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玉可是良缘》一只小强

2、前往诗社

　　宝钗再有意识时，身侧已是莺儿的轻笑声，“姑娘还不起身吗？昨儿收了三小姐的帖子，今儿不是还要赴三小姐的诗社去？”
　　“嗯？诗社？”薛宝钗缓缓睁开眼睛，还是梦中吗？帖子，诗社，这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吗？不对，又错了，她此刻不应该已是黄泉之人了吗？眼前这细纱罗曼，软木梨花软榻又是什么？
　　再转头看莺儿，竟是长眉细脂眸光明亮，怎么看都是一副十多岁的年轻模样。这声音是对的，只是这样子又怎是跟着她受了许多年苦楚的沧桑模样？
　　“莺、莺儿？”宝钗不确定的唤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看我的眼神这么陌生？”莺儿笑着将宝钗从软榻上扶起，一边服侍她穿着衣裳一边自顾说着话，“姑娘昨儿在二姑娘那儿听戏不是，怎才吃了几杯酒就困了？宝二爷怕姑娘不胜酒力，就抢了姑娘的酒杯自己吃了去，还让姑娘在阁子里歇着，却没想姑娘这一歇息就睡了一个整夜。二爷与姑娘们怕夜间让姑娘起身着了风寒，便留姑娘在这里睡下了。”
　　听了莺儿这一长串的话语，宝钗才缓缓的喔了一声，伸开手臂，由着莺儿给自己换上那件雪白长纱裙。是了，她是有着这个印象。好似她失去意识之前，确实经历了那么一遭的，只不过，那不是她死前的反照？
　　正想着，外面传来小丫头的低唤声，“莺儿姐姐，宝姑娘可是起身了？可是要将水送进去了？”
　　莺儿应了一声，将宝钗送到梳妆镜前好好坐下。这时外间的小丫头们也挑了帘子走了进来，将洗漱用的玫瑰温水搁置在梳妆台子上面，又另取了几个精致的小盒子捧送到宝钗眼前。口中还说道，“这几盒脂粉软膏是我们宝二爷吩咐拿来的，说都是宫里娘娘赏的好东西，姑娘尽管用来就是了，只别辜负才好。”
　　宝钗用玫瑰汁子净了手，又捧着茶漱了口，这才将小丫头手中那几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看。这些盒子无不是用勾着金线图案的瓷器烧制而成，盒子外设置一巧妙西洋机关，只需人往盒子上方轻轻一按，这盒子中的内容便自己弹了出来，若是不用了，再是一按，东西也就收了回去。
　　宝钗微微俯身轻轻闻了一闻，这盒子中精细的脂粉香便缓缓飘入了她周遭的空气中。
　　莺儿叹道，“竟是一股淡淡的牡丹香，香味清幽却不刺鼻，这粉看着也是极其细腻的，果然是好东西。”
　　宝钗嗯了一声，让莺儿将盒子收了，而后笑着对那几个小丫头说道，“真难为你家二爷费心了，这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二爷我很喜欢，必不亏待的。一大早劳烦你们，去跟外面的婆子们要些点心茶水吃了再去罢。”随后给莺儿递了个眼色，莺儿会意一笑，带着小丫头们去了。
　　小丫头们自是一阵欢呼雀跃，说了些还是宝姑娘最好的话，也就跟着莺儿退下了。
　　人走净后，宝钗才捧起那几个小盒子细细打量，半晌，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薛宝钗呀薛宝钗，这世间当真是造化弄人。你再睁眼不过是十几岁的模样，却已经一切已迟，又入了这间宅子。你极力抗拒的和惧怕的事情，到底也是躲不过的。
　　那厢莺儿送了小丫头们，此刻也挑帘进来了，见宝钗神色有几分不对，不由得也收了几分笑，走到宝钗身侧，拿起木梳轻轻梳理着宝钗的长发。过了一时，才低声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从昨日看戏吃酒时就有些不大对的，却不知倒是因为甚么。”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宝钗垂眸回道，随即将手中的那些小盒子扔在梳妆台上，一分爱惜也不曾有。
　　盒子砸到梳妆台上的声音让莺儿身形一颤，她随即又安定了下来，默默将盒子摆放好，又替宝钗梳理着头发，“姑娘既不想说，我不问了就是。何苦去为难那盒子？”
　　“不是对你。”
　　“既不是对我，”莺儿一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却可是为那盒子的主人？”
　　宝钗闻言眉间轻轻一颤，张了张口，却到底没说什么。
　　莺儿自然将宝钗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也未再讲话。只是取了几根银钗将自家姑娘的发丝固定好，又再细细的梳理了一下剩余垂下的青丝，这才讲梳子放下，将盒子又端在手中。
