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初若

1、 阳台上的相逢 “静林，静

　　“静林，静林……你慢点跑!小心……”
　　“哎,知道了!老妈……我就上去看看嘛!”
　　“唉,这孩子……早知道就不要选六楼的房子了。”
　　静林沿着楼道向她在六楼的新家跑去，乌黑的长发被粉色的发带束起，随着她跃动的步子，欢快的摆动出青春的气息。
　　静林今年顺利的靠入了s市著名的s大学，由于静林家离S市太远，而静林的老妈傅颜君是万万不舍得女儿一个人住校的，所以她们不得不在S大附近的公寓里暂租了一套房子，不想却被告知最近在此租房子的人甚多，现在只剩下6楼的房源还空着，静林倒是十分高兴，那是最顶上的一层，接近天空的地方。
　　她一口气奔到6楼的居室，开门看去，这是一套安静，明朗的两室一厅。静林走进左面的一间屋子，那是她的房间，没顾得及参观，静林推开通向阳台的落地玻璃门。
　　外面天很高，云很淡，阳光很好，清新如画。天空满含着宽广的蔚蓝，那柔软的湛蓝啊！静林将双手合在胸口上，深深呼吸，有一种让人想融入其中的冲动。
　　“叮叮叮，咚……叮咚……”在静林伫立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轻轻的钢琴声，舒缓，悠长，凝重而哀伤……她其实是知道的，这是《X战记》里的背景乐——《宿命》
　　她微微有些意外，半身靠在栏杆上，闭目聆听，那忧伤的钢
　　琴声缠绵在风里，轻轻吹来，有一种和原版不一样的更加宿命纠结的痛楚。一些不知从那里延伸出的迷茫莫名其妙的占领了静林的心。她沉浸在这哀戚的钢琴声里，原本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寒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哀伤绵长的钢琴声幽幽而止，但静林的心犹在那哀戚的曲子里，此时，便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哗啦”一声，隔壁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一个人走了出来，这是一个和静林差不多大的男生，眉目清秀，约莫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纯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也许是这个男生的肤色格外苍白的缘故，静林觉得这样普通的衣着在他身上竟似透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清秀，干净而忧郁的气质。
　　静林怔了一下，眼底流出一丝悲怜的神色，她微微一笑：“嗨，刚才那曲子，你弹的真好。”
　　那男生转过头来看见了站在隔壁阳台上向他微笑的静林，一个皮肤白皙，笑容明丽的女生，他的眼神微微转动了一下，像一湖澄澈静谧的秋水忽然被掠起了波澜。他看见静林的微笑，那微笑落在阳光下，竟然可以和天空一样的湛蓝，温和而广阔。让他从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世界很美好的感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微笑的神色落在眼里总有些让他想要避开的感觉。也许是过于明朗了吧。
　　而且这眼神……太过于似曾相识。
　　“你好，”那男生隔了很久才点了一下头，清秀的眼睛看着静林，没什么表情。
　　“冷淡的人啊！”静林心里在想：“大概也只有他这样冷淡的人才会弹出这样忧戚的曲子呢?”
　　“呐,我叫庄静林,今天刚刚搬来这里,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哦!”静林微笑,学着动漫里日本小女生的样子,鞠了个超过90度的躬: “请多多关照,你叫我静林就好。”
　　“嘿。”男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我叫江弥雅。”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偏黄的发丝在风里轻浮，衬着他清秀苍白的可见额角隐隐青蓝色血脉的脸，格外柔软的让人，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怜惜。
　　可是他的眼神里那闪过的光泽却是冷漠而疏离。
　　“江弥雅……”静林念了一遍，眉眼一弯，心里有些感叹：“弥雅，弥雅，果然是个气质型的美人啊！连名字都……噫？”正当她还未来得及幻想一下，然后顺便攀谈几句时，隔壁的阳台上玻璃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等静林反应过来弥雅的身影已消失了在那扇门的后面。
　　“真……真是一个冷漠的人啊！”静林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她转身回屋，笑脸灿烂无比：“老妈，你在我房里干吗？我说了我自己会搞定的嘛！”
　　天空很蓝，云很淡，太阳很好，连轻拂的风都有一种温柔的味道。
　　*** *** *** *** *** *** ***
　　“老妈？今天怎么大发慈悲做了这么一大桌的菜啊？”静林用筷子夹着一块红烧鸡翅：“是不是老爸要回来了？”
　　“他哪有这么快？做了警察连家都不要了，死在外面半年多，连个电话也不打回来！他只有跪搓板的份！”傅颜君一边给女儿的碗里夹菜一边说：“你明天要去报到了，衣服，行李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么？还有……”
　　“妈？”静林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家叨叨不休的老妈：“你当你女儿是出嫁还是从军哪？你……”她看了看满桌的菜：“不会是给我送行的吧？”
　　“怎么说话的?我这是关心你! ”傅颜君白了静林一眼：“吃饭。”
　　“哦，果然。”静林叹了口气，眉眼弯弯：“妈，你瞎担心什么？我有不会有事。”
