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49、瓜州行（六） 将计就计

　　且说陶青青起身正要去寻卓子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却不料匆忙之间撞在了卓子轩身上。

　　“圣上，青青不过是一介民女，哪里能做什么婕妤。还请圣上求太皇太后饶了青青吧。”陶青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垂首哀求着。

　　卓子轩笑了：“皇祖母最是执拗的，朕没有那个能耐求她老人家收回懿旨。以朕看，你还是听皇祖母的，从了朕吧。”这话说的颇有撩拨的味道。

　　陶青青猛地抬头，拿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鄙视眼前的一国之君道：“青梅对圣上一往情深，眼下她下落未明，圣上便有了招纳妃嫔的心思，可见天下男人都是无情之人。”

　　卓子轩越发肆意的大笑了起来：“陶青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顶撞朕。不过，朕念在你是婕妤的份儿上，便饶了你这一遭。往后若是再敢这般诋毁朕的清誉，自是要定你的罪的。”

　　陶青青不再作声，只垂头跪在地上偷偷落泪，其模样楚楚可怜，看着很是让人垂怜。

　　卓子轩大喝一声：“李长安，朕今日就在陶婕妤的仙居殿就寝了。”听了这话，李长安赶紧屏退了左右，自己也退出了仙居殿，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贴心的关上殿门。

　　陶青青见宫女太监们都退下了，一个激灵，起身用胳膊环抱住自己，言辞振振道：“卓子轩你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我陶青青不怕你。若是你要来硬的，我便一头撞死在这仙居殿的柱子上，让你的名声遗臭万年！”

　　卓子轩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拍手鼓掌道：“看不出，青青姑娘居然是如此刚烈的女子，不错不错，朕甚是喜欢。来来来，皇祖母还等着我们为她生下白白胖胖的曾孙呢。”说完，作势就要扑过来。

　　陶青青吓得花容失色，抬首拿了桌子上的砚台，道：“你若是敢过来，我就拿着砚台砸你！”

　　卓子轩佯装生气，拉了脸道：“昨日朕无辜晕倒，就是你拿砚台砸的吧？朕还没有治你的罪呢，今日你倒来故伎重演了！”

　　陶青青手一抖，砚台掉在了地上。

　　卓子轩趁此时机，一把拉住陶青青的手，朝着殿外大声喊道：“来嘛，来嘛，从了朕吧。”

　　陶青青性子极烈，岂肯束手就擒。只见她抬起另一只手卯足了劲儿向卓子轩脸上呼去。卓子轩腾出一只手来，挡住陶青青的巴掌，却并不动手非礼，只拿了一对大眼睛朝她挤眉弄眼。

　　殿外的宫女太监听见里面没了骂声，只传来阵阵细小的喘气声，便都低头笑了。也有一些其他宫殿的耳目，见此情形，便打了报告，说是要去如厕，匆匆去自己的主子那里拿消息换赏银去了。

　　是夜，甘露殿的穆倩云一夜未眠。她躺在锦被里，思绪万千。还记得初遇时，他为了讨好叶青梅，连只雀儿都不肯给她。后来再次相遇在相府，爹爹百般劝阻她嫁给卓子腾，她却一心扑在卓子轩身上。最后，他做了皇帝，她如愿做了她的女人，却不是妻子。新婚之夜，他便拿了托词说御医嘱托，半年不能近女色。她爱他，因此相信他。可自己为了他独守空房几月有余，而他却抱着美人同榻而卧。想到这里，苦涩的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一直流到玉枕上。

　　地铺上的玉儿闻得抽泣之声，起身安慰道：“娘娘别难过了，仙居殿的那位不过是婕妤位分罢了。待过上几日，圣上在她身上讨不到半点新鲜感了，娘娘就去仙居殿会会她，叫她知道夺娘娘的宠爱是个什么后果。也让后宫那些一心攀附圣上的贱婢们瞧瞧，咱们甘露殿不是好惹的！”

　　穆倩云擦了泪，喃喃自语道：“我前脚送走叶青梅，他后脚便给了陶青青位分。他是一国之君，往后妃嫔多的是，本宫并不是那爱吃酸捻醋之人。本宫在乎的是，他从未……从未抱过本宫，入宫几月有余，本宫还是女儿身……”

　　玉儿道：“娘娘万不可如此大度。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教训教训宫里的贱婢们，往后，只怕想爬上龙床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娘娘的对手可不止陶青青一个了。”

　　穆倩云被这玉儿挑拨的丧了理智，咬牙切齿道：“对，你说的有理。本宫明天就去好好羞辱一番那个陶婕妤！”穆倩云恨得牙痒痒，却忽视了月光下的玉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勾着嘴角冷笑。

　　夜深了，月光如同初冬的冷霜一般洒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里。皇宫的各位主子躺在床上各有所思。

