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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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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阖府上下都跪了静静候着轩王爷驾临。
青梅拉拉叶夫人的衣袖,小声道:“娘,这轩王爷还不来,女儿跪的腿都麻了。”说着,竟径自站了起来,双手揉搓着自己的小膝盖。
叶夫人还未来得及拉身边的青梅跪下,卓子轩和叶将军的马车已经到了。
青萱慌忙拉青梅跪下,小声嘱咐着。
只见叶丁山和卓子轩相继下得马车。众人便敛了气息,头都不敢抬,只爬在地上扣头,跟着叶夫人喊道:“恭迎轩王爷大驾光临。”
青梅自小便是个不拘礼的,抬起头咯咯笑起来:“原来轩王爷便是一个同我姐姐一般大的小孩子。”
叶夫人回首瞪了一眼身后的青梅,青梅自知不该说话,便撅着嘴不再说话,只专心打量眼前的卓子轩。
眼前的卓子轩虽说是王爷,却不过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言谈举止并无皇家的威风气势。长相却是颇为清秀的,剑眉星目,透着一股子饱学之士的风雅。穿着打扮只能算作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们的级别。莲青色的锦袍上用金丝线绣着大小蝙蝠,乌发高高挽起在头顶,用一枚淡绿色的玉簪子缵了。
且说卓子轩见迎驾的小孩这般说,刚才还琢磨,虽说自己是皇三子,但往后寄住叶府也是人在屋檐下,只能依靠身后的随从廖晨杰了。不想眼前这女孩说话间便拉近了自己与叶府的距离,不由得多瞅了几眼那女孩。
只见那女孩梳着双平髻,两髻上各点缀着淡粉色的新鲜花蕊,身上着了淡绿色的衣衫,袖口和领口绣着几朵零星的梅花。脸上因年纪小未施任何脂粉,却是天然粉妆玉琢一般可人。
大家簇拥着卓子轩入了府。
卓子轩也才是十二岁的孩子,叶丁山也就不避嫌,一一介绍了家里的妻妾及两位千金。
待介绍到青梅的时候,叶丁山还不及说话,青梅便将双手背在屁股后头,昂着头说道:“我叫叶青梅,你叫什么名字?”
卓子轩也还是个孩子,见青梅这般直率,不由得笑出声来,早就将宫人们摆出王爷身段的教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笑着从凳子上立了起来:“我叫卓子轩。”
身边的老太监见轩王爷这样,忙咳嗽着示意主子该拿出个王爷的样子来。却发现那卓子轩却是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心里有些怨怼,明面上却也不好表示出来,只能硬生生憋回肚里。
卓子轩的随身侍从廖晨杰也不过才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倒一点都不介怀轩王爷如此介绍自己。
老太监丁权此次过来是受了圣上之命,专程护送轩王爷安全抵达叶府的。此刻见轩王爷到了叶府,乐的偷了空回去跟小太监们玩骰子赢钱,便拱手施礼道:“叶将军,圣上那里还有差事要办,老奴这便回去复命去了。”
叶丁山虽说常年征战在外,宫里人行事的规矩还是略懂一些的,便从袖子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入老太监的手里,道一声:“辛苦公公了。”
那老太监长袖一抖,便将手隐在了袖子里,再出手施礼告别时,手里已经没有了银子。想来是做惯了这种拿人钱财的事情。
卓子轩见老太监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肆意接受官员的银子,将圣上定的的规矩当做儿戏,心内已是大为不悦,待要站起来发作,却被那位廖晨杰伸手按回了凳子。
待老太监走了,轩王爷撅着嘴道:“叶叔叔,你可不能惯着这帮子老太监,你瞧瞧他们,一个个的都往钱眼里钻。”
叶丁山听轩王爷如此唤自己,心内不由一惊,忙道:“轩王爷,您是王爷,微臣如何敢让您这般称呼?”
