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58pm 鱼市和酒 上 手机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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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嗡嗡的响，被闹钟叫醒的痛苦无论多少次都适应不了。
现在是早上五点，时阳只维持了两个多小时的睡眠，但是星期日的早晨鱼市绝对不能错过，何况今晚歌小姐也会来。
半眯着眼抹黑套上长袖和牛仔裤，冬日的五点天空还没有一丝光亮，只有街灯不曾停歇做唯一的光源。
时阳毅然决然的拉开窗户，冷风吹的窗帘呼啦作响，寒意扑打在脸上，才让人有一丝清醒。
他睁大眼睛，等了一会儿才适应朦胧的光影。
冬天绝对是勤勉天生的敌人。
关上窗户，棉被随意的堆成一团放在床角，像是个委屈的没发酵好的的皱花卷。洗漱后套上外套和围巾，蹬上运动鞋就往楼下走。下到楼梯后才发现又没有带小绵羊的钥匙，只得噔噔噔跑上楼找钥匙。
小绵羊是台白色的电动车，适用于短距离的出行，特别是小量的食材购买。而冬天使用小绵羊的确需要一些勇气，缺少了挡风的玻璃的它走一趟下来绝对会嘴唇青白，面部僵硬，但是早晨的鱼市到处都是运送水产的火车，小车完全停不下去，所以只有小绵羊一个选择。
这么一想，也是有点伤感呢。┑(￣ ￣)┍
到达鱼市时，时阳已经全身都冻僵了，虽然压低了速度来减小风速，但下车时还是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还好嘴唇也被风粘住，否则绝对会发出咯咯的牙齿打颤声。
整个城市还在睡眠里，但这里已经是无比热闹的集市了。散发着水汽和鱼腥的气味，保鲜的冰块也散落的到处都是。也有一些散卖的早点摊亮着灯，为一早就来这里的卖鱼人提供热腾腾的豆浆和包点。
在杂乱的摊档里穿行，随处的大多是蛤蜊之类的贝类或者常见的海鱼。一本的鱼店依旧缩在里头的角落里，只有零散的几个客户。
时阳隔得远远的就能看到一本无聊的依着货车的后箱门，一脸不耐烦的回答散客。
一本看到他也开心的敷衍掉客人脱身离开，看起来一点都不敬业：“哟。我说你今天怎么还没来嘞。”
时阳伸手与他碰了下拳：“现在也还来得及。”
“如果不是有人预定的话，这个点来也只剩一点渣，再晚点，连渣都没有了”一本一边撇嘴道，一边将前面的摊子交给他爸爸，将我带到店里面的冰场。
时阳套上门口挂着的大羽绒服拿好拉链，又带上厚厚的分指手套正心诚意的邀请他说：“真是多亏你啦，今晚不如就来店里喝酒吧。”
一本的鱼店是落明鱼市里最老牌的鱼店之一，说是四代都是渔民，目前是一本的父亲腾先生当家，而一本则随着爸爸一起照看家里的生意。
对于熟悉的人来说，只有打渔经验丰富的一本家的店才会有难得的大只海鱼甚至是野生鲍鱼龙虾一类不常见的鱼鲜。所以，鱼市一开始就会有熟客直接来一本的鱼店挑选大量海产，因为多供应大餐厅，因此，晚来一些就会少了很多难得的食材。
一本拉开冰库的门，温度一下子就直接从十几度降到零度以下，满眼望去都是放着冰碎的鱼柜，只上头用纸板写着鱼鲜的名字。一本带他走到较为里头的鱼柜边，插在碎冰上单纸板写着“鲑”字。
时阳用手抚开上面一层薄薄的碎冰，银灰色的鲑鱼就露出来，上头还有一些橙色的条纹斑点，一本在一边有些得意的说：“这可是上等的鲑鱼，平时都没有的。这次是因为慕华那边指明要，我和老爸才跑去捕的，你要的话可以带走一条。”
鲑鱼其实是三文鱼，鳞小刺少，橙红肉质细嫩鲜美，口感爽滑，虽然常用于生食，但熟食也别有风味。秋冬鲑因为体内有卵，且不进食，则更是肥厚纯净，而上等秋鲑多数要使用定点网捞捕，才能将三千米水深以下的好物送上餐桌。
从一本的冻库出来，原本嫌弃的不行的十几度的冷意也变得可爱可亲起来，时阳和一本约定今晚提供鲑鱼才放心的带着鲑鱼以及其他鲜鱼离开。
一来一回已经是六点半，城市已经半醒，天光还没有大亮，街道上的梧桐的落叶小心点抚顺了每一丝脉络，在凉风的催促下飘荡荡投向地面，街道上的公交车和带着早餐的路人匆匆的开始新的早晨。
那小小的食肆就藏在这个巨大城市的角落，只这么一想也能让他感到愉悦。
将鱼类保鲜好，时阳几步上楼滚进被窝长长的叹了口气，感到了冬日这关于慵懒和幸福的幸福，的确超级棒。
迷迷糊糊听着远处的汽笛声快入睡时，才想起忘记在门口贴上限量提供考鲑鱼的信息，等起来再贴吧，时阳这么为自己的懒散找了借口合上了双眼。
从衣柜的角落翻出很久没用的毛笔和折叠的宣纸（不知道为什么会塞在衣柜），墨水保存良好，热一下还能使用。时阳悬腕打算写下“今日特供，限量烤鲑鱼。”的字样，但因为太久没提笔，导致写的有点大....一排只能写到鲑字。
时阳：.........