　　陶青青闭了眼，朦胧中瞧见廖晨杰骑了一匹白马飞奔过来，马上带着青梅，他们十指紧紧相扣，四目脉脉含情，颇是温馨。陶青青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着喊着：“廖晨杰，你个负心汉……”可白马驰骋而过，片刻功夫，眼前的廖晨杰和青梅便消失不见了。

　　卓子轩右手轻轻搭在额头，眼睛睁得偌大：眼下恶战在即，青梅又下落不明，朝中纲纪有待整顿，后宫礼法急需制定。眼下自己最是缺得力干将的，偏巧大哥卓子墨心从不轨，一心想要除掉自己。此案已经拖了好久了，再不能一拖再拖了。好在二哥卓子轩虽然有些野心，却心地纯良并无夺权之心，倒可以委以重任，帮自己治理这大好山河。

　　太皇太后半躺在床上暗自欣慰：看这陶婕妤珠圆玉润的，说不定可以给哀家生个小曾孙呢。等有了小曾孙，哀家也可以含饴弄孙了。至于贤妃，今夜一定是难以入眠了。只是大周的后宫，从来就不缺失意的女子。她若是明事理，哀家倒是可以给她些赏赐的。她若是无理取闹，也休怪哀家翻脸不认人！

　　甘露殿内，穆倩云已经拉着均匀的呼吸声熟睡了。玉儿却久久不能入眠。窗外的月光恬静，洒在园子里的花草上面，如同柔滑的丝绸一般。偶有微风拂过，花草便头对头挤在一起互诉爱慕之心。每每深夜别人熟睡之后，玉儿的脑海里都会出现一个身影，那人羽扇纶巾谈笑间，便能赢得相府公子的棋局。可惜，他心里仿佛只有小姐一人。他托玉儿给小姐送过很多胭脂水粉，可惜那时还未入宫的小姐根本不把他放在心里。玉儿虽是个丫头，却也是个有主意的。小姐背着相爷偷偷读《西厢记》这样的禁书，闲暇无聊时便一一讲给玉儿听。在这个故事里，玉儿最喜欢的便是红娘了，她果敢聪明，堪称玉儿的楷模。玉儿也想跟红娘一样，即便不为小姐牵红线，也要为自己牵红线。她还记得，相府偶遇，他也会言语调拨，夸赞自己长得水灵，貌似并不讨厌自己呢。入宫的的前一天，他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好听的，什么等他事成之后，必然给她一个名分。玉儿不求富贵荣华，只求生生世世守在他身边。

　　“我一定会帮你的……”玉儿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怀揣着美好的愿望，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的白马王子正端坐在龙椅上朝她招手呢。而她则一身凤冠霞帔，踱了步子慢慢向他走近……

　　同一片月光下，青梅正举头对月。也不知怎么了，今日她这心里头甚是不安，眼皮子也不停的跳着。穆志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左右来回晃着腿，喃喃自语道：“也不知圣上知道赞普逃走的消息之后会不会震怒？”

　　青梅叹了口气，徐徐道：“这会子你最该关心的是丽娜，她替你挡了一剑。今日早上一睁眼，她还问我，你最近为什么都不来看她。”

　　穆志云仿佛并不关心丽娜，抬首盯着青梅道：“喂，我说青梅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姐姐吗？难道你要硬生生的将我推给那个丽娜？要真如了你愿，即便你姐姐将来不恨你，只怕有朝一日你会恨自己的！”

　　青梅被穆志云这幅丢儿浪荡的模样逗笑了：“她也就是希望你多关心关心他，又不是要你以身相许，你有什么可怕的？再说，即便以身相许了，你也是占了大便宜的。人家丽娜那么亭亭玉立的一姑娘，还怕配不上你？”

　　穆志云起身，边往两只手上哈气，边笑道：“死丫头，叫你浑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便伸了手过来挠青梅的痒痒。青梅见穆志云这架势，起身远远地跑开了。穆志云在后面追赶着。

　　瓜州地势凹凸不平，到处都是小山丘。青梅难得这么开心，一不小心便跑上了一个小山坡。鲜草湿滑，青梅跑的又急，脚下一个不稳身子便向山坡滚下去。穆志云好歹也是练过武术之人，抬手拉住青梅的胳膊，却也难以拉起青梅，便伸了双手紧紧拥住青梅，二人双双滚下了山坡。

　　山坡很小，不过几个滚儿下来就到底了。穆志云双手环住青梅，埋了头细嗅着青梅衣领散发出的清香。青梅红着脸瞪一眼穆志云，示意他赶紧放开自己。穆志云却是一脸陶醉，完全没有即刻起身的意思。一时之间，四目相对，却是各怀心思。

　　“穆校尉，穆校尉……”见廖晨杰过来寻自己了，穆志云赶紧起身拉了青梅起来，脸颊微红道：“恕我冒犯，实在是怕你受伤，所以便贸然抱住了……”

　　“廖将军必是有大事找你商量，快去吧。”青梅红着脸扭头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