　　傅颜君目中一黯，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她脸上有着一种深深的凄凉：“我怎么能不担心？你……”
　　“没事…..”静林浅笑，狠狠的啃下一块鸡肉:“妈，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从小到大不都是好好的？”
　　“哎，就是这样，我……”傅颜君的眼里忽然落下两行清泪：“万一哪天……你说妈要怎么办？是妈对不起你……”
　　“我说老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你别咒我。”静林笑的灿烂：“你哪有对不起我？难道是你想起你还没给我零花钱？那太好了!”她做了个鬼脸，眼睛瞪的滚圆：“快给我吧，谢谢，不送。”
　　“你呀。”傅颜君看着女儿一脸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的头上敲了一击，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意：“没大没小，你看你跟我哪有半分像。”
　　“哇，不要啊！要变笨的！”静林甜甜的笑，天真无邪的样子。
　　小时候，听医院里的护士姐姐说，她是有点小毛病的小孩，可是她不是一直一直都活的很健康么？切！她老妈乱担心什么啊！谁知道呢？现在不是还活着么？
　　活着就可以了啊！
　　*** *** *** *** *** *** *** ***
　　夜里，月光并不亮，朦胧的月色在夜里格外迷离。
　　6楼的距离不是很高，但从6楼的阳台往外看，依然可以见到很多明晰的夜景。弥雅就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他一只手托着一只高脚印花水晶杯，那杯子里有半杯透明晶莹的液体，在灯光和月光下闪烁冰冷的光泽。
　　而那杯子里的液体，却是清水！
　　可以想见，任何一个女生看见这样一个托着水晶杯，气质高雅的男生大概都会胡思乱想一番，但如果那迷人的男生手里浪漫的水晶杯里装的却是清水……这估计就……
　　弥雅闭上眼睛，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清水从喉咙滑进胃里，曼延全身，什么味道也没有，只有一种冷酷的错觉，冷酷到绝世的错觉。
　　他其实不需要这种感觉，他甚至无比憎恨这种冷酷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却已注定了伴他一生，这是一种诅咒么？
　　略略有些困惑。
　　想起前些天，在隔壁阳台上遇见的女生，那一脸的微笑，在阳光里有着和天空一样的湛蓝和宽容，那种笑，很温暖，却无法入心。
　　就是她吗？与记忆相融的湛蓝笑容。
　　他吁出一口气，将水晶酒杯贴在额头，隔着波荡着流光的水看天
　　上朦胧的月：“今天还微笑的花朵
　　明天就会枯萎；
　　我们愿留贮的一切
　　　诱一诱人就飞。
　　什么是这世上的欢乐？
　　它是嘲笑黑夜的闪电，
　　虽明亮，却短暂。”
　　“你在做什么呀？”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插进来打断了弥雅的喃喃自语，他转过头，却见是那个叫静林的女孩子，弥雅把这个名字记得这么清楚，清楚的让他恐慌，他皱了皱眉，简略的说：“喝水。”
　　“喝水？！”静林一脸惊诧地看着弥雅像看见了百年不遇的怪物：“天哪！喝水能喝成像你这样忧愁忧思，对月叹怀，怀才不遇，神色恍惚？好厉害的，啊！”她原先正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漫画，突然听见有人在伤春悲秋的吟着诗歌，自认一向好学的静林自然是要出来参观一下下的。
　　谁知道，对方竟然冷冰冰地开口说，他在喝水？
　　弥雅看着表情夸张的静林，不以为异地用手指弹弹杯口，盛着清水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他冷冷地扫了静林一眼,幽幽的气质极度风雅:“难道不喝水的么……”说完，便漠然的转身拉开玻璃门，走进黑暗无光的房间里……
　　“呃……”静林几乎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难道不喝水的么？”呵呵，经典太经典了！她已经无语。
　　夜色渐深，四周街道依旧热闹。静林一个人站着看着他们的热闹。对着夜色，她微笑，笑的像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今天还微笑的花朵——
　　明天就会枯萎……什么是这世上的欢乐？它是嘲笑黑夜的闪电……　爱情售卖可怜的幸福，你得拿绝望交换！　但我们仍旧得活下去……真是的，冷漠有别扭的人，吃药就吃药嘛，装的那么神秘。”
　　推开门，静林从阳台回到屋子里，在写字台上节能灯柔白色的灯光下，放着一杯清水和两枚白色的药片，晶莹澄澈的净水在皎柔的灯光里折射微微迷惘的光泽。
　　但我们仍旧得活下去……呵呵……
　　好痛苦的一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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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大学，新生入学仪式。
　　静林学中医，她站在一干气质高雅，古色古香的女生和文静秀气的男生之间打哈欠，唉！人家那才有中医的样子嘛，果然是了不得。
　　“经过十年寒窗苦读，你们顺利的通过了高考，升入S大……”校长在演讲台上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头顶的“地中海”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夺目的油光：“我校历史悠久，有勤朴忠实的光荣传统，也有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
　　“天哪!好漂亮啊!”
