了我你家的位置，他已经把我当作他姐夫了，然后你爸妈告诉了我你现在的位置。”
　　他勾起嘴角，满意地看着我惊诧的表情，眼里尽是得意，顺手拿过我手中拎着的菜。
　　“怎么，不欢迎我？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也来不及了，谁让你骗我。”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淡淡的柠檬味瞬间钻入鼻间。
　　我低下头匆匆的往家里走，如果让认识的人看见我和他如此亲密的接触，我想辩解恐怕也难了。
　　回到家爸妈殷切地向云天羽端茶送水，他礼貌的回应，收起了平时在我面前的玩世不恭。
　　帮老妈做完饭出来，他正在棋盘旁和爸切磋棋艺，从来不知道他还会下棋。饭桌上，他和老爸热烈的讨论着一些话题，俨然已是熟人的关系，少言的父亲居然和都市的他有着许多共同话题。饭后老妈开始对他进行全面的户口调查，像所有的母亲对初见的女婿那样。老妈询问他的家庭背景和有关的一切，他耐心的回答，时而朝我看几眼。我无奈地坐在老妈旁边，却又无法阻止她的热情。最后老妈满意地结束了调查，也是在老妈的调查中我才发现以前我对云天羽几乎是一无所知。
　　老妈结束调查后就拉着爸出去串门了，故意把我和云天羽两人留在家里。经过他们的宣传，明天镇上的人大概都会知道我带了一个男朋友回家了。通常镇上若有人带了异性回家，镇上的人会默契的认为你将来十有八九都会与他结婚，我恐怕想解释也没有那么多张嘴。
　　爸妈出门后，我依旧照例投身入电脑中，无视云天羽的存在，网上意外的遇见了晴空。
　　“忧草，听人说结婚的那个人往往不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我很庆幸自己不是的。现在我已经有一个可爱的baby了，生活的重心全部转移到他和老公身上了。”
　　“我都可以想象到你做妈妈的样子，一定很幸福吧！”
　　“忧草你找到了你的王子吗？”
　　“晴空我只想找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人，王子太优秀了会挡住了我的阳光。”
　　“王子也能带给你温暖，忧草，只要他对你真诚。”
　　“是吗？或许有一天我会认同你的观点。”
　　猜想晴空应该是一个依旧保持着纯真情怀的人，能义无反顾的去寻找走失的爱，能让自己的天空晴空多于乌云，她也是幸运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重新找回幸福。
　　“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是否应该带我领略一下你家乡的风景？”

　　云天羽斜靠在房门上，扬起嘴角看着敲打着键盘的我。
　　“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们这里的梧桐。尽管它们的叶子差不多都落了，只剩下枯枝，但风韵犹存。”
　　我可不愿意带着他满镇炫耀，宁静的梧桐下才是最安全的地带。
　　梧桐依旧，只是已褪尽了繁盛的叶子，小道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偶尔有几片落叶落在肩头。云天羽安静的走在身边，望着风中摇曳的高大梧桐，不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梧桐尽头，一个似曾熟悉的人抱着孩子朝我们走来，我略感不自在的迎上去。
　　“入夏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见你了。我正好带着儿子出来走走，你身边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你妈说的那个人吧,你带回来的男朋友。”左亮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容，平和的看着我。
　　一年未见，他变得更稳重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会在梧桐下故意生气的叫我回家做作业的左亮了。
　　“噢，他、、、、、、”我立在他面前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叫云天羽，和入夏是在大一暑假认识的。”身旁的云天羽礼貌地向左亮做自我介绍。
　　“乐乐，快叫姐姐，哥哥。”左亮疼爱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孩子露出可爱的笑容，小嘴发出含糊的声音，他有着和他父亲相似的眉宇。
　　“我们先回去了，他妈现在一定在等我们回去吃晚饭呢。有空就带着你男朋友来我家坐坐。”
　　左亮抱着孩子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他离去的背后飘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落进我眼中遮蔽了我的视线。
　　“他让我感觉温暖，是吗？”
　　我转过头问云天羽，他安静的点头。
　　回家后告诉爸妈准备第二天回学校，主要是防止明天附近的人借故串门探访云天羽，而且也很担心入贤，自从上次告诉他事实后，他就一直没有与我联系了。知道了在这里曾给过我温暖的人幸福的生活着，我也能不再眷恋的离开了。
　　老妈没有像从前那样挽留我，而是拉着云天羽的手叮嘱他在学校多照顾我。
　　吃完晚饭，云天羽走进我房间，对着敲打键盘的我表示不满： “唉，这次来你家，本来是想多呆几天与你爸妈多些了解，却没想到你明天就要回川夏，唉、、、、、、”
　　他故意拖长声音，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知道他是想我改变主意，我故意忽视他的表情。
　　“如果你想明天我家附近的人把你当作猩猩研究一遍，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故意郑重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已成了你们镇上的风云人物了？看来我是不枉此行，一天就一天吧，反正我这次来你家的主要任务是带你回川夏，况且你爸妈好像已对我相当的满意了，你说是吗，入夏？”
　　他勾起嘴角，自我陶醉的笑看我将无言已对。
　　“我爸妈一向为人很热情，你产生错觉也很正常。”
　　扔下这句话后我继续回到电脑中，暗自佩服自己的反应能力还不错。
　　“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回川夏呢，不要玩太晚了。”这句话后我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抚摸了几下，蹙然地我神经紧绷，在我准备反抗时，云天羽却已像无事般洒脱的走出了房间。
　　他态度的突变还真让我消化不良，我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亲昵的动作还让我无法适应。
　　次日在闹钟的轰鸣中我挣扎的脱离了床。走出房间发现云天羽已准备就绪，正与父亲在大厅聊天，本不想回去的人反而比我这个想回去的人更积极。在厨房忙碌的母亲看见我后忽然走出来把我又拉回了房间，关上房门郑重的对我说：“入夏，我看天羽这孩子不错，在川夏有他照顾你，我和你爸就放心多了，你也不要总是对人家冷冰冰的。”
　　睡意瞬间被母亲的话驱走了。
　　“妈您不要瞎说，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尽管知道辩解也是徒劳，但此时我宁愿做一些徒劳的事也不愿默认。
　　“好了，人都跑到咱们家了，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我和你爸也不是古板的人，只要人家对你好，我们也不反对你在大学谈朋友。”
　　老妈根本不理睬我的解释，我颓然的跌坐在床上闭紧了嘴巴，
　　此时就算我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改变不了云天羽正坐在我家的事实。
　　走出房间，云天羽已把行李放在了门外。
　　“入夏，我和你妈就不送你去火车站了，回到川夏后别忘了给家里回个电话。”
　　父亲说完竟温和的拍了拍云天羽的肩膀，父亲平常是不轻易向人表示友好的，可此时云天羽却享受了这种待遇，我无言地看着他们，不知是不是应该佩服云天羽，居然在短时间内就把我的家人全征服了。
　　坐在去火车站的车上，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房子，心底莫名的滋生出淡淡的惆怅，蹙然地道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中，身旁是他的妻，怀中是他的儿，来往的车辆迅速地把他们带出了我的眼中。
　　“你妈刚才在你房间是不是提起我了？”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身旁的云天羽贴近我耳边低声问道。
　　“你不要自恋了，我妈是叮嘱我路上小心。”我推开他，勉强的搪塞，他却依旧扬起笑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火车上云天羽说希望下次还能来我家，我转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梧桐，没有发表意见。这一次离开后，故乡的一些人和事大概会永远成为过去了吧！将来会怎样呢，是否会和身旁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