　　“贾家族大势大。”莺儿轻声道。
　　这轻轻一句，勾起来薛宝钗以前因哥哥不成器，万般无奈下嫁于宝玉的伤心往事。太太和老太太虽是待她不薄，下人们面上对她也算是恭敬。可是一个女子，却在婚后不久失去丈夫所有消息，那剩余的十几年中竟就孤身留在闺房中。这让她怎的甘心？怎的不怨？
　　她冷笑，“贾家族大势大，我薛家又差到哪里去了？”
　　莺儿闻言颇为意外，像是未曾自家姑娘口中听过这种颇带愤恨的话语，顿了又顿，才低声道，“没想到因这个惹了姑娘这些怒火与不快。即使如此，咱们永不擦抹它就是了！”说着作势就要将那几个小盒子通通丢了出去。
　　宝钗立即上前拦住，“我伤心就罢了，你又恼个甚么？咱们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若被别人看到，指不定又多出什么是非。”宝钗缓缓叹了口气，闭上眼眸，声音低到极限，“既已答应了不辜负，你便给我擦抹上罢。宝玉即使将它送了来，又嘱咐了那么些话，想来我不抹上，他就真多了心来。”
　　莺儿一想也是这个理，也不再多说什么，打开盒子，细细给薛宝钗装扮了上。
　　后又着下人将茶饭奉上，宝钗心情低落，只因碍不住莺儿的苦苦相劝而多少吃了一些汤水。又整理了下着装，才拿着请帖，携了莺儿出了门去。
　　此时已是入了冬的，虽未下雪，寒气已逼了上来，丫头们给她披上了鹤麾，有加上了手炉，才簇拥着她出了庭院。
　　探春住处离此处较远，她又是客，不敢开口要轿子。只得自己顶着严寒，往探春住处走去。
　　出了暖阁庭院，外面是一弯秋后池水，水中原本是养了些许金鲤和荷花，和冬日一到，枯萎的枯萎，藏匿的藏匿，竟也通通看不到了。
　　宝钗走上搭建在池水上的石桥，沿着石桥往下走去。正巧对面走来一人，那人身形修长，身着锦绣长袍，貂绒坎肩，外又披一席黑色长麾，倒显得分外精神。这人面目尚佳，眉眼也俊，只是眼神轻佻风流了些，让她看着颇有一丝不舒服。
　　见那人走近，宝钗才微微福了福身，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顺势挂上她最得体是微笑，“链二爷。”
　　此人诚然就是贾府中的外当家贾链。
　　贾链见了宝钗微微一怔，反应过是谁来后立刻笑了，双手向宝钗伸来，笑着讲道，“这是薛姑妈家的宝钗妹妹罢？你我是亲戚，叫二爷倒显得生分了，若不嫌弃，叫二哥哥也是好的。”说着就要将宝钗扶起。
　　宝钗眉间不着痕迹的一蹙，身子立刻巧妙避开了贾链的虚扶，也礼貌的笑着回应，“二爷这是说哪里话，你是凤姐姐的夫婿，就算不叫二爷，宝钗也只能叫声姐夫罢了。叫哥哥是万万不敢的。”
　　贾链身形一顿，颇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去，顿了顿，也笑着说，“也罢，左右随妹妹就是。”
　　宝钗微笑点头，正欲继续前行，却听到贾链身后传来一声颇为惊喜的声音，“你就是薛宝钗？”
　　这话说的唐突无礼，宝钗一怔，顺着声音抬眸看去，方才未曾留意，现下认真寻去，才发现贾链身后还站一人，此人是个样貌极其俊秀的男子，看着年轻，应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他衣裳虽也华丽将就，但穿在他身上总却有分怪怪的感觉。
　　尤其是这厮看到她后的那副十分惊喜的神色。
　　莫名其妙。
　　那人又道，“天呐，你真是薛宝钗？！薛林二人中的薛宝钗？！我总算见到真人了！”
　　宝钗闭了闭眸，将先前经历的人生回顾一遍，她记忆尚好，细细想来，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位一惊一乍的仁兄。
　　但面上还得有礼，这人既然已经指名道姓，她也只得福身见礼才不失身份。
　　一边贾链似是也觉身后这人聒噪无礼，捂了捂额说道，“这位名叫安、咳咳安小七。是、是”说到这儿他才意识到，他却也不知这人身份是什么，于是只好尴尬的再略过，“老太太让我带他在园子里转转。”
　　宝钗并不关心此人是谁，只敷衍的听完，便说道，“宝钗还要去三姑娘的诗社，就此别过了。”
　　话音刚落，贾链尚未说什么，那安小七已激动的蹦了起来，“天呐诗社！会见到贾宝玉和林黛玉吗！”
　　随即冲上来兴奋的对宝钗说道，“我要去我要去！！”
　　薛宝钗脸色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蔓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