　　静林正在昏昏沉沉,将睡未睡之际，突然听见她身边的一个经融系的女生发出惊叹的呐喊。
　　静林一下子被惊醒，用无限鄙视的眼神看着身边正死盯着演讲台流口水的花痴女：“啊？校长他长的很帅吗？”
　　那女生无视静林的存在，继续发痴：“是弥雅学长啊！S大的第一美人弥雅学长啊!”
　　“咳……”静林发誓下次绝对，一定要少少喝水，不然终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第一美人？他好美的么？”静林抬起头，果然，那个感情丰富的校长已经退了下去，一个脸色极其苍白，穿着干净的亚麻色衬衫，浅蓝牛仔裤的清秀男生站在台上读着入学细则。那声音幽幽微微，冰冰冷冷，不是江弥雅又是谁？
　　“你不知道吗？弥雅学长是S大最最神秘的美人哦！传说他好象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哪。”那女生感叹的似乎她自己不得心脏病是平生一大憾事一样。
　　静林有些受不了的笑笑，没说什么。这些什么痛苦都不知道的小女生们，当真是这样的单纯……
　　他……是这样让人崇拜，感怀的人么？只怕无人可知吧。
　　这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悲哀占领了静林的心，心竟然一丝一丝地牵痛起来。
　　那女生大概以为静林对她的偶像学长不以为然，就又补充说：“弥雅学长是S大的学生会主席，法律系的高才生，今年开学已经大四了，以往每年的最高全额奖学金都是非他莫属，而且就算他生病出席的次数少，但不管比赛也好，活动也好，学生会也好，没有什么他管不好的。好厉害啊！好崇拜啊！可惜他不久之前好象就把学生会的工作辞了，这次是他最后一次代表学生会演讲了。哎，真是太可惜了，我只恨自己为何不早生一年？让我一见弥雅学长的丰姿啊！”那女生的样子在静林看来，只有“眼冒金星”来形容了。
　　“这样做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吧？什么都要想，什么都要做……”静林的心底莫名泛出一些怜惜，她低声地说：“真的太累了，他受不了。”
　　“这是弥雅学长的本事啊！所以他值得我们崇拜嘛！”那个金融系的女生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不可自拔：“可惜啊，真可惜啊……”
　　静林笑的温柔，她没有接下去听那个女生喋喋不休地唠叨。思绪开始慢慢放远……
　　弥雅，看来你是S大里的传奇啊！柔柔弱弱，微微迷惘和孤独的美人，为什么会是美人呢？是因为你一看上去就让人有一种想去保护的欲望么？
　　很高兴哪，你住在我家的隔壁，我想虽然这不一定就是件好事。但还是很高兴。
　　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真正柔弱的人。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只是这样觉得而已。我只察觉到了你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迷惘，只是这样而已。
　　正在静林微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弥雅那双没什么神彩的眼睛穿过了无数的沉浸于幻想中的花痴女们期盼的目光，然后定定的看在她的脸上。他的嘴角略略上翘扯出一个弧度。
　　咦，静林恍然觉得整个天空都因为这一个弧度而明朗了起来，她的心里惴然一跳。
　　这会算是——笑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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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生活的第一年是非常忙碌的，特别是额外参加了社团活动之后。静林每天就奔波于课室，社团，食堂和家……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就喜欢坐在桌边发呆。这时候，隔壁的弥雅那忧伤，舒缓的钢琴声就会萦绕在她耳边，滑进她心里……久而久之，这忧缓的《宿命》之声便成了她忙碌的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因为这个她还特地加入了动漫社，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她只是知道她每次听到弥雅的琴声的时候，就会微笑，这是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就好象她的整颗心就融在了他的钢琴声里，所有的一切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忘却。这时她会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清水会在杯里荡漾出迷离的光……
　　迷离的像弥雅的眼神……
　　生活虽这样忙碌着，却渐渐充实起来，有了几个贴心的死党，多了几个热心的哥们……
　　迷迷糊糊的，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飞快的跳过去，偶然有一天，静林站在自家的阳台上，看着柔软湛蓝的天空，才发现自己已然已忘记了些什么，自己其实对身边的人事，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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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下午。
　　和几乎所有初秋的下午一样，四点半左右的时光，水泥地上暑气初散，刚刚下了课的学生们迫不及待的鱼贯而出，离开教室，各自或成群或成双的奔向食堂或是别的一切可以约会谈心的地方。一向神圣而安详的大学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显现出它特有的年轻活力来。
