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4、04 装酷什么的其实是为了骗吃骗喝

　　杨霆珂的枪一直指着他，苏见琛没敢磨蹭，动作利索的脱了裤子。脱完起身时，身后一只手接过了他的裤子。
　　“谢谢哈。”他小心地道谢，心里想着这人还不错，兴许待会能给自己留半条命。
　　他没敢转身，听着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皮带和裤子的声响。他一咬牙，算了，还是主动点吧，没准长官心情好自己能少受点苦。
　　他把底裤一脱到底，之后扯着想把脚退出来，正在跟自己皮鞋较劲时，杨霆珂突然吼了一声，“你干什么？”
　　“啊？为了长官行事方便啊。”这小子怎么回事，听声音怎么感觉刚刚吓着了似的，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行什么事？”杨霆珂确实被吓着了，提起裤子准备系腰带，一抬头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屁股对着自己，这人是变态吧！
　　苏见琛挺烦，自己第一次就要送出去了，还非要自己说出来，苏三少爷也是有尊严的，“你说行什么事啊……”他一激动忘了恐惧，扭着脖子一转身，声音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杨霆珂穿着他的裤子，手抓着腰带准备系，一身西装虽然不合身但也算是人模人样，反观自己，上身西装领结，下身扒光了，手里扯着底裤准备从脚下退出来。
　　这场景，怎么看自己都更像是变态。
　　杨霆珂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拉开门出去了。
　　留下苏见琛穿着条底裤站在卫生间。

　　杨霆珂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所以即便坏了，也没有留给苏见琛的道理。
　　于是半裸的苏见琛在厕所里干等着，一边等一边骂。
　　好在陆景程抽到的是他大哥，实在不好下手于是在饭店里无所事事，这会正好赶过来救驾。
　　不过等他找到苏见琛时，后者已经晒成小鱼干了，面容憔悴地蹲在墙角。陆景程第一次看他这么狼狈，他打架时被人砍得满身是血的时候有，但被人扒了裤子的情况，除了小时候被苏老爷子打屁股，还真就没有了。
　　“怎么回事啊这是？”陆景程憋着笑，“调情把裤子都调丢了，进展很快嘛。”
　　“少废话，赶紧给爷弄条裤子去。”
　　杨霆珂走后，苏见琛在厕所把整件事情琢磨了一番，最后认定自己是时运不济，绝不可能是没缘分。而且这首次见面就扒裤子，看上去也应该是好兆头。再想想那小子的身材长相声音，还有拔枪的利落以及恐吓人时的霸气，真是太带劲了，玩起来肯定有意思。
　　人是一定要搞到手的，他苏见琛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阿程，那个23号，你认识么？”
　　“不认识啊，我也就认识些保安处巡捕房的人，这种一看就是特务，我可惹不起。”
　　“你人手足，回去帮我打听打听，警备司令部有没有这么号人，以他的长相和性格，应该是挺明显的。”
　　“不是吧，”陆景程把裤子递给他，“这种人你可真惹不起，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劝是劝，他并没有自不量力。从小到大，苏见琛认定的事，是撞到南墙也要把墙撞碎冲过去的。
　　“其实吧，你要非找个男人搞，还不如找我呢，还知根知底。”陆景程又开始犯病，对着苏见琛一劲抛媚眼。
　　苏见琛远远看着他，眼睛像刀子一样从头顶刮到脚底，把陆景程看得直心虚，心里那点小九九也碎成渣渣了。

　　“看着这里，对，三点一线，然后食指一扣，‘啪’，就结束了。”清朗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话音未落，一只手便重重的拍在许志远的肩头，许志远眼角瞟到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未曾多想，那声音继续说，“麻利点，早完事早回去。”
　　那人没等许志远回应就自顾自的退到了一旁，无奈，许志远只好将注意力重新拉到自己的任务上来。
　　三米开外站着几个哆哆嗦嗦的人，手背后拷着，地上血泊里还躺着一个。而许志远的任务就是把剩下还站着的变成躺着的。
　　他偷偷瞟了眼树荫下嗑瓜子的“围观群众”，没人注意这边。
　　他微微低头，在袖子上抹去额头的汗，专心致志开始瞄准。
　　杀人这是头一遭，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可是活人，会喘气的。
　　可想想刚刚那个轻蔑满不在乎的声音，许志远一狠心，手上用力，一枪打了出去。
　　偏了。
　　正在嗑瓜子的青年飞快地朝对面的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处座，您从哪儿弄来这么个连枪都拿不稳的废物的。”
　　杜处长掸了掸飞到自己身上的瓜子皮，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谁都像你杨霆珂一样，那日本人早被咱们轰出去了。”
　　杨霆珂撇撇嘴，把身子往树干上一靠，继续嗑得瓜子皮翻飞。
　　“今晚的行动怎么样了？”
　　杨霆珂眼皮都没抬，“还能怎样，爱怎么样怎么样呗，我又不指挥。”
　　杜若生向自己的得意弟子靠近了些，“我知道你不满意，可我才上任没多久，很多势力调动不开，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从烟盒里掏出棵烟点上，用力吸一口，想了想又加一句，“你是我教出来的，他不过是个不服管的下属，谁远谁近，我心里有数。”
　　杨霆珂瓜子嗑完了，拍掉了手上的渣滓，轻车熟路的从杜若生衣袋里摸出烟点上。
　　“等这阵子过去了，局势稳定后，就提你做行动队的队长。或者你要愿意调到情报科……”
　　对面的杨霆珂猛吸了一口烟，顿时呛的不行，扶着树咳个不停。
　　“不会抽就别抽，回回呛得吐血，有意思么？”
　　“咳咳……我不去情报科。我就这胳膊腿儿好使，还是呆在行动队吧，至于队长什么的，我也不稀罕……咳咳……”
　　“那……”杜若生把这个字尾音拖得很长，同时在脑子里快速思考怎么安抚一下这头小豹子，他要是炸毛了，那还真是个麻烦事，“晚上的行动，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咳咳……不用，左右他弄不死我。”

