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莲兮

3、一而再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北京时间七点整，李千秋枕边的闹钟又一次准时响起。“啪”地一声按了闹钟，她抓起棉被继续呼呼大睡。
　　久久。
　　“咚”地一声自床上弹坐起来，李千秋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墙上正在运作的空调机。十秒钟之后，她拎起闹钟来到眼前。
　　眨眨眼，是八点钟。
　　再眨眼，还是八点钟。
　　“切，狼来了！”她不屑地扔开闹钟，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起身洗漱。
　　涂好防晒霜，关了空调，神清气爽地抓起包包，她好整以暇地按了一下手机。
　　很好，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近乎完美。
　　近乎。
　　再次举高手机，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8：20。
　　转身奔到床边，伸长手抓起枕边的闹钟，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八点二十。
　　“My God！”抛出闹钟，李千秋夺门而去。
　　呜，昨天才弄丢学生证，今天又迟到，她怎么就这么背！
　　从住宿区往校园的路上同昨天一般冷冷清清。不同的是，昨天是她起得太早，今天是她起得太晚。
　　骑过第一个拐弯处，前方有一个背着超大旅行包的闲人甲正向前大步走着。
　　充分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李千秋骑着车快速自他身旁经过。
　　没天理啊，人家都放暑假打包回家或是出去旅游了，她却苦命地要留在这儿照看着实验室里的细胞。
　　哀怨地想着，脚下的速度却不敢拉下。拐过第二个转弯，一溜烟进了校门，骑过林荫道，过了音乐喷泉和中心花园，遗传研究所的大楼已经在望。
　　最后一抹冀望在看清了大楼里明亮的灯光后幻灭。停好车，李千秋垂头丧气地走进大楼。
　　“李小姐？”
　　有人自身侧经过，不是很确定地唤。
　　回过头，李千秋疑惑地看着对方。
　　“是李千秋小姐吗？”出声喊住她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
　　“我是。”她点了点头。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但转瞬就黯了。
　　“我是黄行宇，李小姐曾去我家做过调查。”
　　黄行宇？没听过，但瞧着眼熟。不过，说起调查倒还有些印象。去年刚考进遗传研究所之后，导师曾让她去做了一个暑期社会实践。内容是去遗传病病患的家中调查其他家庭成员的身体状况。
　　“我是林飞宇的弟弟。”黄行宇补充道。
　　李千秋一拍额头，叫道：“难怪这么眼熟！你和林飞宇长得好像！”原来是林飞宇的弟弟啊。林飞宇是她去年调查过的一名病患，得的是白血病。当初曾高度怀疑费城染色体阳性。不过，去年早些时候林飞宇曾来遗传研究所检查了染色体，被证实阴性。
　　她就是没有李春秋的运气好啊。李春秋就是找到了一个费城染色体阳性的白血病家系，早早完成了课题，发表了SCI论文。
　　“我们是双胞胎。”黄行宇苦笑着说。
　　咦，是这样啊。“林飞宇现在好吗？”一年过去了，不知林飞宇的身体状况如何。
　　黄行宇低下头，黯然道：“我哥一个月前走了。”
　　李千秋掩口，“抱歉！你……请节哀。”
　　“谢谢。”黄行宇低声道。
　　张了张口，又闭上，可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没有试过骨髓移植吗？”其他的白血病病患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倒也罢了，林飞宇明明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基因型一模一样，为什么不做骨髓移植呢？
　　黄行宇抬起头，面色如雪，低声道：“我们有试过。然而，配型的时候，我被发现同样罹患了白血病。”
　　李千秋抽气。
　　“今天我就是来检查染色体的。其实不用检查也知道，我的费城染色体也是阳性的。谁让我和我哥是双胞胎呢？”
　　李千秋心中隐隐有异，却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你哥哥的费城染色体不是阴性的吗？”她记得清清楚楚，去年李春秋递给她的染色体报告上明明写的是阴性啊。
　　“是阳性。”黄行宇从手中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报告递给她，“这是两个月前遗传研究所发出的报告。”
　　李千秋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报告上的那行字——t(9;22)(q34;q11)。
　　她喃喃念出：“9号染色体长臂３区４带原癌基因易位到22号染色体长臂１区１带。”这正是Ｐｈ染色体。
　　视线落在报告日期上，她但觉毛骨悚然。
　　“今天是几月几日？”李千秋突然问道。
　　黄行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悲哀地回答：“7月8日，2006年7月8日。”