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山沐雪

2、第二章 断袖-- 五皇子 三皇子，五

　　夜色初起，莺儿和卓然商量菜谱去了。锦儿和翠儿则躺在帐篷外的草地上仰望星空，锦儿认得的星座不多，只认识北斗七星，然后就是银河了。古代的天很干净，没有雾霾，忽闪忽闪的银河系像一根由丝线串联着宝石做成的腰带，挂在黑丝绒一样的夜空上明灭着，风吹过，那薄薄的腰带好像也褶皱了一下。

　　锦儿正看得出神，翠儿捣了她一下，道“锦儿，你羡慕莺儿不？”

　　“为什么？”锦儿回头望她。

　　翠儿淡淡道：“李掌事待莺儿视如己出，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再加上卓然可是未来的大厨呀，能得到这么厉害的夫婿，你说莺儿不是我们当中最有福气的吗？”

　　“嗯，莺儿过得好，我们也要为她高兴呀”

　　“那是当然啦。不过话说回来，锦儿你才是莺儿的救命恩人呀。要不是你给的药方，莺儿怕是熬不过来了呢。”

　　锦儿蹙眉，淡淡道：“哪有那么玄乎。那天我刚分进咱们御膳房，纯粹是我多管闲事了，没有我那个药方莺儿最后也会自己好起来的吧。”

　　翠儿却是认真起来，“你不知道，你来之前李掌事已经偷偷请相熟的御医来看过，御医当时直摇头。我们都吓坏了，莺儿一直咳一直咳的，大家都担心她是不是得了肺痨。你说你当时怎么不知道怕呢，大剌剌的就跑过去给莺儿把脉。”

　　“那御医唬你们的，我家小弟就有这个湿热的症状，当时给个云游大夫救了回来，我这才背下这药方。”锦儿说完，自己却是略略出神。自忖着：我是不是会医术？当时看到莺儿蜡黄的脸，情不自禁的就过去把脉，脑子里自动就冒出来北沙参、麦冬、天冬、生地、熟地、百部、獭肝、川贝这些药名。我到底是谁？

　　翠儿没有留意到旁边人的出神，傻傻道：“嗯，也是我们莺儿有福气，还好遇到了你。”

　　“你们聊什么呐？”

　　莺儿端着个盘子乐呵呵的跑来了，“快来尝尝卓哥哥新做的松茸小黄鱼。”

　　锦儿和翠儿坐起身来，眼冒金光的看着盘里的外酥里嫩的小鱼，锦儿咽了口水说，“哎呦，我们在聊你多有福气呢，你瞧说曹操曹操到。我们的福气来了，翠儿，快上。哈哈”

　　三个小丫头围着一盘鱼，很快就消灭干净了。

　　莺儿拍了拍饱饱的肚皮，幸福道：“卓哥哥天天都喂我这么多好吃的，我吃胖了可怎么办呀。。。”

　　锦儿翠儿大眼瞪小眼，翠儿假装愤愤道：“莺儿你还能再显摆点么！哈哈。”

　　这时候，远处草地上的一个宽大的帐篷亮着灯。帐篷是簇新的白油布，中间摆了一个楠木长桌，一个面色如雪，眸色如夜的男子正端坐在案前看书。烛光摇曳，光线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那是一张可以颠倒众生的脸，如剑的长眉，眼睛不动已含情，虽然此刻他在认真的看书，但是那碳一样乌黑的眼睛似乎是酒，会把人吸进去，灌醉。他鼻梁很高，烛光在上面投下微微晃动的影子。

　　男子旁边立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单薄，瘦小但是眉目清秀的小太监，另一个则是一身青色劲装打扮，腰别长剑，眼睛深邃而颜色淡淡的立在一旁。

　　这会子在这个安静的帐篷里，只有小太监仿佛极不高兴，喋喋不休的在抱怨，“殿下，您今天没看见小夏子那个鼻孔朝天的得意样子，不就是皇上夸赞了三皇子两句嘛！殿下您的骑术才是我们皇城第一呢！三皇子肯定是占了汗血宝马的优势，有什么好得意的，哼！”。

　　“小祥子，不要没规矩！殿下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立在旁边的男子打断了小太监的话。

　　小祥子嘴巴一撅，拉长了声音道：“是~云起大人武功高超，打遍皇城无敌手，当然不会把我们这些小太监的事情放在眼里。”

　　“你的意思是殿下会把你的事放在眼里？？”

　　“我们殿下心慈仁厚，就爱偶尔抽空关心下下属怎么啦，怎么啦！”

　　云起哑口无言。

　　桌后的男子终于抬起头，如夜的眼睛瞟了下满脸郁闷的小祥子，淡淡道：“我是偶尔会关心下属，小祥子，你最近武功是不是落下了？我见你步伐虚浮，今天就提高一下，出去和云起比划比划吧。”末了又补充了句：“云起，不要放水哟。”

　　云起立刻笑得见眉不见眼，冲小祥子招招手，道：“来，我保证不打脸。”

　　小祥子脸色一白，随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跑到案前做了个长揖，道“殿下，小祥子去了，殿下以后要保重身体，多吃蔬菜，香菇是很有营养的，殿下多少还是要吃一些，啊啊啊。。”

　　话没说完，就被云起拎着领子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传来拳脚打斗的声音，男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的笑了下，看着桌上的蜡烛慢慢的出了神。

　　“玄恒又去南海了，玄承最近动作频频，这次的秋狩需要格外小心些。”

　　而另一边御膳房的帐篷外，小姑娘们吃饱喝足开启了八卦模式。

　　翠儿神秘兮兮的小声道：“莺儿，你说这次秋狩，哪个皇子会拿第一名？”

