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2叔

3、第三章 辍学 第三章辍学

　　第三章辍学
　　初一的下学期已经过去大半了，春天也已经早早就到了，夏天也即将到来。整个校园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香味，这些香味到底从何而来？花坛里月季花的花香？栀子花的花香？操场上那种说不出名字但是又特别普通的香草？还是那些匆匆而过的女生头发的洗发水的味道？亦或是端生抵触的那种香味？
　　李静还是如往常一样一到下课时间就会跟端生坐在一起聊天，或者在上政治课、历史课的时候跟梁博换位子坐在端生身边。
　　可是最近端生却对她特别冷漠，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害怕她的靠近，他不敢看她。无论李静是怎么对他欢声笑语，端生也只是点头，继而转过头去。李静并不知道，他这安静的转头，包含着他内心多么复杂的情感；端生也不知道，他这转头，深深地刺痛李静的内心。
　　所谓心痛，并不是心理感受，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质性的疼痛。它埋在内心深处，无法减轻，如影随形。
　　李静鼻子一酸，转过头埋着头假装看书。
　　“静姐，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我们换过来吧！”
　　李静点了点头，没有看梁博，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梁博看到李静的气色不好，问端生：“你俩最近怎么了？”
　　端生掏出数学课本，表情平淡如水，“没什么！”可是脑海里又晃过那种画面，忽然心跳加速，端生不动声色地作深呼吸，心跳慢慢恢复。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他好痛恨自己，他好难受，他觉得在李静周围是一种煎熬，他害怕李静，他不敢看她。他想调班，他觉得自己在这个班级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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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端生轻轻喊了一声，眼睛睁开，宿舍里漆黑一片，又是那个梦。可是这次不同往常一样，这一次他被吓醒了，并非之前享受着梦境的快乐之后继而后知后觉地惊醒。
　　舍友们也还在沉睡着，偶尔会传来两声舍友的梦话。
　　魏传瑞说：“你是不是傻啊？”
　　梁博说：“我也不知道啊！”
　　第二天小王艳站在端生的面前，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端生疑惑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你跟我来！”小王艳说完就拉着端生到了楼梯口，“端生，你这几天到底对静姐做了什么？昨晚静姐在宿舍偷偷哭了，还好我发现了。我问她发生什么了，可是她就是不说，但是，绝对跟你端生有关系。你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端生转过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有几个同龄的男生追着，跑着，笑着，打着。
　　“静姐她。。。”小王艳扭过头看着端生的侧脸，心里念道：你长得也不怎么帅，为什么我也会忍不住想着你，忍不住看着你呢？
　　“静姐她明天就回家了，她不想念了。”
　　“啊？”端生回过头怔怔地看着她。
　　小王艳扭过头去，说了句：“我们明天中午去送静姐！”便走了。
　　端生一个人木木地站在原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静姐为什么要辍学？她是因为我让她生气了吗？难道静姐真的喜欢我？可是……
　　端生又想到了那个梦，瞬间觉得胸口好闷，呼吸不畅。端生右手扶额，闭着眼低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课了，这节课是政治课。不远处韩媛媛还是一如既往地偷笑着，她受不了政治老师那讲课的夸张动作。此时的政治老师正对着黑板，一站一蹲似的对着黑板比划着他脑海里的思维。政治老师的嘴有点歪，每次说到重点处，嘴歪的好像更严重了。记得第一次上政治课韩媛媛就被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被政治老师狠狠地斥责了一顿。
　　端生看着韩媛媛抖动的肩膀，看起来又像是哭的样子。忽然想到，昨晚静姐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子呢？
　　这节政治课，静姐没有来跟梁博换位子，而梁博也正在安安静静地拿着笔在书本上写写画画。只是，他好像只是在涂鸦，政治课本上的只要是小人嘴上，全都被他画满了烟头，而且烟头上还画着几个圈圈。
　　端生转过头看着右手边的魏传瑞，他跟魏传瑞之间隔着一条走道，可是他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魏传瑞正在情书纸上写着什么。对了，之前魏传瑞好像跟他提起过，说许红长得挺好看的，一直想要跟她表白却是没有勇气。