　　静林和一个叫林寒雨的女生慢慢吞吞地走在人群的最后，一边说笑着哪个男生又追到了个漂亮的女生，一边抱怨着数学老师的讲课水平犹胜观摩无字天书……
　　她们俩慢悠悠地走着，完全不担心食堂的拥挤，因为静林根本不在寝室住宿，所以自然也就不必在食堂用餐，而林寒雨和静林一样是中医系，而这个很有个性而又活泼，漂亮的女孩子，她是一个坚决的瘦身主义者，因此晚饭这种东西对她来说犹如毒药。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两个性格完全不相同的女生就这样成了死党。
　　“有没有发现？我们每次下课的时候都可以看见弥雅学长耶！”林寒雨突然特别兴奋的嚷了一句：“他好象每次都会出现在你身边的样子。”
　　“神经，什么叫‘他好象每次都会出现在你身边’这种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只不知道？”静林有些受不了地看着林寒雨，她从来没听她提过弥雅，却没想到她这一提便是语出惊人！
　　“本来啊。”林寒雨不以为然的说：“我和别的人一起走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呀？”她没心没肺地加了一句：“他是认识你的吧？”
　　“这个是巧合来着，我和他也没聊过几次。”静林干笑了声：“不熟的。”
　　“不熟？也会熟的。”林寒雨不理她的尴尬，八卦的说：“所有的爱恋都是这样开始的。”
　　“爱恋？老天？你在说我啊，不可能啦，他是那种不会喜欢人的人。”静林不知为何突然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之后，静林自己彻底愣住，她，她这算是在干什么？实在太奇怪了，她干吗要讲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她从未有过这个念头，可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在她心里暗藏了许久，今天终于有了出口，所以它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林寒雨生动娇丽的脸在斜阳下，笑容变的格外诡异：“你恋爱了哟！你们一定是恋爱了！”
　　静林撇了一下嘴，她的微笑硬撑在她几乎僵化的脸上。
　　侧目望过去，弥雅就站在不远处，林荫道的一棵梧桐树下，微微带了些枯黄，却仍然碧绿的叶子与他孤瘦得身影融在一起，竟然是一种特别，特别酸涩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弥雅似乎回过了头来，他那双没什么神采却格外冷漠的眼睛迷惘的望过来。
　　静林在这一刹那间低下了头，她竟是不忍相看。
　　他们俩一定有什么的说，林寒雨暗暗地想，这可是件有趣的事呢。似乎值得一窥哦！
　　呵呵。
　　在僵硬微笑着的静林背后，林寒雨这个让静林头痛的死党笑的明丽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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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6楼阳台上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云彩。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恍如他们的命运。什么也看不清。
　　但却有极至哀伤的钢琴曲若断若续的不时从弥雅的房间内传出来。那曲子永远是不变的《宿命》，但每一边却都是扣在静林的心上。
　　弥雅，弥雅……
　　是你，还在弹琴吗？
　　静林倚在阳台上。
　　隔壁阳台上的那扇玻璃门之后，《宿命》的悲叹丝丝缕缕的细细传来，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无形的丝线。
　　就这么不幸的将静林的心栓在了门的里边。
　　静林忽然轻轻“吁”了口气，心里总有些沉重的，却说不出来的抑郁感将她抑压的分外难受。
　　“你恋爱了哟！你们一定是恋爱了！”
　　她忽然想起了林寒雨的话，这其实只是一句戏谑之语，但不只怎么的就根深蒂固的陷在了她的脑海里。
　　《宿命》依然在幽幽回转着，与那什么都看不清的夜空融成了一线。
　　就这样，就这样织在了一起。
　　这感觉好熟悉。
　　熟悉——“啊——”
　　怎么，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涌上心来？
　　是我疯了吗？我根本没见过他几次啊，可我，就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一样啊？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静林抚着自己的前额，她烦乱的想：“是的，一定是我疯了。”她转眼瞄了眼弥雅家的阳台，玻璃门的那边，稀稀落落的光线不时的从厚厚的绒布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
　　可惜，这并不是静林所期待着的。
　　她忽然又叹息了一声，转而却笑了起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呀？真是傻透了，难道还要指望他看见我在阳台上等他？
　　不，不，我哪有在等他？
　　静林突然捂住了嘴，惊慌的转身跨入了房间。立刻关上了门。
　　她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念头？
　　好烦，全乱了。
　　《宿命》不知在什么时候，伴着轻轻的一声气音停了下来。那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厚重的绒布窗帘被一只苍白而清秀的手轻轻掀了起来。
　　有一张无比清秀的侧脸出现在被掀开的那一边。这张脸的主人正冷漠而哀伤的看着一切。
　　一切，包括着一些人，和事。一些他渴望触及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