有些无奈的揉揉额角，在“鲑”字边角加上插入符号，再在下面添上鱼字，最后才在底下添上价格。
他提起来看看成品，总觉得有些不正经啊，爷爷看到一定会用拐杖打死人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反正他也看不到。
时阳心安理得的将丑叽叽的告示拍在纸拉门上，保证每个人进来的食客都能看到，又仔细的欣赏了自己的书法，才满意地走进店里。
若不是寂寞，我也不会这么拼命的吃。歌小姐曾经是这么说的。
起初歌小姐刚刚来到店里的时候，还是略显清瘦，不会抽烟也不擅长喝酒，可是和现在不同，杨小姐在每个下班回家的夜晚，都会去不同的店里喝点小酒。
和很多女孩子不一样的是，歌小姐不喝红酒也不喝果酒，她喜欢喝清酒.烧酒.白干和劲大的洋酒，对于没什么生活爱好也不喜欢出去浪的歌小姐来说，下班路上的酒水和食物是一天的幸福来源。
歌小姐知道整条花町街方圆十公里的食肆，以及里面隐形的招牌菜。
在春天的时候，歌小姐被店里的情侣组刺激，还信誓旦旦的和店里的客人说要减肥，至少要减到高中时期的100斤为止，然后找个男朋友，以结婚为目的谈场恋爱。
但是在隔了一天后，歌小姐就把减肥的事抛在脑后了，点了热量极高的炸鸡肉。当时阳提起歌小姐的减肥誓言时，她摇摇头笑的一脸无辜：“诶，吃得饱...才有力气减肥嘛。”
这并不是说歌小姐是一个没有毅力的人，而是对于减肥她没有动力。
其实歌小姐也不是一直都圆滚滚的，而且她也不算胖，顶多只能叫做有肉感吧，胸大屁股圆润腰倒是纤细，是看着就会觉得抱起来舒服的身材。
歌小姐肥的那一年她刚好恋爱了，对方是一个工薪家庭的男孩，做得一手好饭。
那时候，歌小姐在外寻觅好酒好菜的行为锐减。
歌小姐是地地道道南方人，说话软糯绵软，有南方的水汽，却一直对北方有浓厚的好感，特别是在吃过胡辣汤、油泼面以后。“北方人真幸福啊”歌小姐曾在店里放开膀子一面吃的大汗淋漓一边这么说着。
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重腻的油味开始让她不适应，她又开始回味较为清淡的菜肴。但是对北方以及北方菜以及北方男人的好感并没有丢掉。
歌小姐的前男友就是地道的北方人，却做的一手好蒸鱼。在蒸鱼的前一天，男孩会在早上去城东边的菜市场，天色微亮的时候，三轮车和自行车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城内驶去，车站传来了火车鸣笛的声音，悠扬而飘渺。那时候菜市场的鱼还是最新鲜，鲈鱼或者清涟，都是再适合清蒸不过的。
男孩会用渔网拉了拉水花，选了一只肚子老大活蹦乱跳的鲈鱼，老板抓起鲈鱼，摸了一下鱼的腮部，用刀背向鱼头用力一拍，起初那只鲈鱼还在眩晕中摇摇尾，但目光就慢慢的呆滞了。
鱼是今天买的，却是明天吃的，歌小姐开始还不习惯这样的吃法，因为在这个靠海的城市，鱼是不会过夜的。
男孩先把鱼清洗干净，内脏在市场就已经被扯出来，看看了没有残留的鱼腮红，便将鱼放在盘子里，撒上姜丝，小米辣椒，盐，再淋上一点料酒和一勺酱油，放在冰箱里腌渍一晚，第二天直接撒点豆苗直接蒸就好了，中火18分钟。
男孩知道歌小姐喜欢吃黄灿灿的鱼子，便挑了个肚子最大的，这招百试百灵，所以每次歌小姐都可以如愿以偿地的吃鱼子，和清淡到有些寡淡的清蒸鲈鱼。
后来，歌小姐曾把这个方法仔细的描述给时阳听，请他为她做一盘这样的清蒸鲈鱼。时阳按照她给便条做到一丝不苟，但是在歌小姐的味觉里，依旧不是曾经的清蒸鲈鱼。
那天，歌小姐配着半条鲈鱼喝了整整一支半烧酒，摇摇晃晃的回家了。
吃鱼如果不下酒便会有点腥气，这种河鱼的腥气又海鱼不同，会让她肠胃难安。歌小姐在时阳劝告不能喝这么多的时候这么解释着。
自那次以后，歌小姐再也没有点过清蒸的河鱼。
后来，歌小姐就变胖了。再后来，歌小姐就算喝下两只烧酒也能够面不改色走直线了。又后来，歌小姐的酒开始不多喝了，却再也没有瘦下来。
时阳始终觉得歌小姐应该嫁给一个厨子才算是人生圆满。
她是天生的好舌头，她的存在让时阳能一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类对食物的热情。
看着她的吃相，就会带动食欲，感到幸福，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新菜色推出，他总是会先想到歌小姐。
幸福的吃相会感染店里不知道点些什么菜的客人，然后新的菜肴就能推行开来。
时阳想她大约是所有食肆都欢迎的食客，对食物有自己的品位和坚持，而且不吝啬赞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1:58pm 鱼市和酒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