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故事》转运竹

33、一束光

　　从前，七濑遥没有想过人生应该要怎样过，除了与师父生活的那些年，除了修行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师父很少会说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偶尔说一说江湖传闻，也没有跟他说过身上的仇与恨。他曾经以为，和师父在山上待一辈子就是自己的一生。
　　后来，是不断地被追杀与杀戮。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我不去杀人，总有人来杀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在生与死之间来回徘徊。他以为在自己找到碧幽谷之前，也会有一天就这么的死在一群不认识的杀手手里，在不知名的乱坟岗里腐烂，回归于大地。他看所有人都是冷的，内心毫无起伏。
　　直到遇到了橘真琴。
　　然后没来由的，忽然想多活一些日子。——仿若曾经一直生活在黑暗里，而他就是那一束光，忽然照亮了黑暗，带来了花花世界。
　　这种情感忽然充满了整个胸膛，就像让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忽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橘真琴是七濑遥生命中的一束光。
　　二人走走停停的旅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六月，二人走过江南小桥流水人家，走过连亘不绝的巍巍高山，走过广袤无垠的平原，然后转身往南一直走去，橘真琴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遇到那个传说中的神婆。
　　因为七濑遥还是不太喜欢熙熙攘攘的人群，二人避过官道，多选择了一些林间小路或者山路。
　　行程慢了些许，橘明被橘真琴打发先去前面的分处打个招呼，只有真遥二人同路。
　　六月的天气，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安定，暴风雨总是会忽然而至。幸好二人轻功不赖，堪堪在瓢泼大雨真的落下之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茅草屋才不至于变成两只落汤鸡。屋子应该废弃很久了，落满了灰尘，不知道主人为何抛弃了这里，看起来一应家具俱全，好像忽然有一天人就离开了。
　　橘真琴从柴房拿来了一些柴火，七濑遥已经把厅堂清理了一下，找来了火盆。二人生起了火，在火边用木头搭了架子，烘烤衣服。七濑遥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橘真琴让他先脱下把衣服烤了，免得晚上着凉，自己将湿了的外衣脱下，里衣还是干的，七濑遥看着真琴脱下里衣的时候似乎思考了一些还是扔给了他，对他说“小遥，你先穿着我的里衣，是干的，着凉了。我身体好，没事。”说完笑了笑，弯弯的眉眼，好看极了。
　　七濑遥看了看橘真琴赤裸的上身，笨拙的穿上了橘真琴的里衣，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忽然，七濑遥觉得自己的脸很烫，耳朵也很烫，嗯，又红又烫。
　　橘真琴理好烘烤的衣服后转头看了看七濑遥，似乎不明所以，蹲到七濑遥的面前，用手摸了摸遥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看到七濑遥红红的脸以为他生病了。定一下的七濑遥，只好转过脸去，小声的说了一句，“没事。”
　　好像发现了什么，橘真琴没有再说什么，对七濑遥很僵硬的说，“小遥，怎么办，我现在有点冷。”
　　“我把里衣脱给你，我现在好多了。”说着七濑遥就想把里衣脱下来。
　　还没等解开带子，七濑遥就定住了，橘真琴忽然欺身过来，将七濑遥压在了身下，身下是之前橘真琴找来的软草，垫了很厚一层。“小遥的身上更温暖呢。”橘真琴满眼笑意的看着七濑遥，看着遥耳朵变得更红，感觉到遥的呼吸慢慢急促。
　　以前二人也不是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二人几乎每晚都是同床而眠，有时候橘真琴会抱着七濑遥入睡，七濑遥就团在橘真琴的怀里，温暖而安心。只是，刚刚看到橘真琴裸露的上半身，七濑遥不知怎的就害羞了起来。
　　沉默许久的七濑遥终于伸出了手，环抱住了橘真琴，低低的回复了一句，“嗯。”
　　如果橘真琴是一颗烟火，现在一定已经炸上了天，浑身飘飘然。
　　他低头吻了吻七濑遥，把头埋在遥的颈窝，忍不住抬头又咬了咬他的耳垂，在遥的耳边沉吟，“小遥，你这样是犯规。”“小遥，你让我如何是好，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七濑遥就像被一只大型犬抱住一般，安静的躺着，任由橘真琴抱着，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橘真琴的心跳在加速，似乎明白了在二人之间流转的不明情愫，只是谁都没有说，不知道橘真琴抱着七濑遥过了多久，七濑遥似乎都要睡着了，他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动了动，睁开眼发现橘真琴已经起来，穿上了自己的外衣，自己衣服已经烤干了，盖在自己的身上。
　　橘真琴似乎出去了一趟，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鱼，架在火上烤着，火光映着橘真琴的脸，柔和的像个菩萨，七濑遥想，真琴真好看啊。
　　忽然七濑遥就想着等着一切都完了，就跟橘真琴找一个地方，盖几间房子，种地、砍柴、捕鱼什么的做什么都行，就像，就像夫妻一样过一过安稳的日子。想着想着入了神，不觉得笑了起来。橘真琴似乎没有看过七濑遥这么笑过，初看见时以为自己花了眼，挪到跟前忍不住亲了一口，“小遥，笑什么呢？”
　　猛然发现自己表情管理失控的七濑遥立马收起了笑，“没什么。”
　　“那是在想什么，想我吗？小遥。”
　　似乎没法拒绝一样，七濑遥鬼使神差的垫了垫头。“想这些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做些什么”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橘真琴，反正他就是很兴奋，他也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一起去浪迹天涯，做个侠客情侣？唉，不好，万一你受伤就不好了。”“去域外转一转，看看他像的风土人情？这个只要有空就行。”“啊，要不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做个快乐的神仙夫妻。啊啊，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恶。”
　　七濑遥没有接话，笑意淡淡的看着橘真琴，就听着橘真琴在不停的说着，好像就很幸福。
　　橘真琴把烤好的食物分了分，一边吃着，一边畅想着，就真的像个孩子。
　　十八岁，本来就是少年啊。七濑遥这么想着。
　　夜深了，二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橘真琴将七濑遥拉到身边，让他靠着自己，透过门看着天空的星星。七濑遥忽然听到对方说道：“小遥，我真的很开心，你想的未来里，有我。”
　　啊，原料是因为这个他才这么开心。
　　你是我的光，未来当然要有你啊。七濑遥内心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