　　几枪打过去都偏了，杨霆珂终于忍不住，几步走到许志远身边，“你他妈是吃屎长大的？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你爹是校长吧？”边说边夺过了枪，抬手啪啪啪解决了三个，子弹掀翻了脑壳，脑浆溅的到处都是。
　　“还剩两个，赶紧处理。”声音透着不耐烦。
　　杜若生站着一边，等他发作完才走过来把人拉到一边，“新人嘛，谁没有第一次。”
　　“这人我不带，什么狗屁玩意儿！”
　　“行，行，那给邱曼带，你好好查手里的案子就行。”
　　“啪”的一声，终于倒了一个，但杨霆珂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倒下的不是被瞄准的那个。
　　“处座，先说好，今天晚上的行动，他去我不去。”说完甩手走开。
　　杜若生无奈的拍拍新人的肩，“晚上行动你不用去了，好好看家。”说完抬手一枪给了刑场上不知尿了多少次的犯人一个痛快。

　　杨霆珂早前在国外留学，有吃下午茶的习惯。
　　于是他就成了司令部对面茶餐厅的常客。
　　许志远也知道自己今天搞砸了，惹了自己这个脾气暴躁的“师父”，在杨霆珂去吃下午茶时，就狗腿的跟了上去，想趁机讨好一下。
　　结果没想自己这师父不仅脾气暴躁，还是个吃货，点了满桌子菜，还盘盘见肉。
　　杨霆珂还特意给他点了个奶油巧克力蛋糕，黑色的巧克力蛋糕上涂了白奶油，直接让他想起了四溅的脑浆。
　　等许志远吐完回来，满桌子菜已经所剩无几，杨霆珂正在那细细致致地吃牛排，但看那架势，随时都会叉起来直接咬着吃。
　　“组座，你，每天都吃这么多？”
　　“嗯。”杨霆珂抬头看一眼，一副老子又没吃你的表情，看的许志远顿时没话说了。
　　杨霆珂牙口很好，甩开腮帮子吃，一块牛排也不够几口，没多久他就开始细致的擦嘴，斯文得堪比富家公子，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吃东西时仿佛饿了八百辈子的德性。
　　“哎，你多大？”
　　“啊？”许志远本能的回应一声，才反应过来是对自己说话，“啊，22，刚毕业。”
　　“哦，”杨霆珂开始剔牙，“比我还大三岁呐。”就没了下文。
　　“杨警官才19？”
　　“嗯。不学好，老早就出来打打杀杀了，比不上你们读书人。”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许志远红着脸，低头想，杨警官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了，深受上峰器重，混到了行动队二组的组长，其实名望地位基本和队长是差不多。
　　众所周知，司令部里属行动队是最危险，也是最受重视的部门，行动队的队长，立功升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那，组座第一次杀人……”许志远说到“杀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咽了口吐沫，勉强压下了阵阵涌上的恶心。
　　“第一次啊，”杨霆珂眼睛转了转，一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再来一块牛排吧，味道不错。”
　　“我第一次杀人啊，十五六岁吧，忘记了，没啥感觉。可能天生适合干这个吧。你别担心，恶心做噩梦都是正常的，”他抬起头看着许志远，眼神没有刚刚那么凌厉，乍看上去，居然有些懒懒散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就困了的缘故，“等你慢慢习惯，就好了。杀人其实和杀鸡杀狗或者剁棵白菜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
　　“他们不是你的同类，而是你的猎物或天敌，如果你心软了，害怕了，到了战场上你的战友就会因为你的无能送命。你的心软却需要你或者你战友的血来还，也许是我，也许是处座，也许是你隔壁桌的小姑娘。战友还是敌人，你必须选一个。你今天可以打偏，因为站在目标旁边的同样是敌人，也是目标，可如果今天晚上，我站在敌人旁边，你打偏就有可能打死我。今后，你就有可能打死那个把命托付给你的战友或者同事。”
　　许志远愕然，他从没想过这个。他手摸到腰间的枪，抓紧，这是他要用来保护战友的东西。
　　杨霆珂把牛排切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推给他，“尝尝，味道不错。”见许志远像吃屎一样的表情，他又把盘子往前推了推，“战场上，你身上脸上喷满战友的脑浆，干粮上溅了敌人的鲜血，你也得把东西吃了，不吃，你就握不稳枪，打不准，就会有更多人死。”
　　许志远觉得血管里的血都向头顶冲，他端过盘子，切下一块牛肉就硬往嘴里塞。
　　杨霆珂把剩下的半块牛排也推给许志远，绕过桌子拍拍他的肩，“好好练吧，我希望可以早点把性命托付给你。”
　　许志远全身涌起一阵热流。
　　杨霆珂抓起风衣搭在臂弯里，站在门口吸了吸鼻涕，“先走一步，记得买单。”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