卓子轩皱着眉头道:“叶叔叔,我是晚辈,如何不能这般称呼您?再者,我虽贵为皇子,可是在宫里的位置想必您也是知道的,不过是两位哥哥的陪衬罢了。此次父皇让我暂居府上,不外乎两个原因罢了。”
叶丁山听了,忙拱手道:“圣上英明,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敢私自揣测圣上之意。”说完,便示意叶夫人带着青萱青梅姐妹,及一众丫头婆子们下去了。
卓子轩生性耿直,还是坚持将肚子里的心思说了出来:“父皇的心意我是明白的。一是怕大哥二哥夺嫡伤及我这个无辜,这是护我之心。二是因为我向来不会讨他欢心,早早打发我出府免得见着了心烦。”
叶丁山笑了:“若是这般岂不更好,王爷安生度日岂不快哉。”
虽说轩王爷才不过十二岁而已,毕竟是宫里长大的,心思自是极为缜密的,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叶叔叔,自此之后,子轩便是叶府的一员了,还请您劳神费心管教子轩。”
廖晨杰也随着卓子轩屈膝跪倒在地。
且说叶丁山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见轩王爷这般降低自己身份,心里早将这个率直的王爷当做了自己的儿子般真诚相待,碍于皇家颜面,嘴上不得不推辞着:“您贵为皇子,微臣岂敢僭越。”说着便慌忙俯身搀起卓子轩和廖晨杰。
叶丁山左手扶着轩王爷,右手扶着廖晨杰。看着廖晨杰的容貌像极了他爹爹,眼眶竟不由得的湿了。
虽说叶丁山与廖晨杰之父——廖忠并不算是故交,却是极为佩服其为人的。且说廖忠本是当朝圣上的伴读,又是当朝太后的内侄。后来圣上当权之后,廖忠便被派去戍守边疆几十载。后因牵扯与北疆部落合力谋反之事,全家男丁被流放,女眷遭充官。廖晨杰之所以能够存活,完全是因为当今廖太后以死相逼,才迫使圣上破例给廖家留了香火。
虽有廖太后求情,只是廖晨杰依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圣上既不放心廖晨杰外出行军打仗,又不放心他出入朝野献策。只能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将廖晨杰留在皇宫内,陪自己最不看好的儿子读书习武。
廖晨杰虽自小没了爹娘约束管教,其人却是个极为聪明的。在这深宫七八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倒也行的端走的正,任何人都拿捏不到他的把柄。
廖晨杰见叶将军泪眼婆娑,知是想起自己爹爹的缘故,便大人一般长叹了口气,拱手道:“叶将军上朝劳累了一天了,您回去歇息吧。”
轩王爷也附和着。
叶丁山自十几岁就驰骋战场,绝无轻易落泪的时候。此刻自知失态,眨巴着眼睛笑道:“屋里的丫头子们越发的懒了,梁上的灰也不知掸干净了,竟迷了我的眼睛。”说着便弓腰施了礼,去了叶夫人那里。
一进门,却见青梅争着要去跟轩王爷玩,叶夫人在边上低声劝说着。
叶丁山大声咳嗽了一声,伸出臂膀笑道:“青梅,又在折腾你娘亲了?”
叶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轻挪莲步,赶紧过来亲手替叶将军脱了朝服,换了件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又回头在铜盆里泠了一条布巾,抬手递给叶丁山:“老爷,往后轩王爷可是要在我们叶府常住了?”
叶丁山接了布巾,擦拭了手脸之后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小丫头,笑着端了叶夫人倒的茶,道:“是啊,只怕得住些日子呢。”说完,长叹口气继续道,“只是,眼下这是大争之世,我们不该参与这夺嫡之争的。”
叶夫人双手轻轻按捏着叶丁山的肩膀:“老爷不想参与,却终究是躲不过的。那有心之人早就在圣上那里替我们揽下了这照看轩王爷的事儿,躲都躲不过。”
叶丁山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朝野之事夫人不必忧心,我叶丁山是不会帮扶任何一位皇子的。只是府内事务要辛苦夫人了。”
叶夫人笑了:“你我夫妻本不该如此见外的,府内之事皆是分内之事。”
叶丁山见夫人这般识得大体,心内自然很是欣慰。
青梅盘着叶丁山的腿,爬上他的膝盖,仰着小脸问道:“爹爹,那我和姐姐以后可以跟那个小王爷玩耍吗?”
叶丁山抚着青梅的头,笑嘻嘻的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啊。轩王爷在我们叶家也没有个朋友,日子久了闷得慌。青梅倒是可以替他解闷呢。”
叶夫人迟疑了片刻,道:“老爷,依我看,咱们家的毕竟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不要和那小王爷走得太近才是。”
叶丁山闻声笑了起来:“夫人多虑了,青萱和青梅才多大的孩子啊。”
青萱红着脸颊不说话,只拿眼角偷偷瞄了一眼爹娘。青梅倒是个不懂事儿的,拉扯着叶将军的衣服,仰着小脸问道:“娘,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叶丁山见自己的掌上明珠如此发问,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却也不答话,只回头微笑着看叶夫人如何作答。
且说叶丁山夫妇虽是老夫老妻了,却偶尔会有小夫妻之间的嬉戏和玩闹。叶夫人见夫婿如此看自己,不由得脸颊有些绯红。心里想娇嗔一句,碍于孩子在场,只能佯装没有看见叶丁山眼角的笑。
这时,青萱拉了青梅的手道:“梅儿,我新得了一个可好玩的物件,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看啊?”
青梅听青萱如此说,自然是极为开心的:“姐姐,那我们快去瞧瞧吧。”说完,便被青萱牵着手领出去了。房内的丫头也很识趣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