　　额，果然是在写情书，他开始拿圆规戳自己的手指头了。手指头轻轻地抖了一下，端生也像是感觉到疼似的，轻轻的皱了一下眉。
　　一堂课结束，端生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还是决定到静姐面前问清楚。下课了，同学们打闹着，嬉笑着，并没有去注意端生和李静两人。
　　端生站在李静面前问道：“静姐，发生什么事了？”
　　李静没有回他，瞪了他一眼，然后趴在桌子上，装作不听。
　　端生为了不让别的同学听到，故意凑近李静说道：“静姐，可不可以不要辍学？”话刚说完，李静抬起头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却没想到端生是正对着她凑近她说话的。此时两人鼻子的距离不到两厘米，李静的猛一抬头，长发的香味争先恐后地窜进端生的鼻腔。
　　又是那种画面，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端生脑海。李静没有穿衣服，朝着坐在床上的端生走去，身子紧紧地贴住端生，端生一动不动，但是却感觉到那份触感，闻到长发间的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端生伸出手臂，然后陶醉其中。
　　看到这近在咫尺的脸，闻着这种香味，端生感觉好难受，他想逃，可是，如果逃了，那就彻底伤了静姐。李静先反应过来，脸红的低下了头。端生克制着那份情绪，看着李静说道：“静姐，我前两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很少跟你们在一起讨论话题，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想念了，可是，静姐，我们暂时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讨论念不念这个问题，好不好？”
　　低着头的李静眼圈红红的，心里却是暖暖的：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啊？
　　今晚，端生还是没有劝动魏传瑞来陪他一起。静姐晚自习传纸条给他，说今晚有事跟他说。下了晚自习的国旗下，人少，安静。可是，端生感到紧张又害怕，他白天已经够克制，今晚会发生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做？正在端生苦思冥的时候，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嗨！”
　　端生一愣，转过头，原来是许红。
　　“你怎么在这？”端生看着她。
　　“这话是我应该问你，你大晚上不去洗洗睡干嘛？我天天晚上都没有看到你在这，你说，你今晚这么晚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许红说着也不忘记用眼睛瞪着他。
　　同样是瞪眼的眼神，李静的让他如坐针毡，可许红的却让他倍感温暖、亲切。
　　端生看着她笑了笑，回答道：“没什么，静姐说有事要跟我说。你说你天天晚上在这，你来这干嘛？”
　　许红对他笑笑地说道：“是秘密！”
　　“哎？你还会保密？”
　　“都说了不告诉你，你什么意思？”许红又瞪着他，“端生，你再问信不信我揍你！”
　　端生不语，她哪次没有揍过他呢？
　　许红对他笑了一下就跑回去了，没过多久，李静走到了端生的面前。她没有穿校服，衣服是新换的，因为端生闻到了洗衣粉的清香，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
　　白色的路灯下，李静安静地看着他，端生终于有了勇气跟她对眸。好久没有看她的眼睛了，没有以前好看了，虽是路灯下，却依然能够看到那一抹黑眼圈。
　　端生的内心有一丝刺痛，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惹的静姐不开心了吗？
　　“端生！”李静说着拉住端生的手。
　　“啊！”端生的内心一怔。
　　李静看着他笑了一下，她能感觉到手中的这只手有点颤抖。果然，“端生！”李静身子前倾搂住了端生。
　　“……”端生彻底懵住，整个身子轻轻地颤抖着。端生反应过来，轻轻地挣扎着。
　　“端生，告诉姐，为什么那么怕我？”李静闭着眼，泪水轻轻地流了出来。
　　世上最亲密的姿势，其实并不是拥抱，拥抱是最疏离的，因为你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我！”端生还在轻轻地挣扎着……
　　“不要动！”鼻音开始重了，“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想这样抱着你，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静姐你……”
　　“不要说出来，你静姐可是姐，很坚强的。”
　　端生知道，静姐哭了，“静姐，为什么不念了？”
　　“原因很多，你这个小屁孩是不会懂得！”只是……只是，不能再像曾经那样，坐在你的后面望着你的背影了，只是不能再像曾经那样，听着你的声音，即使是一辈子望着，听着，也愿意。可是，一切都不会再有了。李静想到这，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端生轻轻地搂紧了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