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霞衣客

5、晨光殿上结仙缘 晨光渐起，

　　晨光渐起，淡金的光线无遮无挡地洒在白石台阶上。拾阶而上，在陵山的最顶端，竟是一片废墟，残壁断垣，依然耸立的只有高低参差的白石圆柱，石柱根根有两人合抱大小，几百年前该是极其高大巍峨的建筑群，因每天接受天地间第一束晨光，遂起名叫“晨光殿”。晨光殿上供奉着一块一丈方圆的石头，根据天气变更变换不同颜色。传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块灵石从天而将，法术高深者用之能知晓前生后世，天上地下。连带方圆十几丈内雨雪都无法侵袭。
　　大大小小的白狐族人正沿着长长陡峭的台阶慢慢地朝晨光殿走来。
　　他们中有年纪极大的老妇，也有年龄极小的稚童。他们都懂得飞行和法术，而在这里，这一切都不被允许使用。这是白狐一族的圣地，虽然晨光殿已不复五百年前的辉煌，只剩下废墟。他们贡献虔诚，求得年年灵石堂上神灵的指引。
　　睿坐在最高处，俯瞰整条甬道，阿芷跟在阿漫的身后，款款走来，他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旁边白眉长老立刻捕捉到了，摇头叹息不已。
　　族人已陆续到齐席地坐在白石上，众人弯腰低头，齐声道：“感谢神明，让族长平安归来。”
　　接下来分管族内事务的各位头脑，汇报这几年以来族内事务的变化发展。紫衣紫眸的小萩司管的正是金黍的种植。思路清晰，很有条理。白睿点头倾听，无意中看到灵霄失神地看着小萩，目光有些迷离。
　　阿芷在人群中不时抬头看睿，今天睿跟以前甚是不同。高高坐在殿堂之上，往常的他不修边幅，谦和温柔，而今天一领白色长袍，一向披散的长发也结了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绾了，长眉入鬓，显得丰神俊朗，隐约有王者气势。
　　只是那墨似的黑发怎么忽然变成了白色？这是哪一个民族，怎地都能长得如此秀丽？
　　正胡思乱想间，睿得眼光已扫了过来，耳边听得那白眉长老大声说：“…众位，睿终于找到了他的救命恩人，从此可以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在陵山修炼。只是这个人类接下来的生活大家看该是如何处理？毕竟只是一个人类,与我族类各异…”
　　他说什么?什么救命恩人?什么人类?阿芷心中一惊.她忽然想起睿救他那夜,她躺在地上,穿过层层枝杈,看到树顶那双惊诧温柔的眼睛.还有母亲死去那时,隐约听到的他对着虚无所说的话.
　　难道这个绝色惊艳的民族竟全不是人类?
　　阿芷发现所有的人都把他们的眼睛看向了自己.心里惊慌失措起来.
　　她心慌间听睿轻声说:“如果她同意，我愿娶她为妻，守她百年。”声音虽轻，却是干脆而坚定的。
　　“什么？你要娶一个人类为妻？！”白眉长老蓦地跳了起来，“何其殊途！你想遭天谴吗？”
　　睿缓缓走下台阶，执起阿芷的手：“你愿意吗？嫁我为妻。”阿芷心中纵是有千百个愿意，可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说得出口，又急又羞，红晕了双颊。脑中电光一闪，嘴里不由自主冒出：“你，是人类么？”话一出口，她立即后悔了。看到睿发白的脸色，松开的手指，阿芷心里一痛：难道我真的很在意这个么？即使不是人类，又怎样？他还是睿，这个世间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睿。
　　全场寂静，众人的目光都盯向了睿。睿沉声说：“我是狐族，本不是人类。”虽是意识到睿不是普通人类，但一经确认，阿芷还是愣住说不出话来。白眉长老顿下高高飞舞的拐杖，担忧地看着睿，这人类同意固然不好，不同意睿自然更是伤心，这孩子怎生是好？
　　阿芷长长呼了一口气，微笑道：“怪不得，你们长得都是如此的美貌，原来是狐族。”她拉住睿：“真的没什么不好，我很羡慕你们。”
　　睿沮丧的眼睛立刻亮起来：“那你…你…”阿芷含羞笑道:“傻瓜，我娘不是早就把我托付给你。”
　　白狐族人中有人大声欢呼起来，众人各执己见，议论纷纷。白眉长老皱眉道：“你们，真的不怕天谴么？”他担忧地结了个手印，按在灵石上。众人重新安静下来，等待冥冥中神仙的指引。
　　灵石先是显现浅浅的青色，手掌按上后变成了紫色，逐渐变化出多种色彩，渐渐显出水质的古体文字。饶是阿芷熟读经史，也不能辨认。
　　白眉长老微微睁眼观看，颓然地放下手掌，坐在地上，这一下已耗费了他不少的灵力，额头上出现些许汗水。白睿想去扶他，他摆摆手，叹息道：“一切都是定数，天意啊。”
　　“你们好自为之，好自为之。以后莫要怨恨.”白眉长老扔下这句话,飘然下山,重新闭关修炼,再不理族内琐事.
　　“即使沧海桑田,上天入地,我都和你相随.”睿抓紧了阿芷的手,接受族人的道贺.
　　小萩拈了一朵雏菊放到鼻端,脸上漾起如释重负,甜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