　　锦儿听的云里雾里，问道：“怎么？皇子们还有比赛吗？”

　　“是呀是呀。”翠儿来了兴致，赶紧道：“我听说每年的秋狩皇上都会把猎场划成几块，皇子们各得一块猎场，狩猎两天，最后一天会统计哪个皇子打到的猎物最多。第一名能得到圣上御赐的金弓呢！”

　　“是啊，这可是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每年皇子们都铆足了劲呢。去年是五皇子拔得头筹。据说是捕了三只黑熊呢！”莺儿赞道。

　　“是吧！我就说五皇子最厉害了！”翠儿欢喜雀跃道。

　　莺儿冲锦儿笑道：“看到了吧，这位是我们五皇子的铁杆粉！哈哈！锦儿，咱们宫里的宫女分成了几派，一派是粉三皇子的，三皇子就是淑妃的儿子。淑妃娘娘出身武定侯府，如今的三朝元老武定侯是三皇子的外公。三皇子饱读诗书，斯文儒雅，仪表堂堂，也算是皇子当中拔尖的。五皇子呢是皇后娘娘亲生的，是皇上嫡子，不仅样貌非凡，还文韬武略，胆识过人，也是迷倒了一票小宫女，喏，比如眼前这位花痴，哈哈”

　　“莺儿你讨厌，我们五皇子本来就是最优秀的嘛！你看那天五皇子与三皇子赛马，五皇子多威风！”

　　“是啊，你家五皇子是大齐国最帅的了好吧！”莺儿状似无奈的白了翠儿一眼，招了一记粉拳，揉揉胳膊莺儿继续道，“还有一派粉的是九皇子，九皇子是静妃所生，要说这九皇的长相，与五皇子相比也不惶多让，都是俊美非常。如果说五皇子的样貌是太阳，那九皇子就是月亮。所有皇子中，九皇子的性格最为恬淡亲切，浓浓的眉毛，黑玛瑙一样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当他看到你，对你笑，你会觉得身边的花儿都开了。宫女们都说九皇子是这皇城中最温柔的男子。而且九皇子的乐音天下无双，传言他六岁的时候有次吹笛子竟然招来了漫天的蝴蝶呢！虽然九皇子对政务不上心，但是皇上对九皇子是极为看重的。”

　　“锦儿锦儿，九皇子跟我们五皇子关系极好，两人经常同进同出的。”翠儿急急的补充道。

　　莺儿笑道：“是呀，但是这两位皇子都很奇怪。五皇子是昨天说的，唔。”看着翠儿投来的警告的目光莺儿顿了顿，“九皇子的奇怪是他一年里经常会有段时间不在宫里，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比如这次秋狩，几乎所有皇子都来了，只有九皇子告假不在，皇上也没责问。但是九皇子谪仙一样的人物，大家都猜测应该不是皇上派任务给他。”

　　“皇上派任务都是给三皇子和五皇子他们，出去赈灾啊什么的，娘娘们会宣扬得合宫都知道的”翠儿补充道。

　　锦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这宫里的秘辛真是不少。”

　　“是呀，比如五皇子的那个天下皆知的秘辛”莺儿挑衅的看着翠儿，故意道。

　　“莺儿你讨厌，我们五皇子那是专心为皇上分忧，才没有着急成家的，五皇子那么英俊，怎么可能是那个。。。再说九皇子不也单着呢嘛，你们怎么不说九皇子那个”翠儿红着脸辩解道。

　　“那个？那个什么呀？哈哈。五皇子有龙阳之好的事情可是合宫都知道的。”莺儿老神在在。

　　“没有，没有，你瞎说”翠儿要哭出来了。

　　莺儿幽幽的继续道： “翠儿坚强些，我在帮锦儿熟悉宫里的环境呢。哈哈。锦儿，话说当年五皇子十六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抓着进宫请安的永定候的小世子不放，光天化日的把人家拽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扒了裤子，那次被淑妃当场抓到的，后来那永定候的小世子哭得不要不要的去告御状，连皇后娘娘都被请到了御书房问询，这件事在宫里传得尽人皆知呀。”

　　翠儿带着哭腔说道：“锦儿你别听她胡说，五皇子不是那样的人，那次一定是被陷害的。”

　　莺儿不屑道：“如果是被陷害的那他怎么到现在都不娶皇子妃？别说侍妾了，五皇子的宫里连个侍女丫鬟都没有呢，清一色的小太监和侍卫。”

　　听到这儿锦儿确实挺震惊的，想着白天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竟然是走龙阳风啊，忍不住心中可惜了一把。

　　这时候远处白色营帐里看书的美男子突然打了个喷嚏。。。。摸摸额头，想想夜风是有点凉了，小祥子赶紧一瘸一拐的拿了个披风屁颠屁颠的给主子披上。他们哪里知道五皇子的光辉形象在几百米外的御膳房的小丫头嘴里已经染上了这种颜色。

　　“翠儿别哭了”锦儿试图安慰已经淌眼泪的翠儿，“就算五皇子是断袖，你喜欢他也没错。我们家乡的女孩子也有很多就愿意为这样的男子疯狂的，这种禁忌之恋也很美呀。跟谁恋爱不是恋爱呢。对吧。”

　　几百米外的那个貌比潘安的当事人此刻正狂打喷嚏，旁边的两个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天人交战着，纠结是不是要去请御医来看看呢。

　　“呜呜，锦儿莺儿欺负人，呜呜。。。”锦儿的话在翠儿眼里哪里有什么安慰的作用，翠儿哭着跑了。

　　锦儿和莺儿面面相觑，看来翠儿真的恼了。

　　“这是铁杆粉呀”莺儿无辜道。

　　“这是真爱”锦儿也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